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大宅
紅牆黛瓦,古槐參天。
據說,早先年祖輩參照華國末代皇朝某位大貪官的府邸所造。
傅老爺子早已經吩咐人擺好了飯菜:
“月月,小桃子啊!吱吱!”一連叫了幾個昵稱,足可見對涼月的喜愛程度!
“哎呀,快來快來,這是多久沒陪爺爺吃早餐了?”且不說張嬸那老細作早已事無巨細通風報信,單說梁月從未這麽早回來老宅,再看那微腫的眼睛,也能猜到了,也不拆穿。
也不敢拆穿!
“對不起爺爺,”涼月接過傭人遞上來的濕巾擦了擦手,“我給您盛粥”,又給老爺子布了幾樣精致小菜,
“丫頭,有你這樣的好孫媳婦,我老頭子有福啊!”
抬頭看見老人家慈愛的笑容,涼月瞬間紅了眼眶。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口:
“爺爺我決定離婚!”
“什麽?你這孩子一向乖順,這是受了多大委屈?爺爺給你做主,老顧!”
傅老爺子吩咐顧管家,就是苦命打工人顧朗他老子:
“給那兔崽子打電話,讓他馬上滾回來!就說月丫頭也在!”
一邊說一邊拿拐棍剁地!
顧伯撥通電話:“少爺,老爺子叫您回來一趟,少奶奶也回來了。”
傅檠深一聽說涼月也在,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我在忙。恐怕……”
傅秉同捂著胸口一個眼神過去,顧伯馬上會意:
“老爺子!您怎麽了老爺子!來人!快點!”
涼月:“……”
傅檠深親自開車火急火燎往回趕,一邊聯系醫療團隊!要說有什麽優點,除了長一張招蜂引蝶不安分的臉,那就是孝順爺爺了。
中途老爺子還嫌慢呢
“老顧,再打電話催!就說我要死!”
老頭子氣的臉紅脖子粗,這就知道傅檠深那脾氣隨了誰了!
涼月趕緊的給老爺子捋前胸捶後背:
“爺爺您別生氣!爺爺!”
傅檠深心快跳到嗓子了停下車奔到大堂,沒等看清屋子裡情況,就被爺爺一茶碗蓋子打到肩膀上,愣在那裡!
“丫頭,這兔崽子怎麽欺負你了,告訴爺爺,他敢離婚,我打折他兔腿兒!”
“爺爺,是我要離婚,您別動氣!”涼月真怕老爺子火爆脾氣鬧出個好歹。
“涼月!”傅檠深見此情景咬牙切齒吼道:“誰給你的膽子來惹爺爺!”
“你還囂張!你說!你究竟做了什麽混帳事?惹的丫頭這麽傷心一大早哭紅眼睛回來?”
“爺爺,是我想開了,我也努力挽回過,但我盡力了,求爺爺成全!也放他自由!”
“他要他個奶奶腿的自由!”
老爺子罵完方覺失言,慌忙朝已故愛妻的畫像拜了拜: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小玉,不是說你哈!”
傅檠深見事情鬧到老爺子面前,恐怕無法收場,氣急敗壞:
“你少裝好人!當初是誰費盡心思要嫁給我?”
“是我不自量力!但是離婚我也要說清楚,當初因為愛你才嫁給你!”
涼月說出來有些後悔,這話無異於自取其辱!
“呵!你的愛就一年?這麽短?還夠廉價!”
“爺爺,你也聽到了,他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能這麽一再羞辱我!”涼月橫下心一個頭磕在地上:
“請爺爺原諒我不孝,在您身體尚未痊愈時候提出離婚,但求爺爺應允!”
傅檠深隻覺得心口驟緊,甚至有些胸悶!
老爺子隻覺得渾身無力,老顧急忙扶人坐下。
“起來吧,你是好孩子,都怨我,爺爺不強求了,抓緊去辦手續吧。”
“謝爺爺成全!”
“爺爺!”傅檠深心底一陣慌亂:
“我傅檠深是她想嫁就嫁,想離就離的?”
“就這麽定了,去吧,證件顧伯給你們準備。”
見傅老爺子閉著眼揮手,一隻手撫住胸口,傅檠深也不敢再鬧。
***去離婚!Yeah!
涼月想坐副駕駛,盡量離那人遠點,這個舉動讓傅檠深特別不滿!
究竟誰嫌棄誰?
誰知道拉開車門看見副駕駛放了一大摞文件夾。
“抱歉涼小姐,您得坐後座了。”顧朗下意識摸摸鼻子。
傅檠深和涼月一人坐在車子一邊,涼月扭頭看向窗外,傅檠深余光暗戳戳瞄她,等著她向他道歉、認錯!
如果對方能真心認錯,他可以再大發慈悲的原諒她一次,再給她一次機會。
然而傅檠深等了又等,始終沒有等來想要的求饒。
這個女人知不知自己在做什麽?
看來是爺爺平時太過於縱容她,才會讓她有恃無恐。
“你慢點開!高峰時段你不懂?”傅檠深煩躁的踢了一腳駕駛位!
顧朗受過專業訓練,驚嚇之余,車子依然平穩。
太子爺!這才30邁,要不我下去推吧!
車子在民務局門口停了下來,涼月動作麻利先下了車。傅檠深快速的走到了她身旁,抓住她的手腕:
“進了這個門,你就真的沒有機會了,欲擒故縱也得有個度!”
涼月蹙了蹙眉:
“四字成語,你就會這一個?”
甩開了傅檠深的手,走進了民務局。
“你!”傅檠深額角青筋暴起,我真的生氣了!我會讓你後悔的!
本來像他們這樣身份的人就可以預約時間辦理,誰讓爺爺一直催!
就那麽想讓他孫子離婚!
前面多了一對全副武裝, 口罩、漁夫帽、風衣嚴嚴實實的人,大概是公眾人物,也來離婚。
等候過程中傅檠深瞥了一眼小女人:
跟誰聊天呢?
英雄殺?這該死的小女人居然在玩英雄殺!過關還給自己豎大拇指?
幼稚!
裝不在乎!
這麽會演怎麽不給你頒個小金人!
***
請1126號到2號窗口
1126?這麽熟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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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檠深見涼月居然無聲落淚,卻依舊毫不猶豫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小女人黛眉如畫,一抬眸,濕漉漉的大眼,就那樣猝不及防撞進他視線,仿佛霧裡走失的小鹿,緊咬唇瓣,更顯嫣紅,只是那雙眼睛裡再沒有了往日的熱愛……
“傅先生,是哪個字不會寫了?”
傅檠深才發覺自己的失態,隨即黑下臉來,大筆一揮落下三個字,沒兩分鍾,再次走出民務局,傅檠深才後知後覺這紫色的小本子有點重。
前方,陽光灑在那女孩兒身上,映著那瓷白的肌膚。
女孩突然回眸開口:
“傅檠深,你我恩斷義絕!”
丟下一抹淺笑,轉身走遠……
傅檠深:這女人即使憔悴落淚,依然美的驚心動魄,心頭忽然空了一處……
壓下這份異樣,證件遞給身後的顧朗,又恢復了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彎身坐進了後座,忽然想回頭看看,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麽做!
淡漠開口:“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