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華國名曲《高山流水》
那琴音仿佛能淨化心靈,尋著琴聲而去,桃花樹下撫琴的赫然就是涼月!
青絲僅用一根木簪斜挽,鬢發隨風舞動,偶爾有花瓣飄落,似是太過投入,以至於竟未發覺不遠處站著那個傷她最深的人。
傅檠深從未見過這樣的涼月,一身灰色衲衣,不施粉黛,卻顯得絕色又淒美………
恍惚間,仿佛跨越了前年,桃花樹下傾城少女與世族公子,一世糾纏……
明明相隔幾步,卻好像千裡萬裡,傅檠深的直覺再次告訴他,這個曾是他妻子的絕美佳人,他已經失去了,心口驟疼,瞬間紅了眼眶……
甚至不敢有任何動作,哪怕一個深呼吸都會破壞這可能不會再有的美好……
爺爺說,他會後悔。
他當時說的什麽,後悔的概率跟隕石掉下來砸中老宅一樣。
聽聽,多混帳!
那一拐棍不冤枉!
他好像後悔了,後悔那幾百個日日夜夜,他從來沒有好好看她一眼……
果然,人都是視覺動物!
直到這一刻他仍舊覺得自己只是被這張臉給迷惑了!
涼月不經意間抬眼,心下一驚,琴弦崩斷,食指瞬間溢出血來,瓷白的指尖,殷紅的血珠,那樣觸目驚心!
傅檠深忙奔過去,拿出手帕紙幫她捏住傷口,這隻小手,他第一次觸碰,冰涼,柔嫩,一時間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慌亂,涼月急忙抽出手來,退後兩步:“傅先生。”
冷漠疏離……
驀地想起,她曾喚他“深哥哥、阿深”,他怎麽回答的?“這也是你能叫的?”然後扔下羞赧無措的她,轉身就走。
涼月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麽,轉身問到:
“你怎麽在這?傅爺爺來了?”
“連爺爺的稱呼也改了?才看出你這麽善變呢?”
涼月沒再理會,轉身走去佛堂找師父。
衲衣隨著步伐輕擺,傅檠深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竟然穿這樣素淨的衣衫也能這麽美。
桃花樹下,這一幕似曾有過呢?
九年,她是怎樣存在於我曾經的記憶中呢,傅檠深還望著那棵桃花樹出神的時候,已經有傭人過來請他用飯了。
這個寺院曾經年久失修,是已有四百年歷史,了緣修葺這裡,修心養性。沒有香客,只是相熟的人偶爾來小住。
“傅少,照顧月小桃子有功了!快來坐,”
傅檠深:這老和尚……
了緣沒理會傅秉同老爺子給他使的眼色特意指了自己身邊的位子,
哼!欺負我的寶貝徒兒,還指望我撮合他們破鏡重圓?做夢!
傅檠深裝作沒懂,邁步朝涼月走過去,女孩兒急忙拿起自己的餐具走去傅老爺子右手邊:
“我坐這邊,方便給傅爺爺布菜。”
傅檠深:我信你個鬼!
了緣自然是聽說了傅老爺子的來意,他也不強求了,但還是不願意輕易就這麽揭過去:
“小桃子,初四那天沒吃到我做的長壽面,來來,今日補上!”
傅檠深一怔,初四,她收到那個視頻和照片那天?她的生日。
白月說,他失憶之前他們很相愛,這些他也都看過一點影像資料的。
何況她現在舊病未愈,照顧她看望她,也是應該。
是涼月和爺爺把病重的白月驅逐到國外,白月怨她,想氣氣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他也沒想過要在她生日那天,那樣傷她。可笑的是,白月都知道她生日,自己卻從來沒記得過,任何節日,爺爺提醒了,才能想著讓秘書去隨意選個禮物。
現在想想,一個孤兒,生日也不是真的吧。
想到這裡,他有些心疼面前這個清瘦的女孩子,比結婚之前瘦了很多,孤兒更需要關愛吧,他有點內疚。
“回去讓檠深再給你補個禮物,喜歡什麽告訴爺爺。”傅老爺子笑眯眯給她夾了點油菜香菇。
“不用了傅爺爺,傅先生已經送過了,那是我收過的最難忘的禮物。”
涼月臉上帶著笑,傅檠深依然看到她眼裡的淚意,那一瞬而逝的悲傷。不禁攥緊了手,又多了一絲懊悔。
***
蘇國
荒涼的古堡
男人臉色蒼白靠坐在酒桶邊,即使雙唇血色漸失,這戰損風格的絕色男人依然堪稱女媧最得意之作!
腹部和左腿中彈,槍膛只剩一枚子彈!
腳步由遠及近,那是軍靴踩在雨水裡的聲音:“放棄掙扎吧,宋!”
啪嗒……啪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男人孤注一擲,最後賭一把,賭他會活著回去!看一眼曾經桃花樹下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