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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32章 素葉馬克
  色解楞汗國東南,穿過五百多裡的大漠黃沙,往北是多尚帕,往南是高低起伏的雅丹山丘,在太陽照射下彤紅一片。只有翻過山丘來到底下,你才發現居然有河流穿過,綠玉一樣的河水滋潤兩岸的葡萄園,過了葡萄園就是辣椒園。這河水的綠色是因為上遊有銅鐵礦,經年累月排出來的水染綠了支流,支流匯集到大河裡變成綠色。

  扎西和曼格斯,還帶了一眾隨行兵士,沿著河流往上騎行了二十幾裡地,遠遠看到那個圓頂山,那就是索葉馬克的鐵礦山,可可遝山。

  再往南,隱現在強烈的陽光光暈裡是一片光禿禿的砂岩與紅土混在一起的低矮山丘,山丘上布滿了土石建造的房子,與星羅棋布一樣的石洞交織在一起,以至於在遠處看,人們分不清那些是人造的房子,那些是挖進岩石裡的洞穴。這裡就是素葉馬克城。

  素葉馬克這個小藩國比鄰東邊大國夏朝,南邊大國波利,西邊強族哈涅,北邊色解楞汗國,是出中亞細亞的交通要衝。但正因為如此,這裡同時成了大國馬蹄車輦容易碾壓的脆弱之地。

  素葉馬克人並不是這裡的原住民。在歷史上他們是一個奇特,頑強,飽受了艱辛的族人。有傳說稱,很多世紀以前素葉馬克人生活在帕米爾山那邊更遠的地方,是一個很發達的部落,他們“無緣無故”中受到神的暗示,並從“神”哪裡得到了冶煉鋼鐵的技術。一千多年前就專門為北邊的馬卡爾頓人和赫倫人煉鐵,煉銅,煉鋼。戰爭期間,他們被雇傭隨軍打造鐵器,鋼刀,鋼劍。

  後來馬爾卡頓大軍被波利人打敗,退回赫倫半島,素葉馬克人在帕爾米山西邊山麓定居。幾百年後羅曼人征服了赫倫國,強迫素葉人為羅曼軍隊服務,以便他們去攻佔西部更多的國家和地區。素葉馬克人受不了羅曼人的奴役,於是翻越帕米爾高原極寒山區來到山的這一邊,為夏國收留。

  夏國當時處於西漢時期,漢帝派使臣出使西域,訪遍西亞十幾個邦國,發現素葉馬克人高超的冶煉技術,於是派軍接應從帕米爾翻山越嶺逃來的素葉馬克人,並幫助其在馬克可可遝山附近落腳。以此地為起點,漢帝劃出周遭五百裡地域設立素葉馬克安西府,西接帕米爾山,東至阿爾金山,西北與哈捏和色解楞國接壤。其中有可可遝河從阿爾金山流出,往西北流經大漠,匯入多尚帕的格楞河下遊,匯入裡海。

  也許真的是神的懿旨,不久,素葉馬克人就在可可遝山底下發現了鐵礦,並開始了的鐵礦石開采和煉鐵作業。有名的波利劍,“玄真劍”,“太極劍”實際都出自素葉馬克人之手。

  二百年前,色解楞汗王贏得了對夏朝的戰爭,西域大部全歸入金帳汗國麾下,後來明帝反攻金帳汗國,將後者的地盤推回至現在的大漠以北,貝爾湖以南,但是素葉馬克並沒有被收回,仍然流在汗國版圖之內。一百多年前,素葉馬克在色解楞汗國對花羅措莫的戰爭中立下功勳,慢慢消除了色解楞汗王對素葉馬克人的疑慮,相安無事。

  扎西對素葉馬克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主要是那些山岩裡隱藏的密如蛛網的地洞,有的滲到地下幾十丈,形成一個地下城。

  曼格斯對素葉馬克感興趣是因為他對冶鐵,煉鋼,和煉金術的癡迷。

  正當曼格斯,扎西及一眾士兵快要接近那個圓頂山時,一聲巨大的響聲從圓頂可可遝山傳來!隨即他們看見衝出山丘的火焰,然後是從山上拋出破碎了的巨大岩石塊,夾雜著鐵礦開采的鐵鍁,坩堝,然後是人的嘶喊聲。

  他們感覺到強烈的地動....

  “不像是地震,也不是火山爆發....”曼格斯心裡若有所思。

  這時走在前面的衛兵急速回來報道:

  “那個礦坑裡的長梭形狀的奇怪裝置又爆炸了!”

