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爹，出事兒啦。”

　　婦人提著竹籃子，小花布鞋麻溜的跑在田埂子上，向柳樹下的一名老頭子呼喊。

　　“我說你這臭婆娘，去弄個飯墨跡半天，出啥事啦?”麥田邊上，老者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另一隻手提著布鞋，哐哐往鋤頭上亂砸，泥土亂飄。

　　“哎喲，你這死老頭子，可別弄了，老五家閨女出事了！”女人將竹籃往老者旁邊一丟，裡面的兩個雞蛋和一壺茶水斜歪了出來。

　　“啥?秀蘭出事了?是不是你大哥家的瓜娃子又來咱村子了?”老者對著黑漆漆的茶壺嘴猛灌了一口濃茶，撿起地上的草帽子扇了扇風。

　　“你這糟老頭子，不是王二狗，是今天早上回咱上馬村的小子，說是老孫家走丟的孩子，現在正在老五家院子裡瞎搗鼓，和秀蘭大眼瞪小眼的，哎呀，老娘給你說不清，走吧，去夯了這小子。”

　　“啥?竟然敢勾引秀蘭這好閨女?你親眼看見了?”

　　“可不是，本來我打算給秀蘭倆雞蛋，還好我沒推開門。”

　　“看我不去扒了他的皮，敢欺負我馬雲福的侄女，活該見閻王。”老者提著鋤頭就往村裡頭趕，婦人搖擺著竹籃子，風一樣跟在後面。

　　一間破舊的院子內，院牆上掛著一排排整齊的白菜，等著太陽曬幹了做酸菜。

　　“喂，秀蘭，你洗的衣服，比洗衣機洗的乾淨多了。”

　　孫立盯著面前的美女，看得有些呆了，一身米格布的衣服，有些破舊了，但很乾淨，一頭烏黑的長發，兩根辮子托到俏臀處，正面一看，瓜子臉，眼睛大大的，很有神采，睫毛很動人，鼻子上掛著一絲汗珠，粉紅的小嘴，配上那略顯羞澀的小酒窩，簡直是人間極品。

　　那一對傲人的酥胸讓孫立想起起那動人的廣告，大自然的草，最純正的奶。

　　“洗衣機?那不是城裡人用的高科技玩意兒嗎，村頭三叔家就有一台，剛買來的時候，還請我們去吃了一頓飯哩，那玩意兒老好使了，咦，你這臉色怎還怪怪的，是不是在外面吃了苦啊，要不我去四嬸家弄點藥，給你補補，四嬸的土方子很管用哩，前幾天二叔家豬病了，她去跳個假神，那豬就好了，活蹦亂跳的，可神奇了。”秀蘭拾掇起一件衣服，往尼龍繩上一放，目光偷偷看著石凳上的孫立，壞壞的笑容，衣服也光鮮，城裡人就是帥。

　　“你真的是小時候的立哥哥?”秀蘭從木盆裡撈出一個粉色胸罩，“哎呀”一聲，慌忙用身子擋住孫立的目光，卻不知道孫立正好將秀蘭的後背看了個明白，這細長的小腿，這俏臀，這小腰，簡直要命啊。

　　“可不是，十歲那年，遇見個白腿的女人，把我給騙到城裡面去，那個慘啊，還好我被孤兒院弄了去，還當了幾年兵。”孫立暗自估摸了一下秀蘭的尺寸，嚇了一跳！

　　“我腿又不白，你盯著我看啥呀，隔壁村長家新娶的媳婦兒翠蓮，腿才白哩。”秀蘭紅著臉，用身子將繩子上的胸罩給遮住。

　　“我哪是看腿呀，當初你還是小嬰兒的時候，我啥沒看完啊，嘖嘖，你這胸怎這麽大啊，吃的啥呀，長這麽大。”孫立調侃道。

　　“你怎這麽壞哩，人家那麽小就被你看了去了?”秀蘭捂住飽滿的胸部，神色更加誘人。

　　而就在此時，院門突然轟隆一聲，一名凶神惡煞的馬雲福提著鋤頭竄了進來，風風火火，後面還跟著一滿頭大汗的婦人。

　　“二叔，二嬸，你們這是幹啥啊?家裡有客人哩，喏，這就是咱村子走丟的孫立哥哥。”秀蘭甩了一把洗衣水，從牆根弄出兩個木椅子，“二叔，二嬸，坐。”

　　婦人往繩子上瞟了一眼，給老者使了個眼神，馬雲福瞪了一眼繩子上的胸罩之後，吐了一口濃煙，“小子，眼睛往哪看呢，我問你，你什麽來路?怎還賴在我侄女家不走了呢，看你這一臉欠揍的樣子，是小時候那個狗蛋兒孫立嗎?我怎看著像人犯子?秀蘭啊，你這閨女，怎還和這人聊上了呢。”

　　“兩位……二叔二嬸，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哪裡是什麽人犯子，我真的是孫立啊，我又沒做犯法的事，你老幹嘛那麽大脾氣呢。”孫立明白了，敢情先前在門口瞄了一眼的婦人，就是秀蘭的二嬸子，想來，她以為自己把秀蘭給那啥了，這農村人的思想，真純潔不到哪裡去，一想到二叔和二嬸當年在小河裡翻浪花，孫立就偷著樂，誰也不是好鳥，瞪一眼胸罩也不行?又不會懷孕。

