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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觀星河》第19章:雲體築基
  距離章億離去已有月余,這日,師父召喚自己工準備開始築煉雲落之體了,幾人稍作商量後,決定只有雲青和陳城兩人進入。

  贏獲這次是真的做了一個重大決定,為了族群的希望以及兒子的將來,打算徹底把自己和這對師徒綁在一起。

  直接將蒼藍權杖交給了雲青,開啟的秘法也一並告知,既要借助陣眼的靈氣,又要抵禦陣眼的鎮壓,蒼藍權杖必不可少。這個舉動的背後,是贏獲把身家性命都交了出來,是一場豪賭。

  兩人再度進入到試煉空間後,直接來到環形山洞內,意外發現慕娘母女倆已經在裡面了,原來這兩人自雲青走後,一直就呆在這裡生活。

  師徒倆也明白對方的心思,哪怕對方不在這裡等待,之前答應的事也會信守承諾。在囑咐一番後,雲青就手持權杖提前開啟法訣護身,順利穿過水柱進入陣眼後,沒有再受到陣法壓製。

  “陳城,大概過程為師已經與你說過,接下來,以你的悟性,不需要有太多擔憂,細心體會即可,先把衣服脫了,脫光!”

  雲落之體的築煉既是落雲宗的不傳之秘,也是每一位核心弟子的修煉內容,是修行落雲宗體系術法的基礎,自己不僅經歷過,曾經自己也跟隨師父觀摩過其它弟子的煉體過程,所謂言傳還需身教,這是每個宗門在傳承時都會做的事情。

  “這。。。”

  剛到嘴邊,再看向師父嚴肅的神情,陳城把話又咽了回去。

  “修行世界,莫太注重這些俗世繁節,這並非是讓你丟棄為人的羞恥之心,修行如同攀登天道,在天道面前,人人都是光著身子的。”

  雲青看著陳城解釋道,內心對這個弟子已經是很滿意的,特別是自己出行在外這一年的時間裡,不管是自發還是他助,心性成長了很多,只是自己知道,要想在修行世界站穩腳跟,他需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而就心性而已,與修行關系最是緊要,修行除了術法神勇,修的是一顆本心,如果本心一直找不到,或者時常變化,破境心魔尚且不說,想要登上一定高度將是難如登天。

  雲青也是普通人家出身,自幼被師父帶上山門,幾十載耳濡目染加上不斷的外出歷練,也吃過虧上過當,至今不敢說對修行一事全知全能,只要還在攀登就有可能遭遇未知之事。

  言傳身教固然重要,如果弟子悟性太差,也是枉然,所以有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的說法。如果一個師父或一個宗門有眾多個弟子,師門或師父當如何選擇?

  雨露均沾只是針對廣義傳授而言,花費心思傾斜資源只會面向那些悟性好的,有時候還真不是什麽偏心,就悟性這一點,雲青對陳城是非常滿意的,很多話根本不需要說第二遍。

  從嚴格意義上講雲夢訣也能算是一門煉體法門,只是出發點不同。一般的煉體之法大多是借助各種天材地寶或者特殊技法,提升整個身體或者是某些部位的強度,進而能支撐起更加強大的武技。

  雲夢訣則不同,夢雲宗祖師夢雲子天資悟性冠絕藍星,感悟天上雲彩特性,自創功法:雲夢煉體訣。

  以秘法收納天上雲彩,提煉成雲磚,再借助各類靈材,改造自身原有的靈氣運行環境和基礎,填補了修真者一脈體質的缺陷,是一種不需要花費大量壽元去專門修煉體魄的絕世術法,在遠古那場大戰中,落雲宗弟子大放異彩,此法功不可沒。

  雲青為了讓弟子更易理解,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比喻:如果把人體經胳比作水管,正常的人體就像是木頭做的,靈氣運行速度,可以承受的衝擊上限,膨脹和收縮的系數都很一般。

