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早八人！什麽課?”

　　哢！

　　江皓評論完今天的一則熱門帖子後，將手機屏幕關閉，還沉浸在自己搶到前排評論的喜悅之中，一般來說這樣的評論很快就會吸引一大堆與他一樣上早八的大學生像報菜名似的回復課程。

　　哢！哢！哢！

　　江皓把手機屏幕點開又關，等待回復的時間顯得特別漫長。終於，屏幕上出現了第一個彈窗:“您有一條新回復！”隨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語言學綱要》《外科學》《美術概論》《微觀經濟學》《土木工程概論》……”不多時，評論回復區就被各種專業的教材佔滿了，此外江皓還在短時間內收獲了一百來個點讚。

　　“先養著吧。”江皓選擇先不看這些評論和點讚，收起手機準備聽課。講台上，老師講得唾沫星子橫飛，仿佛光用唾沫就能把第一排學生給淹了一樣。

　　可惜大學上課，第一排哪裡會有人。

　　“喂，江皓，快來看這個！噗哈哈哈，快把我笑擁了。”同學甲正坐在江皓旁邊刷短視頻，看上去對課程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似乎刷到什麽有趣的視頻，把手機一推，屏幕瞬間橫在了江皓面前，隨後把自己左耳戴著的藍牙耳機一摘，徑直放進江皓的左耳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遍一樣。

　　手機上正在播放源自外網的一段天氣預報事故，女主持人正口若懸河地對著鏡頭播報天氣，腳底猛然一滑，整個人身子後傾摔出屏幕外，還大喊了一句空耳聽起來很像“海公牛”的話。

　　“哈哈哈哈，這什麽玩意，別在課上給我看這個啊！”江皓使勁將上下唇閉死，才防止了他在課上突然笑出聲來。

　　在早八課上放這個，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在摸魚是吧。

　　……

　　“叮鈴鈴……”

　　下課了，學生從偌大的校區的每棟樓裡陸續走出，一路小跑著奔向食堂，如同大壩正在泄洪一樣來勢洶洶。早八後的課間往往是學校早餐食堂最擁擠的時段，江皓也與同學甲隨著人群一同走出教學樓，邊跑邊談笑著剛才刷到的那個視頻。

　　“果然還是得排隊。”江皓認為他們倆跑得已經夠快了，但食堂早餐售賣窗口前還是站了七八米長的隊伍，兩人隻好乖乖排隊。不多時，就連他們身後也繼續排出了一二十號人來。

　　“快看這個，海公牛！”站在前列的人拿過手機對著同伴說道，另一人見狀馬上湊了過去，隨後兩人一起大笑起來，但在食堂喧囂的環境下，這樣的笑聲變得很不起眼。

　　同學甲用手肘靠了靠江皓，說:“看見沒?這視頻最近可真火，前面那倆人也在看。”

　　江皓心想我又沒瞎，你不就是想表達你對網絡熱梗的嗅覺很高嗎。江皓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同學甲給自己立的“互聯網弄潮兒”的人設了。

　　興許是覺得排隊等待的時間過於枯燥，站在前面的兩人竟然開始模仿起視頻裡主持人摔倒的動作來，翹起一隻腳，身體有模有樣地往後靠，在後傾到一定程度時又用翹起的腳落地支撐住自己的身子，整個過程唯一模仿到位的只有那一句“海公牛！”

　　同學甲見狀嗤之以鼻:“嘁，你看他們，想模仿還畏首畏尾的，一點都不像。江皓，你去露兩手給他們看看！”

　　“你怎麽不去?”

