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好亮!
眼睛快要瞎了!
宛如一般滿是光線的夢境裡,熟睡的張睿隻覺得眼睛被激光穿透後活剮了一遍又一遍,火辣辣的疼並伴隨著持續的灼燒,眼皮此時仿佛薄紙,根本擋不住任何的外物。
“啊!”
雙眼的火辣灼燒得張睿從夢中清醒,他翻起身來打算去門口井邊打個水洗洗眼睛,他想要撐住床站起來,但是完全無法挪動手腳,像個鹹魚一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張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這渾身乏力的感覺,看來我還是在夢裡面,被鬼壓床了啊......
對這類感覺張睿並不陌生,只需要慢慢的蠕動自己的大腦,就可以徹底從噩夢中脫離出來。
可是,在光亮瘋狂灼燒張睿的眼睛時,意志力患得患失,難以控制更難以凝聚。無論張睿多麽的努力去聚集那虛榮的思緒,依然萬念雜糅,虛無縹緲。
大晚上的,怎麽眼睛會這麽痛?
太痛了!
還火辣辣的,難不成之前做的全飛秒失敗了?
我擦,我不會這麽倒霉吧,億萬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讓我遇到?
快清醒!快清醒!
讓我睜開眼睛!
誒?眼睛好像沒那麽疼了?
但是還是火辣辣的...
要睡不著了。
明天的微積分要逃?
還想什麽上課啊!
眼睛都要爆了,明天怕是要去眼科或者腦科好好檢查檢查!
可千萬別瞎了!我可不想只有二十幾年的光明!
胡思亂想之間,光線逐漸散去,張睿慢慢集聚起虛無的力氣,最終,他一口氣用弓背發力,從床上坐起後終於是徹底脫離了那虛無縹緲的世界。
視野被光線灼燒後滿滿的黑色,斑斑點點的黑色逐漸消去,露出了周圍的環境。張睿看見旁邊是一張破爛的書桌,書桌上還有一個面目可憎的稻草人。
桌子右上角壘著一疊書冊,大概五六本的樣子,包皮像極了電視劇裡面的四書五經。左上角放著一盞油燈,燈很樸素,除了一碟燈油,就只剩下一根已經燃盡的燈芯。
什麽鬼?哪來的油燈啊?也不怕失了火把房子給燒了。
油燈?張睿遲緩的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陌生的事物,這是哪裡?
張睿從床上艱難得走向書桌邊。
迷惑不解的同時張睿發覺到書桌、書冊、油燈都蒙上了一層瑩白的“輕紗”,跟馬賽克一樣,他順著光線看去,那是窗外照進來的月光。
張睿下意識的抬頭,視線一點點上移,半空之中,銀白色的滿月高高懸掛在黑色的空中,發光發亮,璀璨之極。
張睿瞬間感覺到一絲緊迫,猛然站起身來,但是雙腿還沒來得及用力,膝蓋便是彎曲下去,這讓他失去重心直接一屁股倒在了屁股下的老式硬木椅上。
啪!
張睿下意識的用手撐住桌面,這才艱難的站起身來,打量起四周的狀況。
只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只有一扇破舊的木門,木門的對面是一張老舊的鋪著茅草席子的木床。
木床的旁邊一個老式的梳妝台,台面很乾淨,除了一把黑木的梳子就再沒其他梳妝物品。
梳妝台的銅鏡也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很是明淨。
張睿仔細盯著銅鏡,逐漸看清鏡中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黑色長發,黑色的眼睛,淡黃色的皮膚,灰黑色的衣衫,略顯瘦弱,嘴角有一顆藍色的痣點。
這......
張睿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千絲萬縷的想法從心底裡冒出,又一一被張睿否決。
聯想到周遭的這一切,張睿不自覺的想著: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張睿的嘴巴一絲絲的逐漸張開。
他從小閱讀各種網絡小說,對於這種事情雖然見多識廣,但是真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略顯局促。
這讓張睿想到自己雖然天天看籃球比賽,但籃球是個把年沒摸過了。
眼睛的灼燒感依然持續著,張睿抖動著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徐徐吐出,循環往複幾次他終於平靜了一些。
就在張睿還未來得及思考的時候,一系列記憶碎片衝進他的腦海,如波濤洶湧的海流一般撞擊著張睿的大腦。
許纖,南域白麓城人士。
父母早亡,年少在爺爺的庇護下長大。
爺爺去世後,只剩下一個妹妹。
家庭沒有勞動力,只能依靠許纖在竹山上挖筍、抓山雞販賣艱難過活。
猛烈而又簡短的信息讓張睿本能的產生了虛弱感,險些摔倒在地上。他扶著桌沿,緩緩癱在椅子上,耳畔傳來窗外微微的風聲,張睿覺得有種無力感。
這是什麽人間地獄啊,穿個越,太子什麽的不是標配嗎?怎麽到我這裡就變成平民中的平民了?
情緒低落的張睿視線逐漸落到了桌子上那個乾枯的稻草人, 不覺泛起疑惑。
他拿起稻草人,很輕,手感很粗糲。
“好醜!”張睿皺了皺眉頭,看著手裡稻草人的五官歪曲,忍不住吐槽道。
沉思之間,他下意識的將稻草人翻了過來,稻草人後面是一張黃色的薄紙,上面紅色的塗塗畫畫看不太懂。
只是須臾間,張睿的眼色從奇怪轉為疑惑,再由疑惑轉為震驚。
許纖的記憶逐漸讓他看懂了這上面的意思。
這是用符文寫的言靈咒。
那赤色的朱砂勾勒著:
“快逃!”
逃?
逃哪去?
為什麽要逃?
張睿內心深處湧出一陣惶恐,他急忙將稻草人從手裡丟了出去,陷在椅子上顫顫巍巍的發著抖。
許久,張睿害怕的恐懼心理逐漸淡了下去,瞅著不遠處的地上的稻草人,他咽了口口水,起身走向了不遠處的銅鏡。
幾步距離,一個略顯瘦弱,黑發黑瞳,帶著一絲文弱感的身影更加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這就是現在的我?許纖?聽名字似乎還是華夏本家,也不知這是穿越到了哪個朝代。
張睿站在銅鏡前,卻是發現自己那紅彤彤的眼睛裡似乎有異物在蠕動。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白紗般灑進房間,但是亮度還是不夠,張睿湊近銅鏡用眼睛看著眼睛,紅色血絲包裹住的黑色眼球此時略微有些通透明朗,而眼球內裡有一龍一鳳在緩緩盤旋。
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