  通過雲夢訣改造後的身體就是一個金屬做的水管,除了在三項數據上擁有絕對的優勢,更重要的是其具有靈性,絕非簡單的借用外物。

  雲青之所以一年多前封印了陳城的修為,就是希望能以最原始的狀態,去做這種改造。說是改造,其實也沒那麽恐怖,並不會把人變成怪獸,原本構成人體的血肉也不會少一塊。

  “雖然你提前開啟了封印,不過也沒什麽大問題,本來就是為了尋求一個最佳狀態,現在躺到這個石槽裡去,開啟第一步:辟谷除塵。你會在這裡呆上三個月左右,正好也可以再次熟悉一下雲夢訣的內容,後面為師在施法時,你可更好體悟。”

  陳城聽師父講過,這個石槽可不簡單,名為:升仙槽。本身就是一件天材地寶,采自上古雲夢山巔,也是祖師爺選取的宗門所在,落雲七峰每峰也只有一個。

  其本身已經吸收日月精華無數個萬年,不僅不朽還自生靈性,以此寶再借助宗門秘方,加入多種靈藥製成的靈液,通過浸泡就能夠進一步祛除身體雜質,提升身體與天地靈氣的契合度。

  但凡能夠有機會進入其中的,無一不是具備天賦異稟的核心弟子,只要築煉成功,相比一般的修行者,在修行大道上就已經領先了一大步,這也是這個名字的由來,一步入槽,二步升天。

  三個月之中,不飲不食,正如雲青所言,這個過程累的是師父,弟子只需要感悟和配合。升仙槽是需要靈氣激發的,最高能將身體與天地靈氣的契合度,提升到接近升仙槽自身的水平,人本就是借助天地修煉,這種契合度更像是提前獲得一種認可,可以讓今後靈氣吸收和修煉更加順暢。

  其間,陳城根本沒有感覺到有多少時間變化,因為這個過程實在是太舒服了。除了靈液帶來的舒適,更多的是與天地契合的變化,身體對外界靈氣變得更加敏感,甚至在沒有刻意吸收的前提下,感覺有一絲絲的靈氣能夠自主被身體吸收,進而透過身體進入循環。

  雲青除了在操控靈氣,一直也在觀察這個過程,此時,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來第一步還是比較順利。

  據師門記載,於契合度的提升是最基本的目的,還在於這個過程對元氣的吸收,當一個修行者與天地契合度越高的時候,除了本身的靈氣吸收變強,還能從天地間吸收另外一種神秘能量,謂之:天地元氣,這是落雲宗的不傳之秘。

  古往今來,落雲宗之所以修煉方面始終保持優勢的秘訣之一,就在於此。升仙槽能讓一部分弟子提升自己天地契合度,進行獲得這種元氣,使其在修煉中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至於原理根本沒有記載。

  “去到石台躺好,心念雲落訣要,仔細感受師父的動作細節,將來等你有徒弟了,這也會成為你的責任。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不適感,也是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步,你且忍耐些,現在開啟第二步:雲夢築體。”

  雲青之所以需要外出那麽久,主要是準備兩樣東西。一是要煉製要打入陳城身體的雲磚,同為天上雲彩也是有差異,此次雲青去往的險地名為:入雲巔。是除宗門雲夢山外,一處煉製雲磚的最佳之地,上古時歸落雲宗所有,是宗門擁有的幾處秘境之一。

  只是可惜,在那場內部爭鬥中被打碎大半,如今已暴露於大世界。雲青在那裡專心煉製了足足半年才勘堪湊夠,本想順道再多煉製一些備用,可惜遭遇了一群人類修士,自己最終也只能勉強逃遁,很是憋屈。

  第二樣是靈材,既是為陳城所準備,也是為將來做準備,入雲巔秘境原本就是宗門私地,裡面種植和儲存有大量靈材,而且大多是與修煉落雲宗功法有關的,未來如果宗門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此處也是不能放棄。

  還好,秘境雖然破碎,秘境法則卻未全部消散,成為了一處險地,一般修士也無法破開法則之力,要深入探尋將會被規則所拒。所幸,此行收獲在預料之外,不僅部分靈田依然存在,靈庫也安然無恙,這次帶回來的,基本就是煉製雲落之體最原始配方上所需的靈材。

  只見雲青雙手在陳城身體表遊走,大致確認好靈氣運轉路線後,再結合其本身的築基法訣,從中髒心力之源處開始,一塊塊嵌入雲磚,按雲夢訣記載,總計需要填滿9999塊,當全部鋪滿後,再用傳承配方煉製好的靈液澆築,最基礎的築體才算完成。

