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嫂你是為這事來的?確實有那麽一回事,不過現在具體是哪些人家,還沒有定下來呢。”孫立想了一下馬勇家的房子,的確有些破舊,但村裡人家比他家更舊的,可不少,要輪到蘭嫂家,可有些難度。
“那你看……我們家,可有希望?孫立,嫂子和你關系在這擺著呢,你就實打實的說。”蘭嫂撫摸了一下劉海,火爐把她臉上的冰碴烘烤成水,整個人霧蒙蒙的,可好看了。
“蘭嫂,這次的名額,有40個,要輪到你們家,恐怕有些難度,再說,你們家的房,也才修沒多少年,如果……怕是村裡人不樂意啊。”
蘭嫂眉目含情,“事情是這樣,阿寶小丫的祖祖在婆婆家呆著,馬勇他爹嫌他整天老出去溜達,把他關在家裡面,可是我卻是知道,阿爺他是喜歡阿寶和小丫這兩孩子,我的意思是,把我們家廂房給重新修一下,把阿爺接過去,老人家,活到90歲了,挺不容易的,喜歡孩子,這是好事,我想……”
“原來是這樣,蘭嫂啊,這事包在我身上,不過,蘭嫂,馬爺爺他畢竟是90歲的人了,生老病死,這是要考慮的問題,萬一在你們家出事……這可是一個麻煩,再說,你帶著兩孩子,還嫌不夠累啊?”
“你說的我知道,可是阿爺喜歡阿寶和小丫,再說馬勇他們家整天忙,把阿爺關在家裡,阿爺多可憐,就算到時候阿爺在我家出事了,我也認了,至於累不累啥的,我都習慣了,這些年,帶著孩子,不也這樣過來了嗎。”
孫立盯著蘭嫂的臉看了許久,沉默了好一會,“蘭嫂,你可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媳婦兒,馬家有你這樣的媳婦兒,真是福氣,行,這事,我支持你,趕修房的事落實了,你來找我,沒準我能幫你找點人手啥的,喔,對了,天冷了,這些錢,你先拿去用著,家裡缺啥,給添置添置,尤其是孩子,得讓他們好好過冬天。”
蘭嫂見孫立拿出好幾張紅壹佰的錢,慌忙推辭道:“這個使不得,我這才到你這裡乾幾天活,就已經拿到工資了,這錢,我可不能拿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那麽多理由。”孫立把錢一股腦往蘭嫂手心塞,蘭嫂就是不接,各種拒絕。
孫立推攘一會,失去了耐性,索性把錢往蘭嫂胸口縫一塞,“你再不接,我可就要佔你便宜了。”
“你啊,老沒個正經,我都結婚了,有啥便宜好佔的,等秀蘭回來,嫂子給你說個媒,娶了秀蘭這個俏丫頭才是正途,這丫頭身子,老好了,嫂子這身子,被摸過了,你圖個啥勁兒。”
“咳,我不怕,蘭嫂,你這身子,我可是一直惦記著的,從小就惦記,怎樣,給個機會唄。”孫立伸手在半空中,想要揩點油。
手剛隔著衣服接觸到蘭嫂挺拔的胸部,蘭嫂便身子一緊,往後一縮,“孫立……可別這樣……我這身子,給了別人了……不能……”
“我就是摸摸……”孫立喝了點甜酒,這心和血都活過來了,興奮勁兒上頭了。
“可這大清早的……孫立,你想些啥呢……”
就在蘭嫂半推半就,好事將成之時,院門又咚咚響了起來,孫立收回手,暗道一聲晦氣,“蘭嫂,你身子,護得可真好,等有時間……”
“哎呀,你都是當村長的人了,現在有人找你,怎沒個正經,快快去看看是誰,免得人家進屋,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蘭嫂整理了一下衣服,胸口的紐扣,被孫立個弄開了。
孫立有些惱火地打開門,門口杵著一手捏煙杆子的人,不正是馬雲福馬二叔嗎,只見他手提著一瓶盒裝酒,還有一打捆面條,正吧嗒吧嗒抽著煙。
見孫立開門,馬二叔樂呵呵地衝孫立一笑,“我還以為來早了呢,我就說嘛,你小子都是當村長的人了,不可能那麽貪睡是不。”
馬雲福往裡瞅了瞅,見到了王小蘭的影子,立即滅了煙杆,“老四家兒媳婦也在啊,這酒,這面條,是你二嬸讓我送來的,一會,上我家那吃個飯,你看怎樣?”