　　“平日裡碰上運動會、體測什麽的咱哥幾個裡就數你身體最協調，除了滑鏟老虎我相信你真的乾不了，其它什麽動作能難得到你?模仿這個肯定不在話下！”

　　江皓撇了撇嘴，覺得這只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但是不做點什麽，依同學甲的性子估計今天一整天都要因為這事纏著自己，於是他也效仿前面的人翹起了一隻腳，身體往後靠，也喊了一聲:“海公牛！”

　　江皓原本心想差不多做個樣子然後順勢說一句“看吧，我也只能模仿到這個地步了”之類的話打個哈哈就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但食堂的地板卻比他想象中還要滑，突然，支撐腳的鞋一打滑，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你永遠無法得知食堂的地板能有多滑。

　　江皓心裡暗叫不好，雙手條件反射般在左右兩側尋找支撐，但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什麽都沒抓到。幾乎就在電光火石間，他的後腦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咚！”

　　一瞬間，往日種種的片段如同走馬燈一般在江皓眼前回放，從繈褓裡發出震耳的啼哭、升學考試、與父母爭吵、畢業後一群朋友相約吃火鍋、甚至刮刮樂中獎……他感覺自己的眼瞼正在慢慢閉合，直到最後食堂的天花板只剩下了一條縫了、什麽都看不見了……

　　“不是哥們，你真摔啊?快醒醒，別嚇我！”這是江皓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強烈且持續的頭暈，晃來晃去的像在坐海盜船，隨後感覺自己原本應該緊貼地面的身體仍在不斷下墜中，仿佛地板突然裂開了一條縫，下面是漆黑且深不見底的深淵，而自己正在不斷朝著深淵跌落。他穿著短袖，能感覺到冰冷的風如同小刀在自己的身體上劃，失重感和寒冷一度讓他喘不過氣來。

　　只聽嘩啦一聲，江皓明顯感覺到自己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巨大的衝擊力一度讓他感覺快暈了過去——雖然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暈過一回了為什麽還能暈。過了一會，衝擊力變弱了，身體下落的速度也在放緩。這時，江皓開始試著輕輕呼吸，發現可以！他緩緩睜開眼，周圍一切都變成了青色，目光上移，天空像海的波浪一般翻滾著顏色，陽光從頂端透出，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空中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小魚在遊動。

　　等等，魚?

　　不對我去，我墜海了！

　　察覺到自己身處海裡後，江皓來不及多想，四肢並用拚命往上遊。自己生活的地方一不靠河二不沿海的，因此水性並沒有那麽好。江皓一邊向上用力扒拉著，一邊心想今天肯定要栽在這裡了。

　　忽然間，江皓感覺自己的身子在海中輕快了許多，他試著往後蹬了一下，整個身體猶如炮彈一般朝著海面發射出去，自己的腦子裡突然傳出一種近似於機器人般磁性十足卻又毫無感情的聲音。

　　“牛之力，一級，獲得特性，擅水，等級一;牛之力，二級，獲得特性，牛角強化，等級一。”

　　“哇呀呀，這什麽鬼東西，穿越了?”饒是看多了異世界小說的江皓，在腦子裡傳出莫名播報聲時仍然被嚇得不輕，他的四肢感覺被電流穿過，身體硬直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當下來不及多想了，得先遊到海面上再說。

　　“噗！”江皓吐了一大口鹹鹹的海水終於從海面露出了頭，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海灣地帶的中央，在自己的後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海，兩側岸邊則被光禿禿的山體所環繞;一群海鷗掠過自己的頭頂，順著它們飛行的方向向前看去，眼前竟然是一座停靠了許多船隻的港口。

　　“太好了，有人！”江皓喜出望外，他原以為穿越後落海昭示著自己可能會落在方圓幾百裡沒有人煙的地帶，或是流落無人島，上演一出荒島求生的戲碼，看來自己只是落在了距離陸地不遠的近海而已。他迫不及待地在海面上朝著港口遊了起來，就在他的手正推至胸前時，他愣住了。

　　我怎麽只有兩根手指了，還那麽粗！

　　……

　　不對，這根本不是人的手吧！

　　江皓在海面上又被嚇得一激靈，他不自覺縮手，試探性地伸出頭往下看了看自己海面上的倒影:面部拉長，臉上覆蓋著長毛，頭頂較尖，頭頂到耳朵之間長出了兩隻古銅色的長角。

　　江皓略帶平靜地縮回了視線，平視前方，瞪大眼發起了呆。

　　“我變成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