俞朝把地下的繩子拽出穿進箱子底下的洞裡,接著又把繩子拴在一個金人上,把金人橫著放在箱子底,再把箱子拉到一旁,他想要用箱子和金人的重量代替人力拉,這樣就能一邊一個了,自己也不用擔心顧不著了。
剛開始計算著可能半箱金人就夠了,但實際情況遠不止此,他幾乎將金人填完了,那箱子還是一下一下的抽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個被他拉開的石板只是露出了一個類似於狗洞一樣的出口,自己想過去肯定還是得爬,如果在爬的途中,繩子沒有一直被拉著,金人的重量不夠,就會被往後拽,一往後拽石板就會落下來,自己可能就要半途中被砸死,這石板很沉的,看這樣子不說壓成肉泥,死肯定是可以了。
俞朝咽了口唾沫,越想越煩,將最後為數不多的幾個金人塞進箱子中重新拉了一下,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石板,出口差不多了,又看了一眼腳邊的箱子,這箱金人我怎麽說也得帶出去一個。
他想著,蹲下身子,手抓住箱子中的一個金人看準時機,撲通一下,以極快的速度飛奔向出口,頭重重的
往地上砸,上半身跟條長蟲一樣蛄蛹著擠進出口,俞朝一邊用力一邊祈禱著那箱金子的重量可以足夠支撐自己鑽出去,石道很窄,顯然不是自己來時走的那條通道,躺在地上把金人握在手裡一個勁的蠕動,往外爬,身體扭成一團,整張臉壓在地上,頭四處亂晃,磕碰著周圍的牆,起了淤青,俞朝心裡一個勁的罵,這是哪個龜孫搞得這麽個玩意,真是要人命啊,想拿他個金子真不容易,看來天底下確實沒有天上掉餡餅這麽一說。
他蛄蛹著,也許是自己一直在用力沒在意時間,過了沒多久,他的腳往外蹭,憑空踢了幾下,貌似是碰到石牆了,身體又往下一沉,腳往下一踩,發現踩空了,他又使勁踢了踢,感覺到自己整個身子已經離開了那間屋子,現在整個人都已經完全蜷縮在了這條石道內,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忽然只聽得自己後方,也就是腳的位置,傳來一聲巨響,轟隆,石板重重的砸在地上,自己的後路被封住了。
俞朝大口大口的呼氣,他使出更大的力氣蠕動,一點一點的往外探,身子配合著頭,拚盡全力的往出口去。
不知過了多久,俞朝感受到外面的月光開始照了進來,有一股寒意開始往石道裡灌,他知道這是到頭了。
把頭往外面伸了伸,看著眼前暴露在自己眼前的正殿,心裡總算是踏實了,這下就是自己大喊大叫陳章都可以聽到了,呼,終於出來了。
俞朝盡量放平心態穩住自己,他腿稍微伸展一些,身體稍微扭動一下,勉強擺個還算舒服的姿勢,把手往上伸,猛吸一口氣,接著力往上一蹬,腦袋探出了洞口。
一股清氣撲面而來,涼爽的感覺迎在臉上,屋外的月亮散發出銀白色的光照進整間正殿內,呵,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俞朝不知道這舒服是自己劫後余生的喜悅,還是秋高氣爽帶來的本能反應,他只是覺得自己長了這麽大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然而,還不等他舒服幾下,自己那顆裸露在外的腦袋旁,緩緩走過來一個人,這個人穿著一身道袍,手裡拿著一根類似於長鞭一樣的東西,這個人看著俞朝的腦袋,踩了踩地,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俞朝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人,長長的頭髮,黑黑的眼睛,啊,是那個先前纏著自己的女人。
俞朝大驚:“你怎麽來了?”
那少女回答:“我怎麽來的?我跟著你來的啊!”說罷,舉起手中的鞭子對著俞朝的頭就打。
啪,一聲響,俞朝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他一把推開身上的椅子,滿頭大汗環顧四周,身上都是樹葉子。
“啊,我,我在哪?”俞朝坐在地上問。
“睡醒了?”陳章說。
“啊?”俞朝轉頭看,發現陳章坐在旁邊撥弄著火堆看自己。
“我現在在哪?”他問。
“你睡迷糊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哪啊?”陳章帶著笑的語氣說道。
俞朝擦了擦汗,重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環境,熟悉的火堆,熟悉的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啊,我剛才做夢了?”
“呵,可能吧。”陳章笑了一聲。
俞朝又緩了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什麽都沒有,金人更是不存在。
“啊?”俞朝大叫一聲長舒一口氣,躺在地上,懊惱的的錘著地,大聲呼叫。
“怎麽會這樣,怎麽回事夢啊啊啊啊啊,富貴啊,富貴,難得的富貴啊,怎麽就是夢呢,啊啊啊啊啊啊。”
陳章看他一睡醒就瞎鬧騰,現在還在一個勁的喊,打斷他問他怎麽了,是夢到啥了還是怎了。
俞朝把夢裡的事一五一十一說,陳章笑得更歡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做這麽個夢啊,你還想發財,不是哥們笑話你啊,就咱倆這樣,說難聽點就是一身賤骨頭,整天居無定所,憑著屁大點的本事謀生,每天能維持個溫飽就是很好的了,你還撿金子想發財,真是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俞朝被他嘲笑了一番,有些不服,說道:“你別不信,那個夢肯定是給我的暗示,我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做這麽個夢,這廟裡一定有金子,我去找找。”說罷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陳章攔住他:“得了,你省點心把,動動腦子想想,可能嗎,我還天天夢我當上皇上了呢,結果呢,現實中不照樣啥都不是嗎,你快坐下歇歇吧,別白費力氣了。”
可俞朝仍是不服,他固執的起身走出屋外,堅定的相信這廟裡必定有什麽,那個夢不是平白無故就做的,這次的財,他是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