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的夜晚特點是格外的黑,群星和皎月都被厚雲所遮掩。
幽怨的寒流使人們早早睡去,在台龍灣的一處崖壁,一老一少,相對無言,老的舉目凝望,空中的群星被淹沒,月被拽入了冰窖,一切都像是被墨水包裹,窒息的漆黑在昏暗中讓他頭暈目眩。
“唉…”
吳滬歎了口氣,嚴冷北方的黑龍江,吐出的哀氣,轉瞬間便化為白霧飄向遠端。
那遠端是什麽地方?
一個令吳滬極為恐懼的地方:宇宙,是在人們穹頂數億萬年不變的深淵,是被迄今為止不曾被探索過的誘人世界,每次抬頭看去,都會被壓的喘不過氣。
“吳教授,程寒的死與您無關,您不必太自責!”
“哦,是嗎?”
學生張凌在一旁輕聲安慰,吳滬內心緊了幾分,手也止不住的顫抖,心裡暗問:真的與自己無關嗎?
自己又如何去逃避良心的譴責?
程寒是自己的學生,也是最有天賦的,最有能力的,他不輸任何人,他的學習能力、想象力都可以與世界一流物理學家比肩,只是年紀尚小,資質還不夠,尚不能被聯合國納入。
他的追求很獨一,也很固執。
所以…
為了所謂的資質,他向我請求進入圓夢計劃的第一線。
圓夢計劃……
呵呵…有點可笑
這是物理界及全人類最幼稚的計劃,如果有上帝的話,那麽他大概已經笑歪了牙齒。
“您不告訴他,他自己也會通過其他渠道知道的,他固執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聞聲回頭,吳滬老教授花白鬢角的滄桑臉龐,多了被悔恨交織的悲傷。
“哦,是嗎?”
吳滬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顫抖。
他為什麽不顫抖?
如果程寒不固執,他的能力可以這麽強嗎?
如果不固執,那麽可能在16年前臘月的某天寒冬,他就已經死在黑龍江的街頭。
猶記得,第一次與程寒見面的場景。
那是黑龍江濤哲縣老城區的街頭,一群無家可歸的幼童,如幽靈般的流浪在街頭,像一群被拋棄的大雁,最後的結局只能是無聲的消亡。
在一個臨近過年的喜慶日子和改革開放的第四年,我很難想象,這群幽靈為何會如此,如此的悲慘和無助。
一陣寒風襲來,下意識的緊了緊衣角,可也被凍的打了一個激靈,那群孩子大多都衣裳單薄,他們在角落蜷縮成一團,目光如木頭般呆滯。
作出鮮明對比的是背對著我的男孩,他隻穿了夏日涼衫,如一座山峰般矗立在街頭,他的皮膚被凍的紅腫,手腳都有明顯的凍瘡,臉上卻沒有一點畏懼。
我內心惋惜,閃出一絲收留他的的衝動。
在一次人潮湧動中,我與他視線第一次觸碰,是那種清澈切智慧的目光,不帶愚昧與呆滯。
我的得內心似乎被著雙瞳孔看透了,他走向我面前,寒流阻擋不了他絲毫步伐,像個矮小的野獸般。
“您能收留我們嗎?”
他問,聲音稚嫩卻不畏生。
“可以,但得玩個遊戲,贏了我就收留你”
他點頭,我看到了決絕。
我給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