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的很慢,因為傅檠深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去哪,
路上穿梭的車輛,匆忙的行者,哪怕衣著樸素廉價的路人,都有自己想奔去的方向,
而他,自以為身居高位,無所不能,此刻卻懷揣著煩惱、迷茫,不知何去何從……
回家?
那房子,再沒了滿目星光奔向他的女孩兒,再沒了醒酒茶,再沒了精致養胃的早點晚餐,不像個家了……
車停在路邊,點燃一根煙,打開天窗,靜靜的看著天上的星星,好像那女孩兒亮晶晶充滿熱情的鹿眸。
幾個月來,今天是唯一一個沒喝酒的日子,從她說出那句“恩斷義絕”到現在,好像離婚,只是一場夢。
冬夜的風,也讓他可以更清醒的去思考很多事。
原來,他懷念的不是飯菜,不是茶,而是被那個人深愛著的日子。
開了別墅的門,有那麽一瞬間特別希望那個女孩兒回來了,就坐在沙發上,看那個看一千遍她可能都不會膩的動畫片,或者看著同一本舊書發呆。
那天聽說涼月搬走,憤怒的改了大門、別墅門的密碼!想看涼月後悔跑回來進不去門的尷尬!
誰知道!誰知道那死丫頭再也沒有回來!
傅檠深上樓前吩咐張嬸:
“密碼都改回來,這個不習慣。另外,以後不用等我!”又想到什麽,指了指沙發旁邊的落地燈:
“開著這個燈就好。”
臥室裡,也許是想事情想多了,尤其想起白月,他是真的頭疼,打開床頭抽屜,點上熏香,氣味不對,並且點了半天,頭疼一點都沒減輕。
起身裹緊浴袍,走去書房吃了點藥,稍有緩解,這杯子,是爺爺忽然間就愛上了燒瓷,親手給他做的,月白,毫無雜質,杯身是湘妃竹圖案。
爺爺還一再叮囑,不要弄壞了,搞得他幾個月都沒敢用,高高的擺在書架上。
頭痛因為藥物作用緩解了不少。折騰了一天,終於有了點睡意。
可一旦躺下,又睡意全無,索性就回書房辦公。
早起張嬸的遠房侄女林妍來送咖啡壺,進門前特意將衣領向下扯了扯,還算有料的胸又擠了擠,才敲門進去。
送了咖啡看這男人眼角都沒給她一個,頭都沒抬,一直在看什麽文件,她磨磨蹭蹭不想出去,沒話找話,狀似無意,夾著嗓子來了一句:
“少爺,那個湘妃竹的杯子您還沒用呢。涼小姐當時燒了好多個都不滿意,才取了這麽一個最好的!”
“說什麽?”
“涼小姐親手燒的杯子呀!”她哪裡是什麽無意,分明是知道傅檠深不待見涼月,故意惡心他!
傅檠深眼光落在杯子上,反應過來為什麽爺爺一再囑咐別磕了碰了。
小蹄子眼見傅檠深變了臉色,腦補著他氣急摔了這杯子的畫面。
“張嬸呢?以後不用你服侍我!”
“在樓下,我之前暑假也是過來幫忙的呀少爺”
不來還怎麽勾引你……
“出去!”傅檠深怒斥一聲,目光依舊在文件上。
“少爺”
“張嬸!”
張嬸慌慌張張跑上來,她也沒料到八竿子打不著的侄女這麽大膽,定是那點小心思被少爺知道了,扯這林妍胳膊拽出去。
“張嬸,你在傅家多少年了?”傅檠深面無表情看著張嬸。
“對不起少爺,對不起,這丫頭膽大包天惹怒少爺,她媽病了,所以又來兼職。”
“我這是月園!私宅!不是慈善機構!”
傅檠深揉揉太陽穴,煩躁不已!不是顧念老家傭面子,早讓她們一起卷鋪蓋了!
“行了,讓她打掃衛生,別進廚房!”
“是,少爺。”張嬸看著少爺眼下泛著的淺青。“少爺您最近都沒睡好吧。”
傅檠深擺擺手轉身回房,就聽張嬸追上幾步,依舊絮叨:
“涼小姐的香還有一些,少爺要不要我為您點一點?”
傅檠深停下腳步:
“什麽香?”
“涼小姐說,叫夕熏。”
***
臨近十五,月亮就快圓了,幾點星光點綴。
傅檠深親手燃了“夕熏”。
張嬸說,這是涼月為了他,親自查閱許多典籍,對比了古方,製作的助眠香。
輕煙起了,在月色中散開來,仿佛看見女孩兒一身古典衣裙,親手磨香的畫面,漸漸安穩的進入深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