孫立往裡屋瞅了一眼,心想馬二叔這一定是誤會了什麽,不過,這事也懶得解釋,越解釋越糊塗,“二叔,這又不過節啥的,你拿這些東西幹嘛,我一個當晚輩,不合適呀。”
馬雲福是衝著那危房改造款來的,孫立這個理由自然不能堵住馬雲福的嘴,看見裡屋的王小蘭,馬雲福心裡更是急了,連老四家有著敞亮屋子的人,都來找孫立,這要是遲了,好事就落到別人家頭上了。
“哎呀,孫立,你不收下,二叔可要怪罪你了,你就跟二叔,這麽見外不是?”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立當然樂呵的把東西接了,這時候蘭嫂從裡屋出來,“二叔,你早。”
“哪有你早,老四昨晚上是睡磨盤的吧,這麽早就差你來,事情可談好了?”馬雲福眼裡閃過一些焦急,這老四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這遇見好事,連兒媳婦都指使上了,真是不要老臉了。
蘭嫂也是個明白人,知道馬二叔想的是什麽,本欲辯解一番,說是給孫立送吃的來,可那樣豈不是陷入了別的泥沼,更加令人誤會,索性不與辯白,“二叔,孫立,我還有事,先走了。”
“蘭嫂,有時間,常來坐。”孫立幫蘭嫂打開門,送走了她。
馬雲福見狀,心裡更是一沉,感情這事已經談好了,看王小蘭還提著一個籃子,莫非連雞下的蛋都送上了。
“二叔,裡屋坐。”
“不了,你二嬸正在做飯,非得讓我請你去吃一頓飯不可,你看,秀蘭也沒在家,要不,去我家將就一下?”
孫立看了看雪花滿地的院子,心知馬雲福這麽做,定是有話要說,而且,這大清早的就來人,一會準還有人來,孫立最怕這事弄得滿村皆知,索性應了馬雲福。
馬雲福見孫立答應得痛快,樂呵笑得不成樣子,一路上和孫立聊得熱乎,說是前幾天剛殺了過年豬,孫立沒在家,這一頓,本就是欠著的。
村裡人樸實,殺個豬,自然是要請鄰裡家門先吃一頓,這是幾千年的傳統,倒的確是讓孫立推辭不得的理由。
孫立和馬雲福剛走到村子正中,恰好遇見了馬家老大馬雲華,只見他叼著一支煙,帶著一頂虎耳帽,手提一壺燒刀子,哼著小曲兒眯著眼,鼻涕流在胡茬上,渾然不知。
馬雲福有些不喜自己這位大哥,再說最近這幾個月被大嫂弄得有些苦不堪言,如今這要撞上了,當然是能躲便躲。
可馬雲華還不至於老眼昏花,再說這酒,打了是要和村長喝的,白地雪天的,兩大活人,馬雲華哪會看不著,一股腦的湊了過來,居然還破天荒的整出一支煙,“村長,早啊,整一支,這天可真冷,呀,最後兩支了,老二,你抽你的煙鍋子,就不發給你了。”
馬雲福明明看見馬雲華那煙盒裡還有好幾隻,不過是舍不得罷了,不由有些著惱,“大哥,村長抽的那都是好煙,你這大紅梅,舍不得就別拿出來了,免得寒磣人,大清早的,你又打這麽多酒,這是要過年了麽,我看你,遲早醉死酒中,不如戒了。”
“老二你說啥話,剛才我看你媳婦兒在做飯,原來是請孫立吃飯啊,巧了,我也是要請村長喝酒的,不如咱兩家湊湊,酒下菜,正好,孫立,你說,叔這主意怎樣。”
孫立有些無語,這馬雲福是個奇葩,這馬雲華更是奇葩中的大奇葩,人怎麽能摳門到這個地步。
馬雲福當著孫立的面,雖然很不滿,但也隻得呵呵同意。
“甚好甚好, 不如把大嫂也一塊叫來吧,大冷天的,做飯也不容易,聽說前幾天你進縣城了?弄了兩塊羊肉回來,沒吃的吧,一並拿來做嘍。”
馬雲華吧嗒吧嗒抽煙正得意,聽見馬雲福的話,手一抖,酒差點掉了,還好孫立給接住了,避免了浪費。
“呵呵,也是,大冷天的,吃羊肉,正好!”馬雲華暗自咒罵一句,“聽說李家姑娘,在縣裡面搞培訓了?嘖,我那天逛到那門口,好氣派的樣子。”馬雲華不知怎的,把話題轉移到他曾經的兒媳婦身上。
不提這事還好,這一提,孫立眉頭一皺,想起當初馬雲華家兩口子的做的絕情事。
“是啊,我送去的,英子可是個好姑娘,等她學著知識回來,我打算把村裡的大棚交給她弄。”
“一個女人,能幫你乾多大的事……”
“大哥,你就是沒見識,人家李家多好的姑娘,不是我說你,當初趕走人家,你們也做的太不厚道了,為了那點錢,人都活回去了,現在呢,那些錢,走過肚子,都進了茅坑吧。”
馬雲華被當弟弟的教訓,臉上有些掛不住,板著腰,說是回去取羊肉去了。
“孫立,你大叔就這脾氣,你也別生他氣,說起來,你們孫家和咱們馬家,祖輩關系就很鐵,這事,就揭過去算了。”馬雲福琢磨著孫立在馬老五家住了這麽久,這次村子裡有這麽好的事落實下來,怎麽也得講點兒情面,先滿足馬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