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光宗耀明》第一十六章、天下不疑皇貴妃而誰疑
  京城不知多少人難以入眠,沈一貫已經熬出了黑眼圈。

  王德完……那是內閣題本上去,皇帝難得沒有不報而得以增補的一批官員之一。

  他沈一貫擬的票,能不救?

  不為科道言官秉公直言,他又要被圍攻了。

  【臣仰信皇上彝倫建極,萬無可疑。今德完有此奏,正為謗傳滿街,欲明皇上之心。臣竊恐皇上偶未下察,致動宸威……】

  第二天開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奏本題本紛至遝來。

  鄭國泰請先行冠婚禮,被禮部尚書等領著一幫禦史、科道言官狂噴。

  謝廷讚被姚繼可勸住了,但仍然有人噴戶部包藏禍心,附逆推動廢長立幼。

  鄭國泰又辯奏稱那奏本不是他本人所上,是有人冒他之名,想要加害國戚。

  但天亮之後更熱鬧的,當然是王德完的光速入獄,和那道“妄議宮禁是非”的疏。

  吏部尚書李戴帶著許多人連連上本為王德完說話。

  撞了上去之後的結果,是朱翊鈞再被氣到。

  除了李戴這大天官,其余人奪俸一年、八月不等。

  這一次,皇帝的反應很快!

  沈一貫急匆匆地來到了承天門外的“天街”,這裡五府六部諸衙齊聚。

  端午節前驕陽已如火,沈一貫到這裡時,只見不少官員都齊聚天街上商議著是不是要一起去哭午門了。

  “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沈一貫大聲喊道,“適才,陛下已遣文書官傳諭內閣!”

  實際上的“獨相”趕了過來,其他人倒是給了個面子,暫且靜聽。

  各部的門裡,隨後又有人陸續出來,包括李戴等幾位尚書。

  一一見禮之後,沈一貫語重心長。

  他先轉述皇帝傳諭內閣的內容。傳諭內閣,不就是要內閣再說給百官聽嗎?

  皇帝的意思是:

  王德完不講武德!

  皇后,那是太后為朕選的原配。

  多年來侍候朕,就算稍有過失,朕都是體貼包容。

  有證據!

  她弟弟,朕還不是讓他襲了伯爵?

  是!有時候她稍稍悍戾,朕因事教訓過幾句“務全婦道”,她也表示會悔改。

  但哪裡談得上憂鬱成疾?

  王德完這“畜物”,“狂肆妄言、惑亂觀聽”。

  你們是朕的輔弼肱骨,這個時候該有君臣一體的大義!

  就這。

  百官看著沈一貫停了口,頓時愕然看著他:就這?

  “閣老,中宮何時稍有過失、稍稍悍戾?”禮部尚書余繼登不樂意了,“陛下此言,恐怕朝野更為謗言所誤!”

  他服了皇帝,現在還在到處抓奸賊查問流言因何而起呢。

  現在倒好了,“奸賊”自己跳出來了嗎?

  “悍戾”這種評價,您怎麽能就這麽給中宮定性了?

  沈一貫跑到這裡來廣而告之,又居心何在?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沈一貫看著他,“好叫大宗伯和諸位知道,陛下另有諭旨,令禮部盡快擇吉日,皇長子月內移居、開講!”

  余繼登一愣,卻有人開了口:“正月裡、二月裡,都有過諭旨,令擇吉日。月內、明年……這種話,陛下已經講過幾回了?”

  一時嘩然,議論紛紛,眾人皆以為然:皇帝在這個問題上已經沒有信譽可言了。

  又說中宮有過失、略悍戾,又在國本一事上畫餅安撫眾臣,什麽意思?

  “又有諭旨定了時日,那如今卻是不能聒瀆了,是也不是?”

  謝廷讚像是恍然大悟,勃然大怒:“王子醇還在詔獄受苦,這是要臣下們兩難嗎?上章搭救便會誤了皇長子開講移居;不上章,則王子醇如何能脫罪?”

  “正是這個道理,閣老……”

  沈一貫總算也感受到了前輩們的待遇:我方主力輸出一下場,頓時群情洶洶。

  “中宮伉儷陛下二十四年!”沈一貫雙手猛壓,嘶聲說道,“陛下加厚中宮之心可示之天!我也有回奏:萬一自今而後優厚稍減於昔,則天下見影生疑,日滋多長!”

  他痛心疾首地看著眾人,尤其向著蕭大亨使眼色:“萬代瞻仰在此一舉!列位,我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如何?”