  這是一段漫長的過程,又細分為兩步:放入雲磚和澆築雲磚。

  放入雲磚一般需要一年,分成若乾階段。並非是雲青靈力無法支撐整個過程,實在是陳城需要休息,宗門記錄裡,這個過程一般三天就要休息一次,陳城一個小階段就堅持了五天,實屬不易,算下來大概十個月就能完成。

  在休息途中,雲青短暫出去了一趟,將天罡化形訣傳給了慕娘母女,還交代了一個任務,就是等自己出去後,可以整合一下這處空間的妖獸,一群二階圓滿的妖修,在未來也可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至於誰可以修煉,誰可以出去,此事慕娘自己做主。

  九個月後,當9999塊雲磚鋪滿陳城身體後,雲青再使用精準的靈氣控制手法,將靈液一滴滴壓入其間,使雲磚成為一個不完全封閉,但相互連接的整體。

  澆築雲磚的過程更加需要精神與肉體的聚焦,當徹底連接那一刻,陳城明顯感覺到了周天運轉的變化,雲青也建議讓他運轉一下靈氣,看看是否有不順暢之處,也好及時發現。

  整個過程中,陳城除了父母之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被愛護被溺愛的感受。看著師父顯露疲態,可見期間的消耗巨大,自己想要用言語表達些什麽,又發現說什麽都不合適,或許只有等待將來了。完成前面兩步加起來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接下來就只有最後一步:靈氣淬體。

  借助持續不斷的靈氣來衝刷靈氣通道,靈氣一定要源源不斷,以激活其靈性,減少後續使用自身靈氣淬煉的時間。目前,陳城的雲夢之體相當於還只是一個胚子,初成之時淬煉才是最佳的時刻,而且光靠自身或者星晶之類的靈氣來源是不夠的,以前落雲宗每一峰都專門設置這樣一個陣法。

  這個過程可長可短,講究一個循序漸進,因為有蒼藍權杖的存在,可以隨意調動陣法靈氣,加上雲青在被鎮壓期間,也給這個陣法貢獻了不少靈氣,靈氣基本是足夠的。

  從少到多,從弱到強,從慢到快,雲青牽引陣法靈氣不斷融入陳城體內,而後靈氣經過一個大周天后,選擇了一個出口,從右手食指處破體而出。

  這是陳城刻意而為的,目前自己唯一的攻擊術法就是靈指術,一直也沒來得及練幾回,現在正好是修煉的最好時機,只要不超過師父靈氣灌注的速度,相當於可以無限使用。

  在外守護的慕娘母子這時也是一陣驚訝,不斷有術法從裡面打出,然後擊打在環形山峰內壁之間,震震作響。還好陳城囿於境界,靈指術威力還無法威脅到山體。

  當雲青看到陳城的運氣之法時也是驚訝不已,這雲指術也就罷了,對於一個一境的修行者來講威力尚可,只是這源源不斷的施放之法確實是聞所未聞,這要是有足夠的靈力支撐,或使用更強大的術法,這個弟子以後簡直要強到沒有邊了。

  不過,此刻也不是詢問的時候,在遇見陳城之前,本就是其個人機緣。現在需要做的,是要讓陳城打下更好基礎,雲青也是給足的耐心,這個過程原本一個月就夠了,卻足足花了三個月時間,直到感覺整個陣法靈氣銳減到零界點才停止,要是再淬煉下去,估計就無法支撐這處試煉空間的運轉了。

  當陳城從石台走下來,感覺周身被一陣雲彩環繞,整個身體感覺更加輕盈,如果用第三人視角去看他,隱約間能感覺到他身體好像有些虛幻,一步一行之中隱隱有一絲與天地同聲之感。

  在中髒心力之處似乎還有一些異樣出現,隱約有幾絲金線聚集在一起。期間,連雲青都未查覺的是,有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將此間的畫面與聲音帶出了空間,只是無人發現。

  整整一年零三個月,慕娘母女終於等到兩人出來,雲青本就重傷初愈,出來後盡顯疲態,反倒是陳城顯得精神抖擻。當貝娘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兩人時,被一向溫軟如玉的母親發現,狠狠用眼神教育了一番。

  “恭喜公子,你還好吧?”

