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疑惑地望向高大騎士,忍住疑問,應了下來。
兩人回家帶上奧比斯,一同前往林昆父親的墓地。
祭拜前,林昆忍不住問道:“騎士大人認識我的父親?”
“叫我卡斯就行。”卡斯騎士其實將面甲扶起,露出一張滄桑而粗糲的中年男人面孔。
“你父親...他曾是阿什頓大人手下的一名衛隊士兵,是我的下屬。”
卡斯騎士默默將帶來的酒水傾倒在老皮特的墓碑前:“後來,我們跟著阿什頓大人,一起參與了暮土戰爭。”
“為了救我,老皮特不幸被那群野蠻人的斧頭砍斷了一隻手臂,從而一蹶不振,就此失蹤。”
卡斯騎士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音。
“直到不久前,我才得到他的下落,可惜卻是死訊...”
林昆暗暗記下:“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
“沒關系,至少他還有後代,還有你們兩個...”
卡斯舒緩了下情緒,望著眼前站在一起的兩兄弟,雨後初晴的正午陽光照耀在他們身上,旁邊的嬌嫩花草悠揚飄散著。
“你弟弟年紀太小,我給他找個保姆,先安排他上學吧。”卡斯沉吟片刻後,說道。
林昆連聲道謝。
“村長一家的死是你乾的?”卡斯猝然問道。
林昆心臟猛地一跳,沉默半晌,道:“他們差點殺了我,還奪走了父親留給我的土地和地契。”
卡斯默然,最終無聲地拍了拍林昆肩膀。
祭拜完畢,三人前往紅土鎮。
林昆笨拙的騎著一匹村裡送來的矮種馬,奧比斯坐在他的身後。
另一匹馬上,卡斯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開口道:“我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麽,作為騎士侍從的候選者,你只需要在選撥中表現合格,就能成為一名騎士的侍從,正式踏上騎士的道路。”
“老皮特以前一直希望家裡能出個騎士,希望你不要辜負他的期待。”
卡斯騎士補充道。
林昆乖巧地點頭:“我會努力的,卡斯大叔。”
“您可以詳細幫我講講騎士侍從的選拔嗎。”林昆接著道。
卡斯摸了摸粗糙的胡渣:“騎士侍從,顧名思義,是騎士的侍從。負責所跟隨騎士的日常起居,包括清洗鎧甲、保養武器、喂養馬匹。”
“作為報酬,騎士侍從通過良好的工作表現,獲得所侍奉騎士的許可後,有資格學習成為騎士必備的呼吸法和相關格鬥技巧。”
“這是成為騎士的基石,沒有配套的呼吸法,你永遠無法凝聚騎士生命種子。”
卡斯凝視著林昆。
騎士算是最低等的貴族,有了騎士身份,就如同龍入大海虎進深山,再也不受尋常法律的束縛。
林昆緩緩點頭:“所以在成為騎士侍從之前,我還需要通過考核。”
“沒錯。每年阿什頓大人都會根據需要在領地內招收不定量的騎士侍從,以滿足麾下騎士的需求。”
卡斯繼續道:“今年因為一些比較特殊的原因,需要的騎士侍從比較少,我的能力也只能在職權范圍內為你從別人手裡拿來一個接受考核的名額。”
說到這裡,卡斯語重心長地提醒林昆:“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會為你們鋪好路。但是路怎麽走,能走多遠,就全看你自己了。”
林昆低聲道:“我明白,謝謝大叔的提醒。”
日暮途遠。
一天后。
一座低矮的環形城牆出現在遠處,城內一座高大的尖頭堡壘高高聳立,印有紅色長劍的家族旗幟樹立在堡壘頂部。
陣陣濃煙從城內飄散而上。
“紅土鎮,到了。”
由卡斯騎士帶著,林昆兩人順利的免交進城費,走進紅土鎮。
“叮叮當當”,鋪面而來的鐵器錘擊聲,路邊小販的叫賣聲瞬間混雜著傳入林昆耳朵裡。
濃鬱的煙火氣息撲面而來,比起地廣人稀的鐮刀村,紅土鎮明顯要繁華的多。
街邊上布滿水果攤、肉鋪、小吃攤子,最多的還是敲打不停濺起陣陣火星的打鐵鋪子。
“怎麽樣,這鎮子還算不錯吧。”看著林昆偽作震驚的模樣,卡斯剛硬的面龐上嘴角微微翹起。
“確實繁華。”前世見慣世面的林昆為了不顯得異常,違心的稱讚道。
看著法比斯對著街上香噴噴烤雞那副口水直流的樣子,卡斯隨手拿起,將烤雞遞給法比斯。
沒有理會攤主畏懼中帶著幾分壓抑著不滿的模樣,卡斯朝林昆擺手道:
“先和我去城堡裡見安達斯托管家。”
三人兩馬一路往城中心處的城堡走去,越接近城堡,周圍人煙越是一反常理的逐漸稀疏。
走上一條寬大許多的青石路,林昆看見道路了道路盡頭的堡壘。
青磚砌築的高大堡壘前,街梯自上方門口一路順延而下。
林昆跟著卡斯騎士走入堡壘深處,進了一處掛著書籍符號的房間。
屋內是一個正用放大鏡仔細閱讀桌上文件的儒雅老人,昂貴而順滑的天鵝絨藍色罩袍套在身上,顯示出老人不凡的身份。
“噔噔蹬”,卡斯脫下手甲,敲門示意。
“哦,是卡斯你啊。”
老人順著聲音望去,見是卡斯,平靜地道。
“請等我審核完這些孩子的文件。”伴隨著老人的話語,林昆轉而才注意到旁邊。
在老人巨大的辦公桌前,正靜靜坐著一群和自己年紀比差不多大的男男女女,乖巧地普通貓咪一般。
這些年輕人衣服裝飾明顯比紅土鎮裡的普通人家華麗了不少,不僅色彩鮮明了許多,普遍都戴著一些金銀首飾,如金質項鏈、銀手環等等。
注意到林昆的目光,年輕孩子中一個明顯比其他孩子壯實高大許多的、金發碧眼的男孩敏銳地把原本眼觀鼻鼻觀心的目光回了過來。
壯實男孩上下打量了林昆一番,仿佛注意到林昆平凡普通的打扮,頭顱微微向上一揚,眼裡顯露出挑釁嘲弄的意味。
林昆默默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出聲。
不久後,管家老人終於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朝著林昆那邊瞥了一眼。
“卡斯啊,這就是你不惜得罪那麽多人也要幫助的小孩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