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很詭異,只有摸麻將打麻將的聲音,這三人大氣不敢出,虎哥眯著眼睛,一隻手摸麻將,一隻手在翠蓮的手腕上動來動去,被虎哥一直踩在地上的李子貴,面若死灰,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婦兒,便只能將頭低下去。
“十三么自摸,和了。”虎哥推倒了麻將,順手把麻將一推,“無趣,看你們的樣子,也沒幾個子兒,我也對你們錢沒啥興趣,不如,我們來賭點有趣的。”
坐在虎哥對面的是村子裡面的潑皮石三,這人長得乾瘦乾瘦的,但某個地方,長得還比較出眾,以前和村委會的馬主任關系曖昧,暗地裡在辦公室搞了不知多少次,馬主任倒台之後,他也徹底落魄了。
但往日的沾染的一些壞習性,倒讓他成為了這時膽子最大的人。
“這位大哥,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您老就高抬貴手,別為難我們了,我們也是忙裡偷閑,過來消遣消遣,你大人大量,放過我們吧,都是李子貴,非得拉著我們賭,你們之間有啥仇,與我們可沒啥關系,這冤有頭債有主,我石三沒得罪你,我才不怕你。”
虎哥眼皮也不眨,陳子彪這時候知道該怎麽做,手一伸,封住石三的袖口,啪啪就往臉上抽了兩巴掌,“想活命,就得乖乖聽虎哥的。”
虎哥手一揮,睜開眼睛,瞟了一眼石三,“你小子還算是個活人,我這人比較討厭別人違背自己,不過既然你這麽說,我也願意給你個機會,我來這裡,是李子貴這小子不厚道,這樣,咱們賭抓牌,抽三張,你們若是輸了,就每人用這刀捅這小子一下,我若是輸了,就放你們走,如何?”
“不要!”翠蓮哀求著,手想要抽回來,卻被死死卡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男人手裡,翠蓮暗自悔恨,這一生,怎麽會嫁了這樣一個男人。
“嫂子放心,你男人不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噓,別吵,要不然,這刀在你臉上劃了口子,可就不好玩啦。”虎哥手裡謔謔耍著小刀,時不時在翠蓮眼前晃蕩幾下,明晃晃的小刀令人窒息,翠蓮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噤若寒蟬。
“這位大哥,你放過我們吧,我們不賭!”
“對呀,大哥,這……太殘忍了。”
“這麽說,你們不敢?”
虎哥突然站了起來,面色陰冷,腳下的李子貴又一陣嚎叫!
屋裡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李子貴的慘叫聲,求饒聲,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他們不敢,我敢!”
“嗯?”虎哥眉頭一皺,目光掃過門口的人影,身軀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村長?”石三等人面色變得欣喜起來,這時候,不管是誰出現,無疑都是一種緊張心情的釋放。
孫立帶著笑容,自個走進屋,眼睛掃過眾人,目光微微在翠蓮蒼白的臉上頓了一秒,轉而看著虎哥,“果然,你還是這麽喜歡賭啊,正巧,我這幾天無聊的很,想找點有趣的事做做。”
孫立坐在了虎哥的對面,石三等人不由自主靠在孫立後面,而陳子彪則冷笑一聲,眼中閃過莫名的笑意。
孫立啊孫立,這可真怪不得我,這是你自尋死路啊。陳子彪心情有些複雜。
出乎意料的是,虎哥變得沉默了,好幾秒之後,才略帶苦澀地說道:“原來,你叫孫立。”
“準確的說,是上馬村的孫村長噢,怎麽,不打算坐著和我賭嗎?嗯,抓牌,是吧,這個有趣。”孫立也像變戲法一般丟出一副撲克,甩在桌子上。
“外面那三個家夥站著挺冷的,我先讓他們睡一會,你,沒意見吧。”
孫立唰唰唰洗著牌,手法依舊百變多樣,原本身後叫苦的石三三人,此時又燃起了一點希望,這時候他們才想起,孫立可是連拿槍的歹徒都能製服的。
“虎哥?”陳子彪低聲喊了一句。
虎哥手一抬,製止了陳子彪,踩著李子貴的腳,卻是松開了,不過,他的另一隻腳,卻是不經意地挪動了一步,卡在了翠蓮的身前,另一隻手,不曾放開翠蓮!
孫立眼皮耷拉一下,目光從翠蓮身上收回來,把牌放到桌子正中心,看著張虎,“規矩定了,這賭注,是不是該換一下?”
“你想怎麽賭?”張虎心裡暗暗叫苦,因為他看見了門口那隻大黃狗。
難道說,這是一個精細設下的局?以前的金蟬脫殼之計,被人識破了?殺了那個傻子特種兵的事,還是被發現了嗎!