  慕娘笑顏如花,輕聲看向雲青後說道。

  “總算一切順利,你也辛苦了,慕娘。”

  雲青還未說完,只見整個試煉空間突然一片震動,猶如一隻小船在波濤中搖晃,整個空間靈氣瞬間變得紊亂而暴虐,一個巨大的黑洞穿透整個空間,一隻法眼投影而來,出現在幾人面前。

  巨大的威壓之下,慕娘母女幾乎匍匐在地,虛弱狀態的雲青也是被迫單膝單手駐地,在艱難支撐之際,還不忘扶住陳城。

  “聽好了,絕不能跪!”

  交代完弟子後,自己選擇直視這隻法眼。

  “尊界神之諭,不得修行叛逆之法,還不跪下。”

  法眼充滿混沌,聲音毫無半點感情,真的如同神靈一般。

  “哼,三千年前,要不是爾等偽神參與,落雲宗也不至於滅宗,這筆帳遲早要與你們算!”

  雲青毫無懼意,明顯曾經見過且知曉對方來路。

  “放肆,冥頑不寧,那些高掛在天門之上的頭顱也將是你們的下場,神靈的憤怒不是爾等可以承受。”

  “哈哈,一條條走狗也敢枉自稱神,區區一道界意罷了,你還能支撐多久?”

  雲青不甘示弱,舉起蒼藍權杖,只見一道巨大的藍光射向那隻法眼,法眼掙扎片刻後便開始破碎消散。

  “等著,神靈的憤怒即將吞沒於你。。。”

  沒等它說完,法眼已經徹底消散,空間再次回歸穩定。

  良久,陳城才恢復過來,只見師父癱倒在地,自己想要去扶,卻發現已經沒有任何氣力。這種大恐懼給了陳城前所未有的震撼,是何種力量才有如此威能,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而師父的意志卻如此堅若磐石。

  幾日後,雲青蘇醒,將陳城喊至身前。

  “不用擔心,只是靈氣枯竭而已。經歷之前那一幕,可曾害怕?”

  雲青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

  “有師父在,弟子便不懼。”陳城如實答道。

  “但終有一天,師父也會如你師祖一般離去,但你要給我記住: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麽真神,那些自稱是真神的敗類,不過只是曾經強大過的生靈,也是這方世界的叛徒,你要相信師父所言。”

  雲青拉住陳城的手臂,用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說道。

  “是, 師父。”

  “是否覺得自己很弱小,感覺根本無法與之對抗?”

  “是,但弟子也還小,會有強大的那一天,到時……”

  “好,你有絕佳天賦,且心性純正,師父相信你會有這麽一天,將滿天諸神打落神壇。只是,切記,在自己足夠強大前,要隱藏好自己的想法,這個世界已經是他們的世界了。這些高高在上的偽神暫時還不會是你的敵人,你真正的敵人可能是那些,他們無數年間,在這人世間的信徒。”

  雲青打斷了陳城的話,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因為此事而行走極端,在弱小時候的隱忍不代表是懦弱,後退隻為邁出更大的一步。很多真相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把這種壓過早的給到陳城。

  “如今你雲夢之體已初成,你也能感受得到此功法的強大,連那些偽神也會害怕,將其列為禁術,祖師曾有留下口諭,此功法有無限發展空間,期待後輩弟子能將此功法繼續發揚光大。”

  雲青稍停頓一下後接著說道。

  “師父如今能幫你的也就這件事了,你有兩枚落雲戒,裡面有落雲宗兩脈傳承之法,師父這一脈以術法見長,你既築基煉體已成,自行參悟應該問題不大。”

  “稍後,你便帶著贏魚族的蒼藍權杖出去,師父這次可能真的需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了。出去後記得日夜用靈氣溫養雲體,對你日後修煉本宗術法極有幫助,修為也無需再壓製,在突破二境後,帶著贏家小子出去闖蕩吧,師父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無須再來見我,師父需要閉關,出來後自會與你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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