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秀蘭，還是你懂我啊。”孫立心中雖然覺得有些放不下，但趙么妹選擇繼續深造，畢竟是好事，上馬村的衛生所，的確不適合她呆，太屈才了。

　　再說，她姑媽家在上馬村，總不至於以後斷了聯系。

　　想通了這些，孫立的心情也沒了那麽沉重了，清理了負面情感，孫立突然覺得，秀蘭的默默關心，自己一直都忽略了。

　　“秀蘭，你歇著，我來收碗，哦，對了，秀蘭，咱們現在大棚這麽多了，也開始賺錢了，我想雇兩個村裡的人，給他們錢，你就不用這麽累了。”

　　“孫立哥，我不怕累。”秀蘭收拾桌子，孫立見秀蘭這般賢惠，也是幫著收拾。

　　兩人之間的尷尬，也因為這個小動作，化為無形。

　　“孫立哥，么妹……她會不會是喜歡你，所以不告訴你的?”秀蘭用布擦桌子，突然問道。

　　“額……秀蘭，你瞎想啥呢。”

　　“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你們兩個的知識那麽豐富，又能彼此交流。”

　　孫立感覺到一股股濃濃的酸味，走到秀蘭身後，一把攬住秀蘭的細腰，輕聲道:“你那麽聰明，如果想學，肯定會超過么妹的。”

　　“真的嗎?可是……沒人教我。”

　　“我教你啊……把趙么妹會的，都教你。”

　　“你說的是真的嗎?”秀蘭兩眼發光。

　　“當然，明天咱就換冷光燈，這白熾燈太暗了，咱們每晚上學習兩小時！”

　　秀蘭反身一下擁入孫立懷中，“孫立哥，你真好！”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孫立還在睡懶覺，秀蘭就來敲門，孫立穿了一件外衣，打開門，揉揉眼睛，“秀蘭，怎起的這麽早，多睡一會，我屁股昨天被蛇咬了，今天就不上山了。”

　　“哎呀，你被蛇咬了，讓我看看！”秀蘭跑進屋，側身要看孫立屁股。

　　“沒事，都處理過了。”

　　“那哪兒行，我看看。”

　　在秀蘭的堅持下，孫立重新趴在床上，秀蘭小手一番撫摸之後，又幫孫立上了一點不知明的藥酒，給孫立疼的。

　　秀蘭紅著臉，又幫孫立揉了揉，讓孫立又舒服了一把，“對了，孫立哥，剛才我看見李村長又在賣肉鋪整了半邊豬肉，今天好像柳鄉長要來哎。”

　　孫立翻身坐在床上，撓撓頭，“哎呀，還真是，又是一個混吃喝的日子啊。”

　　“啊，孫立哥，你又出什麽壞主意啊，上次的事……李村長還惦記恨你呢，就連翠蓮姐，好像也不待見你。”

　　“翠蓮，你怎知道的?”孫立心中一虛，秀蘭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

　　“上次她來咱們家門口的時候，門都沒進，看你也不順眼的樣子，要我說，孫立哥，你就別去了。”

　　孫立像想起了什麽，說道:“秀蘭，今天這事，你還真別去，我告訴你，那柳鄉長是個老色鬼，這次他根本不是來考察民情啥的，而是李雲貴巴結柳鄉長想的鬼主意。”

　　“哎呀，李叔……他真這麽做?不怕村裡人戳他脊梁骨嗎。”

　　“為了利益和欲望，啥事都能做得出來，好了，你知道就行了，咳……當然，你孫立哥是誰，村裡的嫂子姐妹們這麽可人，我都沒來得及薅，哪能讓別的豬拱了，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孫立哥，你才是真正的壞人，我不做飯給你吃了。”

　　孫立被秀蘭逗樂，起床鍛煉了一下胳膊身體，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坐等好戲上演。

　　……

　　李雲貴昨夜一宿未眠，一方面是想著今天給柳鄉長下一記猛料，差不多也該能進鄉裡面坐辦公室了。

　　另一方面，李雲貴又有些良心不安，當初馬主任出這主意的時候，李雲貴並沒有想那麽多，而如今，李雲貴又擔心柳書記會看中誰。

　　李雲貴心裡想了想，馬寡婦是絕佳人選，可惜人家回娘家去了，趙么妹姿色不錯，但是她文化有點高，萬一被柳鄉長那啥之後上縣城告狀，自己也得跟著下牢獄。

　　估摸了一圈，李雲貴腦海裡想起了馬老五家的秀蘭，這丫頭人才一等好，幾個村裡的男人都公認她長得最水靈好看。

　　李雲貴心中做了某種決定之後，心中很是愧疚，秀蘭是個好姑娘，平時別人家農忙啥的，都會去幫忙，遇見村裡老人，一口一個尊敬，孩子也沒少被她照看。

　　可是李雲貴一想到秀蘭家住進了個幾番壞自己好事的孫立，心思也就歪了，沒準秀蘭已經被孫立糟蹋了，柳鄉長也就熱絡那麽一次，過後，偷偷整點錢，也許事情就揭過去了。

　　狼狗的叫聲打斷了李雲貴的心事和謀劃，布滿血絲的眼睛變得極度興奮，“翠蓮，別睡了，起來把狗給我栓得遠遠的，衣服穿好一點，像個人樣。”