　　“我說你小子怎還看呢，他爹，得好好敲打一下這小子，孫立那傻小子走丟了那麽多年，能回來嗎，萬一是個壞人，可怎麽辦，秀蘭啊，快把你這破玩意兒收進屋去，不嫌滲人呐！”婦人用髒兮兮的手摸了一下繩子上的胸罩，眼中閃過羨慕之色，“秀蘭，這玩意兒至少得五塊錢吧，哪弄的啊。”

　　秀蘭見胸罩被弄髒，也沒發脾氣，隻是紅著臉將它收了起來。

　　“這孩子，怎還不回嬸子話呢，怕嬸子搶你東西呀。”婦人推了推自己的扁平胸，轉而瞪著孫立，“你真是城裡人兒?”

　　“當然，這位大叔，來，整一根，消消氣，我也是恰巧走進秀蘭家，我們啥也沒發生。”孫立從懷裡掏出一隻紅塔山，遞給二叔馬雲福。

　　馬雲福眼睛一亮，接過孫立給的香煙，用嘴嗅了一口之後，把煙卡在耳朵背上，“行啊，這走丟還抱到財神爺了啊。”

　　孫立廢了老大的勁兒，終於讓馬雲福這兩口子弄明白了身份，看向孫立的目光也變了。

　　“呵呵，你這瓜娃子，回來就好啊，咱這村子，出去打工的娃多，可回來的少，你看咱們村子，都快成女人村嘍，不過二叔可告訴你，就你當初那狗窩，早就沒了，我看你啊，是看中五叔家這敞亮的房子了吧，不如我和李村長說說，給你弄塊地?”

　　馬雲福從腰間又撥弄了一下旱煙，孫立很識時務地又遞了一隻香煙過去，馬雲福笑容更像風吹的橘子了。

　　“他爹，快別吹了，就你和李村長那點破事，還有老臉提，田裡的麥子還等著你薅呢，趕緊的，走了，秀蘭，好好招呼孫立，晚上嬸子回來再弄一頓好吃的招呼這小子。”婦人一把將老者提起來，出了院子。

　　卻說馬雲福夫婦剛走到村頭，迎面走來一個披衣散帶的男子，嘴裡還叼著一片樹葉，三角眼這裡看看那裡瞅瞅，一副鬼子進村的模樣。

　　“哎喲，誰呀，敢弄老子！”男子正對著一家門縫看得起勁兒，卻被馬雲福的老婆一把揪住耳朵給撂到一邊。

　　“二狗子，你怎又來了呢，閑得啊，你這幹啥呢?”

　　“哎喲，疼，疼，大姑，是你啊，快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扯下來呢，要毀了容，秀蘭看不上我，我找誰家姑娘去啊，呸，這，李村長家這媳婦兒真騷，大白天的居然洗澡，可惜只看得見胳膊看不見毛。”下馬村的王二狗被婦人揪著耳朵，卻面色不改，依然往門縫裡面瞅。

　　“你這個滾犢子，我大哥家怎麽養了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王家的祖宗都要被你氣活了，就你這混帳樣子，還想糾纏秀蘭，下輩子吧，我警告你啊，秀蘭家有客人，今天，你就跟我去田裡乾活吧。”

　　“啥！秀蘭家還有客人，男的女的?咦，姑爹，你耳朵上的煙哪來的?”王二狗一把扯下馬雲福耳朵上的煙，瞅了一眼，“哎媽，我看錯了吧，這可是好東西啊。”

　　“拿來， 你這混帳玩意兒，怎還搶啊。”馬雲福手麻利得向一條蛇，瞬間搶過二狗手中的香煙，一臉心疼。

　　“喔，我明白了，一定是那啥鳥客人給的吧，好啊，來了條大魚，我要發財了。”王二狗拍一下腦門，一溜煙往秀蘭家跑去。

　　“這混帳，不會惹事吧。”婦人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敢！”馬雲福將煙收好，又將鋤頭丟給自己的老婆，“你先去地裡忙著，我去看看。”

　　“哎，他爹，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婦人嚷嚷幾聲，卻被一盆牆裡面潑出來的水弄了個透心涼。

　　“哪個不要臉的偷看姑奶奶我洗澡，那就吃洗澡水吧！”院子裡傳來一聲歡呼，馬雲福的婆娘抹了一把臉，愣了愣神，尖叫著用鋤頭去挖大門！

　　孫立正欣賞秀蘭的美貌呢，沒想到闖進來一個特像癟三的男人，孫立還注意到，秀蘭很怕這個癟三。

　　“喲呵，還真有人啊，還是男的，秀蘭，你個騷婊子，你敢背著我偷男人?”孫二狗猥瑣的臉變得憤怒無比，一腳搭在孫立面前的石桌上，狠狠地盯著孫立，“喂，哥們兒，哪個村子的，你也想搞秀蘭，老子告訴你，沒門兒，她爹欠了我家兩百塊錢，現在，以後，她都是老子的準媳婦兒。”

　　“這不是二狗子嗎?哎呀，你以為長大了老子就不認識你啦?當初老子撒尿給你吃的時候怎不見你這麽威風?”孫立見面前的男子額頭上有一顆難看的黑痣，立即想起小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