  扎西和曼格斯騎馬一揮鞭,急速往可可遝山上走去,這時可可遝鐵礦山衛兵攔住了:

  “殿下,軍師,這裡很危險,不能上去。”

  曼格斯看著圓頂山上爆炸後的狼藉,問道:

  “現在爆炸了兩個長梭,還有幾個在下面?”

  “地下沒有了。另外三個躺在離這裡兩裡地的地方,就是北邊那座小山”,士兵指著北邊一個山丘,它是這座山延伸過去的地方,一樣的光禿禿的岩石與紅土混合的山巒。

  “已經爆炸了應該就沒事了。走,我們去看看。”扎西一手放在佩劍上,很有把握的說道,然後自己一騎馬就往上山走去,曼格斯和士兵跟上。

  下了馬,一行人來到爆炸坑邊上,從散落的岩石和紅土裡找到了那個裝置機關爆炸後的碎片,都是巴掌大小的金屬塊。曼格斯拾起來兩塊放在手裡觀察,發現他們像鐵塊,但是從斷口處的紋路來看,又像是比鐵更堅硬的鋼塊。還有很多燃燒了的灰燼和粉末,他看不出來是否是夏朝人最拿手的火藥。於是叫士兵包了一包回去化驗。

  這時,負責鐵礦作業的小頭領對曼格斯說,

  “原來這兩個家夥都是前天在坑底下發現的,我們都不知道是什麽機關,不敢碰,也不敢靠近,昨天其中一顆自己就爆炸了,今天另一個也爆炸了。這東西的底座,還有頭頂上像風車葉的東西都應該還在地下,沒有被炸毀。但是,您看,炸出了這麽大的坑,下面坑道裡作業的十幾個曠工都被炸死了。”小頭領說著說著嗚咽起來。

  “我們下去看看!”扎西對曼格斯說,曼格斯點頭。

  兩人一起走到洞邊,往下一看,這坑深不見底,下面一片漆黑,陡直的岩壁,被炸的坑坑窪窪,很明顯沒有辦法從洞口直接下去。

  “我帶您沿坑道下去,就是要繞很多彎。”小頭領說。

  扎西和曼格斯,帶了兩個士兵,跟著小頭領沿著彎彎曲曲的鐵礦石坑道一層一層往下走,坑道上的木支撐架子嘎嘎作響,油燈昏暗,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作業的地方,幾乎每個月都有人失去生命。

  扎西對曼格斯說。“軍師,這個礦對汗國極其重要,你想想辦法來加固,保證它的安全,還得保證它未來這些年能夠持續運作!”

  往下走了好幾層,拐了無數個灣,已經下到地下幾十丈深的地方,潮濕發霉的氣味越來越濃,偶爾有老鼠竄來竄去,有的地方被濃密的蜘蛛絲網罩住。越往下,地下水的侵蝕越明顯。

  “這裡離阿爾金山其實不太遠,地下溶洞和地下河都是有可能的。 其實對面的素葉馬克城底下就已經深入到地下河了。”曼格斯提醒扎西。

  最後終於來到這兩個奇怪的大鐵梭子的地方,兩個相距也就一丈的距離。

  “我們的曠工敲開這一段的礦石時,突然敲出“當當”響的聲音,然後就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鐵疙瘩,形狀就像一個巨大的織布機上的梭子。他們繼續往前挖了一丈來的距離,又發現一個,都被埋在鐵礦石裡面。”

  鐵礦小頭領一邊解釋,一邊讓他們看躺在坑底的一個殘余框架,有點像風車葉片,但是已經變形。

  曼格斯掰動這個風車葉片,發現上面有殘存的字:

  TO HITALEX U0A/US0R

  曼格斯和扎西都懂波利文,都認識這些字母,但是當他們聚在一起時就沒有一個是認識的。曼格斯自信很有學問,此時也是撓頭半天。最後無奈,隻得讓士兵摹寫下來,連同碎片,粉末一起,帶回他的實驗室分析研究。不行的話,他很可能得回一趟阿卡米德學院,請教他的無所不知的大師阿卡米德。

  走出可可遝鐵礦洞時時夜已來臨。剛出洞口,幾個身著華麗錦紗長裙的素葉女子已經在他們的馬邊上等候。從簇擁的女子裡走出來一位翩翩少年:

  “沃拉祝願殿下,軍師安詳!父王有請兩位!今晚設家宴為您洗塵!”

  “難怪今晚的月亮如此光明!原來是大公子阿蘭朵到!榮幸之至!”

  下的山來,扎希和曼格斯坐上阿蘭朵的藩王宮廷馬車駛向黑夜的月光下向空中撒發出灼熱紅光的素葉馬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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