　　李雲貴正準備叫幾個村裡人幫忙去把在張屠夫家買的豬肉弄回來，哪知道村裡的男子出乎意料的熱情，十幾個人提著半邊豬肉，跟沒事似得，嘻嘻笑笑奔著大門來。

　　李雲貴不知道這一切反常，是因為孫立在後面搗鬼，還以為是村裡人知道鄉長要來，想表現一番，借機和鄉長攀攀關系啥的。

　　李雲貴心裡無比得意，又把花錢買來的一些好食材拿了出來，這些男人都是好吃懶做的主，唯一的本事就是學得一手好廚藝，劈裡啪啦，一陣砧板亂響，食材該切的切，該下鍋的下鍋，該蒸的蒸，整個流程，都不帶一絲亂的。

　　李雲貴有些肉疼地看著豬肉魚肉鴨肉進了鍋，用就要高升了不斷安慰自己。

　　“咳，時候都差不多了，怎還沒其他人來呢?”李雲貴打量了人群，暗自嘀咕，很快，李雲貴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原來一個像樣的娘們兒都沒有，唯一兩個女的，一是馬雲華的婆娘，這女人不知抹了多少粉，愣是把失去的歲月找回來不少，來院子裡，也不乾活，光和手裡捏著一塊絲巾的宋寡婦聊得歡，一會說張家媳婦兒屁股太小光會生女娃，一會說馬家女兒長的太醜，怕是嫁不出去。

　　“老宋，怎回事?怎麽光來了一幫漢子，村裡的女人呢?”李雲貴看了越發升高的太陽，馬主任已經進鄉有一些時間了，現在差不多應該動身了。

　　宋寡婦見李雲貴過來搭訕，甩了一下絲巾，扯著鴨嘴說道:“喲，雲貴，你這是叫我呐，老宋，以前你不是小宋小宋叫得挺歡的嗎?馬大嫂，難道我真老了?”

　　“哪能，這要打扮起來，壓根不用做媒婆，直接可以做新娘子了。”馬雲華的婆娘一張破鑼嘴，一說收不了風。

　　李雲貴又急又惱，想發火，可是這兩個女人都是村裡的破罐，一敲打，一準一個碎響。

　　“孫立……孫立這小子呢，翠蓮，你過來！”李雲貴急得滿頭大汗，村東口，似乎有一陣喇叭聲傳來。

　　翠蓮忙著化妝，出了屋子，一臉茫然:“爸，啥事?”

　　“哎呀，你繡花啊，給誰看，你去，把孫立這小子給我叫來，媽的……”

　　“噢！”翠蓮見自己老公公面色難看，不明白孫立又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孫立叼一支煙，在李雲貴對面的清水河釣了一早上的魚，運氣不錯，有好幾條大魚上鉤，回去夠秀蘭好好整一頓魚湯了。

　　透過敞開的大門，孫立看見了李雲貴那一張急促不安的臉，翠蓮跑來跑去的，最終急了，開始呼喊孫立的名字。

　　孫立賤賤的從翠蓮吹了一個哨子，又衝翠蓮招了招手。

　　翠蓮提著連衣裙，跑到孫立面前嬌喘籲籲，“小李他爹找你……你倒好，在這釣魚，快，跟我走！”

　　“慌什麽，你老公公找我幹啥?那麽多人幫忙做飯，我去攙和什麽，我廚藝又不好。”孫立眼角往村東口一看，只見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後面跟著三四個人，正對村裡指指點點，往李雲貴家方向趕。

　　“哎呀，鄉長來了！”翠蓮面色一慌，拋下孫立，噌噌去迎接了。

　　孫立也見過不少官家下訪，人家那排場，沒一兩張豪車做譜，沒一幫腿子帶路，沒一群記者，那都不好意思上路，雖說清水鄉實在有點窮，但鄉長下鄉，後面應該跟著主任，秘書，科長啥的，這柳鄉長倒好，實在低調得有點過分了，車放在村委會，進村就像做賊似的，四處看啊看。

　　“好戲終於上演了。”孫立將煙一丟，慢悠悠向李雲貴家走去。

　　李雲貴沒想到柳鄉長為了這事竟然比以前起的早，來的比預期的要早了那麽一個小時。

　　趕來的有四個人，其中一人是上馬村馬主任，三人中一個是民政局的李副主任，另外兩個是財政部的劉科員，吳副主任，這三人是柳鄉長的心腹。

　　柳鄉長原本是隔壁淮水鄉的人，以前在縣裡面當財務部的主任，後來不知怎麽得罪了上司，被弄到清水鄉當了鄉長，原本一個有油水的職位，變成了一個地方苦命官，柳長清有苦難言，加上年齡已過四十五，想要再回到和平縣，基本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