  謝廷讚也閉了嘴。

  這話確實說得狠,堵了皇帝的嘴。

  反正都已經有流言了,今後你對皇后不好了,那更加助長流言。

  百年萬代之後,陛下,您也不想您的聲名觀瞻因為這件事大動乾戈、大興冤獄而一團糟吧?

  蕭大亨頓時捧哏:“若王子醇有罪,我刑部安能置身事外?如今情勢,何事為要?皇長子移居、開講,若月內辦不成,大家再紛紛進言不遲!”

  在蕭大亨等人的幫腔下,在沈一貫再三保證會繼續上本營救王德完之後,眾人總算平息了一下憤慨。

  因為皇帝有諭旨,皇長子走向太子之位又有了明確時間節點,眾人再次給了沈一貫一個月時間。

  移居完成就開始啟動三禮,那可是皇帝之前諭旨明說了的。

  詔獄之中,王德完確實在“受苦”。

  但有過田義的關照,無非一直高強度詢問,沒有用酷刑。

  “本官是剛剛才入京,但秉公直言,還需要有主使之人嗎?”

  王德完被連夜訊問到現在,盡管很疲憊,但還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萬歷二十一年,陛下諭禮部並封三王以待嫡,朝野沸然。當時六科給事中齊赴首輔家宅質問,王太倉避而不敢相見。那一年朝野流言四起,廠衛難道不知道?”

  王德完冷笑一聲:“‘天下不疑皇貴妃而誰疑?皇貴妃不自任以為己責而誰責?’這可是太倉公題本所言,一字無差!”

  “流言是流言。但聽信流言,揭帖妄議宮禁是非,終究是把命搭著才敢做。王大人此言,是說這回也是閣臣指使,這才甘冒天險?”訊問之人似笑非笑。

  “昨日迎我入城之同僚,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那麽我入城之後行狀,你們又豈會不知?”王德完嘲諷地看著他,“若說指使我的,只是公心罷了。閣臣也好,其余在朝諸官也罷,凡有公心者,皆是主使。”

  “……你莫要胡亂攀咬。”

  “是你因我引述太倉公之言,想攀到如今閣臣那裡去。”王德完好整以暇,“你非要攀過去,我倒樂見其成。不妨都拘來,大明朝堂開在詔獄,不失為青史奇觀!若能因此讓陛下知道民心所向、早定國本,我雖死何憾?”

  對面之人聽得無語。

  紫禁城裡,朱常洛跪在朱翊鈞面前。

  “你宮裡的狗奴婢,私自跑到那等醃臢所在,禁宮秘聞不知說了多少!”

  朱翊鈞把這段時間以來被查出私自出宮的太監名單摔到朱常洛面前,而昨晚被抓現行的李進忠赫然在冊。

  再加上之前的趙進教等人。

  朱常洛抬頭看著他,克制著怒火。

  講不了理,這家夥也不是來跟他講理的,就是抓住這理由找回場子,順帶壓壓他的“氣焰”。

  “還在皇貴妃面前大言不慚, 說什麽自會管束宮中奴婢。”朱翊鈞指著他,“護住了那王安,底下人的膽子一個個就都大了!這李進忠剛到景陽宮當差,聽了你的威風,就敢出去說什麽富貴前程!”

  朱常洛微眯了眼,不多看他。

  難道他不知道景陽宮上下當差的人,除了當初非要選個在內書堂讀過書的伴讀和王恭妃當年的老人,其余人都是什麽貨色、誰安排的嗎?

  “這幾個奴婢犯了宮規,父皇從嚴懲治便是。”

  朱常洛這回卻不會保護他們,這些人被趕出宮去還是被打殺了,都是好事,雖然後續再添補的恐怕也都差不多。

  沒有明確地位之前,這些事都由不得朱常洛做主。

  “管束不力,讓奴婢在宮外口無遮攔,以致流言四起,謗朕德行!”朱翊鈞寒聲說道,“罰你禁足三月,閉門思過!”

  朱常洛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了頭:“父皇此言,兒子不敢苟同!宮外流言謗君,這罪責,兒子擔不起!”

  “……反了天了!”朱翊鈞見不得他強勢反駁,“不是你宮裡的狗奴婢在外胡言亂語口無遮攔?”

  “禁宮內外,消息往來何止兒子一宮幾個德行不佳的奴婢?”朱常洛撿起身旁那個名冊,“這麽多人,父皇為何說得流言源頭便是景陽宮?”

  他剛扔過來的東西,能抵賴嗎?

  上面那麽多的人,都是景陽宮的?

  朱翊鈞表情一僵之後,仍舊咬牙切齒地說:“你就沒有半分過錯?”

  朱常洛氣得肝疼,這是“拋開事實不談”大法了?

  我刀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