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瞧,這耿寡婦帶著頭什麽東西上街了?”
人潮熙攘的街道上,前來逛早市的人群把道路兩側圍得嚴嚴實實。耿萌萌徑直在路中間走著,身後跟了一頭左顧右看,背上還背了兩隻空背簍的江皓。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始終隻敢沿著道路兩旁遠遠地站著。一方面,島上的人不敢去輕易招惹耿萌萌那一點就著的暴脾氣;另一方面,他們從沒見過眼前的這頭外形似牛,但通體呈藍色的生物,如若貿然靠近,萬一是一頭會吃人的妖獸,自己肯定得吃不了兜著走。
渡鴉島在眠海海域十六島中的面積不大,排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僅高於另外兩座島嶼以及更小一些的無人島。島民為了充分利用好每一寸土地,想要進入山林裡伐木必然要經過島上的集鎮。
“各位鄉親,此牛是我昨天從海邊捕獲的,以後就作為我的靈獸了。將來要是不小心叨擾到諸位,都可以來找我耿萌萌評理!”耿萌萌忽然站住,左右行了一禮,義正言辭說罷又朝前走去。
江皓在後面小心翼翼跟著,他聽見人群中一片嘩然,議論聲更大了一些。耿萌萌扭過頭,邊走邊用只有江皓能聽清的聲音說:“島上不乏有一些偷雞摸狗之輩,你現在還過於弱小,我若不表明與你的關系,你恐被歹人抓去。”
“他們會把我抓去怎麽樣?”江皓問道。
“吃啊,還能怎樣?島上的牛本就稀少,更何況像你這種顏色的大家更是聞所未聞。到時候一個不留神把你抓去賣給宴海樓的掌櫃,就會被做成全牛宴,有牛肉火鍋、辣炒牛舌、蔥爆牛肚、烤牛腰、紅燒牛腸……”
耿萌萌說著喉嚨微微一動。
你剛才在咽口水吧,啊?是在咽口水吧!
正走著,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體形較寬,穿著雍容華貴的婦女。只見她拿了一把量衣尺,走出人群站在道路中間,大聲嚷道:“還看什麽看!都不想乾活了是不是!人家耿娘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們還想怎麽樣?想跟我作對啊?!”
人群聽到婦女的聲音後紛紛作鳥獸散,該在攤位前叫賣的繼續回到攤位,該買東西的繼續挑揀起貨品來,整個早市恢復如常。婦女見狀這才轉過身來,一改剛才凶神惡煞的模樣,對著耿萌萌昂頭拋了個媚眼。
“上山砍柴啊,萌萌?”
“是啊,王姐。”
“行,那你先忙,晚點來家裡吃飯哈。”
“嗯嗯,一定。”
婦女說罷大步走回自己的店鋪裡間招攬起了生意,儼然一副比耿萌萌更為女強人的架勢,江皓忍不住往店裡多看了幾眼。
“萌萌姐,這人是誰啊?我看好像跟你關系很熟的樣子。”
耿萌萌聳了聳肩,邊走邊說:“她叫王珍妮,是這座島上商會的會長。她和你一樣,是名異者。”
“那她還真是了不起,我猜猜……她肯定也是被你所救。”
耿萌萌點了點頭。
“她已經化形成人了,我也要加油才行!”
“誰告訴你她化形成人了?她本來就是人啊!異者盤是修的人之力。”耿萌萌疑惑地扭頭問道。
“啊?那她是重生成?”
“她重生成她媽媽了,這座島上還有好幾個都是這樣。”
這……好像也不難理解。
……
又是豔陽高照的一天,山林中的風吹得人暖洋洋的。林中的樹乾上有些許晨露,一些不知名的蟲子趴在上面吮吸著來自大自然的饋贈。耿萌萌和江皓走進山林,將腳下的樹枝踩得哢嚓作響。耿萌萌抬眼看了看一棵大小適中的樹,在樹下停住了腳步。
“江皓,你來試試這棵樹。”
“好嘞……等會,要怎麽做?”江皓納悶今天出門怎麽隻帶了兩個空簍子兩隻水壺,唯獨斧頭沒有帶上。
“你就用頭上的角把樹乾撞斷,然後再一節一節用蹄踩斷,這樣就能保證每個部位都鍛煉到了。把木材撿進簍的事交給我就行。”
江皓“嘖”了一聲,面對這粗壯的樹乾,心想這真的能撞斷嗎?自己剛接受這副新的軀體,除了劃水那幾下,還真不知道能有多大能力。
想要升級,必須上了!
江皓往後退了幾步開始助跑,閉上眼,硬著頭皮向前猛衝過去,他能聽到耳旁的風在呼嘯而過。
“嘭!”
一陣劇痛和暈眩感隨之而來,江皓眼冒金星,感覺自己的頭頂襲來前所未有的疼痛,雖然眼淚快從眼眶裡流出,但還是忍住沒有叫出聲來。
耿萌萌撓了撓頭說:“哎呀,這棵還是選太細了。角沒頂到,從中間穿過全撞腦袋上了。”
“噗哈哈哈,這大傻牛還真有意思!”林間傳來一陣清脆爽朗的笑聲。
“誰,誰在旁邊?!”江皓晃了晃腦袋稍微緩過神來,環顧四周問道。
“你向前走,我在你前面!”
江皓從剛才那棵樹旁邊繞過,朝前走了幾步還是沒有看見這林子裡哪裡有人的蹤影,耿萌萌也有些好奇,伸著頭朝江皓走的方向張望著。
“看下面,我有那麽不起眼嗎?”聲音顯得有些生氣。
“欸?你是……”江皓看到土地裡長出一株粉紅色的花,這花通體泛著粉色的光, 花蕊呈淡黃色,還長著與人一樣的眼睛、鼻子和嘴。
“有意思,花之力,這倒第一次見。”耿萌萌喃喃自語。
“你也是異者?太好啦!我都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異者來這裡了,”還沒等江皓說話,花先開口了,“我叫宋鳶,紙鳶的鳶,你叫什麽名字?”
“江皓,皓月的皓,對了,旁邊這位是耿萌萌,我……師姐。”
耿萌萌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真好,真好啊!你們是來砍柴的嗎?你們先忙,我就只是打個招呼,先前多有得罪,你可別往心裡去啊……還有,你們注意盡量不要砸到我或者踩到哦,恢復起來可是很麻煩的!”
耿萌萌反倒有些在意,張口問道:“這位妹妹,你為什麽會是一朵花?”
是啊,她怎麽會重生成花,江皓也在心裡也泛起嘀咕。他設想興許宋鳶生前養了一隻叫“小花”的貓咪,有一天貓跑丟了,她就一邊喊一邊到處去找,不小心從樓道上摔了一跤,連最後一句話都是在呼喊自己寵物貓的名字,想想也是有些令人感動。
“哦,這個啊,當時我和我室友小長假閑著無聊,就相約去熊貓基地看那頭熊貓你知道吧,叫‘花花’。那天人巨多,我們排了超級超級長的隊,好容易排進去了,參觀的人群又開始推搡起來。我身形小,一直擠不上圍欄去,就一邊跳著一邊喊著‘花花’的名字,一個不小心,我就被擠到圍欄下面去了。”宋鳶說著說著,竟不好意思了起來。
……
咱們這些經歷還真是千奇百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