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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17章 波利劍
  當媚月看到這把劍身有點像蛇一樣扭曲的雙刃波利劍時,腦子裡馬上回現昨天晚上那兩個穿托客披風長衣的汗王武士,他們就是在這種聞名宇內的魔劍下喪失了生命。

  波利蛇形雙刃劍原本只在波利國皇室裡由皇室貴族獨有,但是後來被皇室弟子模仿製造偷偷地銷售給南部各小國王室,主要是貴胄弟子為了攫取金錢供其驕奢淫逸的生活。

  但隨之而來的是與波利蛇形雙刃劍形影相隨的一整套劍法,於是波利劍術大師大行其道,先是在南部諸小國宮廷,後來在兵營裡到處都充斥著波利劍術師。

  但是也有強烈的反對者和陰謀論者。陰謀論者說波利人輸出波利劍是假,傳播波利劍術和波利思想是真,如此一來,西域國家慢慢將失去自己獨特的劍術,轉而被波利劍術所霸佔。問題在於,由於真正的波利劍術取勝之道和關鍵秘術掌握在波利劍術大師手裡,所以一旦開戰,若用波利劍,波利人必勝無疑!

  有此一說,波利劍在色解楞台汗國裡是被禁止的。

  而今媚月看到這種波利劍就能猜到,黑衣人必定是波利王庭或者貴族的刺客,或者是南部藩國收買的人。昨天那兩個劫持她的是汗王宮裡的武士,武藝精湛不可懷疑。既然那兩個武士都被殺,可見這幾個黑衣人的功夫高超。當這邊媚月還對汗王為什麽劫持她一頭霧水的時候,這裡又插進來南部奇怪勢力,真正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媚月雖然猜測到黑衣人不是想要她的命,但是也不能被他壓製,於是反手將車輿包角的銅皮猛力刺進黑衣人的腿裡,鮮血直流,她感覺黑衣人哆嗦了一下,另一隻手吃力的抓起地上的繩子要來捆綁她的手。媚月顧不得脖子上的劍,同樣使用她的“顛倒乾坤”法,雙腳騰起,一個轉身,沒想到黑衣人握劍的手像癱瘓了一樣直直的被媚月壓在身子下動彈不得,黑衣人哀嚎了一聲,看得出他忍住疼痛沒有出聲,但是極其痛苦。

  媚月很輕易的從黑衣人癱瘓一般的手裡奪過來波利劍,反過來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劫持我?”

  “如果我不能把你帶走,反正是死,要殺要剮任你便!”黑衣人在面罩裡嘟噥著說道。

  媚月將黑衣人的面罩撕下來,一看,高高的鼻子,深陷的眼睛,粗粗的眉毛,果然是哈涅藩國南部的少數族人。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告訴我,我也許就放了你。”

  “你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看得出,黑衣人忍著劇烈的疼痛,他的一隻手似乎是斷了手臂,挫了手腕,剛才被媚月再打壓,他的臉色痛得發白。頓了一會,黑衣人實在難熬痛苦,又看到媚月是一個美麗優雅的女子,似乎有了想法。

  “你就是殺了我,你自己也出不去,我們還有人在找你,他們還在山道上候著。你若不殺我,我也許可以幫你躲開他們,一起逃出去。”

  媚月也在想,陷入這深山老林裡的岩洞,就是殺了他,自己也未必能逃出去。這時又聞到洞裡食物的香味,她真的餓了。估計那是這個黑衣人隨身帶的食物,他能夠取火,一定也是個野外求生的行家,要走出這個大山,也許真應該先填飽了肚子,然後再尋找安全的出路。

  媚月於是把那把波利劍收起來,緊緊的系在自己腰上。然後試著把黑衣人挫下來的手腕接上,再把那隻斷了的手臂輕輕的對上,複位。這些都是媚月跟宓妃香師學過的最基本的正骨療毒技巧。下面輪到媚月用繩子小心翼翼的把黑衣人的雙手反縛起來。

  黑衣人把媚月帶到岩洞的後面,那裡升了一堆乾柴小夥,還沒有滅,上面架著一個金屬盤子,盤子底上是一層溫熱的牛油,旁邊摞了兩塊很大的金黃色饢,就是這個發出奇異的香味。黑衣人把一個饢掰成兩半,給了媚月一半:

  “這個饢在外時間長了會變得很硬,如果在這個金屬鏊子上稍微加熱,再粘上一點牛油,味道奇美無比!”

  媚月此時真想一口把粘了香噴噴的牛油的饢咬下去,但到了嘴邊她又停了下來。

  黑衣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勉強笑了一下,然後把媚月手裡的饢一把抓過去,自己大口吃起來:

  “我說過,我的任務不是讓你死!你要是沒命了,我得死在你前頭!”說著,又從衣服裡面掏出來一張小羊皮紙,下面寫著幾個簡單的波利字。跟大多數生活在色解楞台王國裡的人一樣,媚月也認識波利文。大概的意思是,黑衣人必須將‘獵物’‘無傷害,毫發無損’帶回。這要是遇到頑強抵抗的“獵物”,其使命可謂是比登天還難!

  媚月看到那塊精致的羊皮紙,更加疑惑,這種紙是在波利國和往西更遙遠的發達邦國如大食國,海倫國裡使用的東西,它經得起浸泡,日曬不爛,不變色,還不易撕毀。媚月只在宓妃香師的書齋裡見到過,在血水河鎮集市上經常有夏人的竹紙出售,但從來沒有羊皮紙。她判斷這些劫持她的人來頭不小,背景神秘莫測。

  黑衣人似乎覺得自己拿出那塊羊皮紙有點輕率,馬上搶回去,收了起來。

  看著黑衣人大口大口吃起來饢餅,饞的媚月實在難受,她於是也拿起饢餅粘了牛油吃起來, 一邊滿足,一邊心裡想,上天若不讓我忘,必不讓我受饑餓之苦。

  吃著吃著,媚月忽然又警覺起來,她手摸了摸系在自己腰上的波利劍,問黑衣人道:

  “我從聲音中聽出來,你們同夥的有好幾個人,他們呢?”

  “我們來了四個人,那三個都被汗王的武士殺了。死的很慘。要不是我們先有一輪冷箭,把武士的腿和手都射傷了,估計我們四個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怎麽沒死?”媚月說完這句話感覺有點太魯莽,於是改口:

  “你怎麽到的這個岩洞?”

  “還不是拜你所賜!當我抓你的時候,你騰空起來把馬車使勁蹬出懸崖,我的手卡在車廂門縫裡,被馬車拽著往前衝,然後摔下懸崖,當你的馬車撞到一塊磐石時,我被甩了下來,掉到這個洞前,若不是我借助功力保護自己,我的雙腿和雙手都得殘廢了.....”

  一大塊饢吃下去,媚月感覺精神多了。她又想起了嬋月妹妹,想起了宓妃香師和過去多少年來從來不落下的血水河谷秘密的“姐妹時光”。她想起了嬋月妹妹前些天在血水河集市上聽到的來自很遠的夏朝的消息,她當時激動地一夜沒睡。沒想到後來突然遇到家裡被竊,自己被劫持,血水河鎮一定有事情發生,嬋月,宓妃香師和姐妹們吉凶未卜,她必須想辦法走出大山。

  好在黑衣人還能走路,於是趁著一天才剛剛開始,媚月幫黑衣人收起包裹,跟著他沿著巨岩旁邊的石頭縫隙,一步一步往上攀爬,計算著在天黑之前走出這個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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