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檠深握住簽字筆,在右下角流暢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寬敞的辦公室內,桌上堆滿了待處理的文件。男人的眼神專注而冷峻,手中的簽字筆飛快地在紙上劃過,然而,他的眉頭卻緊鎖著,顯然是在忍受著某種不適。
劇烈的疼痛從胃部襲來,傅檠深手中的簽字筆一顫,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疼痛如同一隻無情的野獸,在他的身體內肆虐,讓他無法忍受!
緊咬牙關,重重的摁揉胃部試圖緩解,但那種痛楚卻越來越重,仿佛要將他整個身體撕裂開來。他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男人的手生的很漂亮,骨節分明,纖細勻稱,尤其是手腕處突出的腕骨,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感。
他捂住上腹位置,絞痛越來越重,傳遍四肢百骸,強忍著痛意,撥打出顧朗的內線,呼吸粗重:
“讓季驍過來一趟!”
等他趕到時,傅檠深已經在沙發上癱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他臉色青白,卻極力地隱忍著。
季驍很快給他檢查,眉頭輕蹙:“你這胃病又犯了?”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胃疼之前吃什麽了?快兩年沒有犯過胃病了,這怎麽突然犯了?”
傅檠深神色一頓,眼裡劃過一抹酸楚。
因為長時間的飲食不規律,以及熬夜飲酒,到底還是讓他的身體留下了頑疾,在兩年前,他的胃病發作的頻率如同家常便飯,幾乎每一次季驍前來,都是因為他胃病發作。
他的胃病是什麽時候開始好的?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傅檠深心裡就有了答案:從涼月來了之後!
一開始,也會出現一些小問題,對他來說那些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那時的涼月會因為他有一點不舒服,給他熬湯、熬藥、整夜整夜地陪在他身邊……
經常他深夜醒來,涼月就坐在地毯上,趴在床邊睡著……
那時候他怎麽認為的?苦肉計!
直到後來,他的胃病再也沒有發作。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傅檠深心頭的痛似乎比胃痛清晰,讓他的眼神更加清冷……
季驍了解這些,也很無奈。
***
“回家!”傅檠深吩咐顧朗,隨後酸澀一笑。
家?自從她走了,再也不像個家了……
無所謂!離開誰都能過!
張嬸把養胃藥膳送到書房,
傅檠深見張嬸沒走:“張嬸還有事?”
“老爺子吩咐我們看著少爺吃藥膳、喝藥。”
傅檠深無奈隻好拿起調羹,吹吹藥膳,眼睛還盯著電腦屏幕,吃了一口,回看藥膳的碗,輕輕蹙眉。
“怎麽了少爺?”張嬸:就等這一出呢。
“今天藥膳誰做的?”
“是我做的,對不起少爺,我做不出來涼小姐那個藥膳味道。”
“以前都是她做的?”
“是啊少爺,為了給少爺做藥膳熬藥涼小姐還燙傷了手腕,從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就天天在手腕系一條發帶,說……怕少爺看見傷疤嫌棄。”
快難過!快內疚!
快心疼啊!少爺!
“少爺,涼小姐走之前把藥膳配方交給我了,特意叮囑我……”
“端下去吧張嬸。”
張嬸不好再作聲。
傅檠深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抬頭間仿佛看見涼月曾經那張笑顏明媚的臉,又想起她現在只有對別人才能那樣笑,憤怒一下湧上心口一拳砸碎了鏡子!
鮮血從他的手指滴落,一滴、兩滴,落在白色的瓷台上,顯得格外刺眼。他低頭看著那些血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涼月,那個總是默默為他付出的女人。她曾經用那雙纖細的手為他熬製藥膳,為他照顧生病的他。她的笑容總是那麽溫暖,仿佛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然而,曾經的他卻不屑一顧,將她的付出視為苦肉計,將她的關心視為糾纏。他的心,曾經那麽堅硬,那麽冷漠,將她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