“你贏了,留下一隻手,今晚,我會放你走,我贏了,留下兩隻手,還有,另外一隻腳,至於你是死是活,那就是法院的事了。”
張虎從翠蓮的臉上摘下眼鏡,戴在自己臉上,遮擋了雙眼,腦海裡閃過許多信息之後,低聲冷笑道:“這麽說,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我了?”
“抱歉,門口那隻狗的眼神告訴我,今天,真的不能善了了。”
“真的就不能放我一馬?”虎哥重新摘下了眼鏡,因為他發現,即使戴上眼鏡,在孫立面前,沒有絲毫作用。
“虎哥?這……到底怎麽回事。”陳子彪以為自己聽錯了,得意的眼神消失不見,虎哥的話,太讓人費解了,這是在求饒?不,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你……也不再是從前的你,而我,同樣不是從前的我了,我這裡有一張卡,裡面有……這些年留下的乾淨錢,如果你能……”張虎變戲法似的,丟了一張卡在桌子上。
孫立瞪了一眼桌子上的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最後眼眶裡竟然笑出了淚,手心多了一枚同樣的勳章,“虎毒梟,你說得不錯,但有一件事,你忘記了,你殺的人,是我兄弟!你明白?”
虎哥瞪了一眼孫立手心的勳章,身體微微一顫,歎息一聲之後,眼神反而變得鎮定起來,帶著繭子的手,抓住了桌子上的牌,“我這一輩子,栽在你手中,我承認,你比我強,但若是論到賭,你恐怕還不是我對手!”
孫立笑意甚濃,也不反駁,“那麽,我們開始吧!”
張虎手一彈,手中的牌化作漫天飛舞,飄蕩不已!
同一時間,他動了,孫立也動了!兩人伸手在空中抓了一陣。
幾秒後,空中的撲克散落一地,孫立和張虎對視而立。
“你輸了!”張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手一翻,手中出現了三張A!
“是麽?”孫立同樣手一翻,也是出現三張A,不過,是同一種顏色的黑桃A!按照港式賭法,孫立的三個A,要不張虎的梅方紅A要大!
“你在牌上動了手腳?”虎哥微微愣神。
“牌是從那三個家夥身上搜到的,你不也驗過了麽,我贏了!”孫立閃過莫名的笑意!
哈哈哈!
張虎大笑起來,“你真的贏了嗎!”
張虎丟了撲克,撲克的後面,一隻迷裡手槍正指著孫立的眉心!
“槍,有槍!”站在孫立後面的石三嚇得慌了神,抱著頭,下意識蹲了下去,另外兩人也是抱著頭,學著石三!
地上的李子貴看了看虎哥手中的槍,更是嚇得不濟,一股異味從褲襠傳來。
而一旁的翠蓮,反而變得鎮定起來,像一個看客一般,雙眼在孫立和張虎之間飄來飄去!
陳子彪冷汗直冒,虎哥有槍的事,他是知道的,要不是因為這玩意兒,陳子彪也不會懷疑虎哥的身份,一直想要擺脫這令人窒息的生活。
“噢?原來是這樣,看來,當初帶走你的警察,也是被你乾掉了吧。”
“嘿嘿, 人在江湖飄,哪能沒點準備,孤狼,哦,不對,孫村長,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換點條件了呢!”張虎眼中閃過得意。
孫立微微一歎,“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嗯,這話……說得可真是好啊。”
“可惜,你知道得太遲了,哈哈,是我贏了!”
“是嗎?”孫立反問一句。
“嗯?”張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提高警惕之下,心口卻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張虎掃了一眼桌子,原本在桌子上的瑞士刀,卻不見了蹤影,一瞬間,張虎明白了什麽,手想要扣動扳機,卻發現,孫立的笑意越來越濃!
孫立抓住了張虎慌神的一瞬間,一個拳頭,狠狠擊打在張虎的額頭,另一隻手一抓,搶過了他手中的槍!
“原來……”張虎隻覺大腦一片轟鳴,昏沉沉的,暈倒前,他終於想明白,在抓牌的時候,孫立的手,曾在桌子角閃電般劃過!就是那一下,那刀,刺入了自己胸口嗎?
是太快,所以沒有感覺到痛嗎?
張虎轟隆一聲倒下,壓在李子貴身上!李子貴啊呀呀亂叫,終於受不了刺激,風一般逃跑出了門口!
陳子彪見勢不妙,也要逃跑,哪知被孫立一窩心腳踹飛在牆角,這一次,他沒在悶哼,而是直接暈倒了過去!
孫立逐漸走向張虎,在他身上摸索一陣,取出一枚勳章,反面,有一張憨厚的照片,在傻笑,上面,還沾染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