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是打印出來的黑色加粗標準宋體字--“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如果神明不出現,我則是神明,即是審判一切的判官。”
梁思賢和劉坤沉默著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將紙條和透明薄膜放進了物證袋。
元旦假期公園裡的遊客很多,公廁地面應該會有一些腳印以及毛發等東西,但巧合的是那名清潔工打掃衛生後就把原本的現場痕跡破壞掉了。
痕檢工作人員沒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王芬芳。”梁思賢向來雷厲風行,神情嚴肅語氣生硬的提問方式和強大氣場令王芬芳感到明顯的懼意。
“說一說你發現頭顱的具體經過,越詳細越好。”
一提到頭顱,王芬芳哽咽了一番,似乎沒有從驚恐之中回過神來,她眼神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虛空,過了大概一分鍾後才回神。
作為資深刑警,王芬芳的所有動作和微表情都逃不過梁思賢的火眼金睛。
她微微佝僂著後背,忐忑的回答:
“我剛才八點鍾在這裡打掃衛生,從裡到外把八間廁所都打掃了一遍,緊接著把兩排廁所中間的地面給拖了,然後出來清理外面洗手池的地面。”
“我一般都是用一個大的垃圾袋裝廁所單間裡垃圾簍裡的廢物,拖好裡面的地板一直到外面洗手池的地板也拖乾淨後,最後才把洗手池旁邊垃圾桶的垃圾倒到準備的大垃圾袋裡。”
“誰知道...誰知道我才剛剛打開那個桶蓋就發現了一個半開著的黑色袋子,裡面裝著...裝著人頭。”越往後講王芬芳就表現得越發的恐懼和不堪回憶。
梁思賢疑惑的問道:“你第一眼就發現了裝在黑色袋子裡的是人頭?”
王芬芳眼淚都快要出來了,搖了搖頭很快又點了點頭,“我看到了...看到了嘴巴和鼻子,我知道那肯定是人嘴和人鼻子。”
“你是否有接觸到人頭?”
王芬芳這次倒是肯定且迅速地搖了搖頭,語氣肯定的回答道:“沒有碰到,我當時是戴著塑料工作手套掀開了黑色袋子的手提處。”
“發現頭顱後你第一時間做了什麽事情?”
“我當時都害怕死了,緩了一會兒才想起拿出手機報警,報警後我又馬上打電話給公園安保辦公室的電話,把情況跟他們反饋,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
“打電話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我是跑出廁所到外面的草坪旁邊才打的電話,哪裡敢繼續待在廁所裡,嚇都嚇死了!”
梁思賢雙手交叉環胸,微微頷首,冰冷淡漠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王芬芳的臉上。
一個小時後,市局刑偵一隊辦公室,開展2024年第一次案情分析會議。
痕檢及技術偵查員反饋勘察結果,法醫劉坤反饋現場初步屍檢情況,然後是隊長梁思賢進行總結。
“接下來首要工作是確定屍源,調查死者生前的活動軌跡以及社會關系,找到死者與犯罪嫌疑人之間的聯系。”
“是激情殺?仇殺?情殺?還是財殺?”
“是個人作案還是團隊作案?要確定其作案動機,避免連環殺人案凶手後續再次作案的可能。”
“坤兒,屍檢報告什麽時候可以出?”
劉坤右手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嬰兒肥臉頰:“最快明早。”
“曾弘毅,你查一查最近半年的人口失蹤報案情況,在數據庫裡進行面容識別檢索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信息。”
“查明死者身份信息後馬上查清楚其社會關系和社交網絡信息,聯系電信部門調取其手機通訊記錄。”
電腦高手曾弘毅爽快地接下任務,“好的,我馬上在數據庫裡進行鎖定,如果庫裡有數據信息的話應該會比明早的屍檢報告更快一步出來。”
梁思賢看向辦公室裡的唯一一個女生張歲寒:“明早屍檢結果出來後確定犯罪嫌疑人使用的凶器以及作案手法,盡快做出畫像側寫,張歲寒你配合劉坤工作出分析報告。”
“好的。”張歲寒作為犯罪心理學專業畢業的人才,在市局刑偵工作中表現出優秀的才華和專業的能力。
“任道遠,你負責對湖心亭公園內部和外部周邊環境的視頻監控進行排查,派兩隊人出去調查走訪以湖心亭公園為中心向外輻射,最好能夠找到目擊者。”
任道遠領命,語氣略微惋惜:“OK,不過案發廁所旁邊的那個監控壞了,沒能拍下任何有用信息,實在是太可惜了。 ”
任道遠,性格穩重、心思敏銳,尤其擅長盯梢、摸排,追蹤各種可疑人物的蹤跡。
“總之,查明屍源後,圈定可疑作案人員,確定案偵方向,用最短的時間盡快破案。”
由於媒體記者的報道,網絡上‘公園女廁驚現頭顱’等標題在網絡上炸鍋了,引起不小的社會輿論。
凶手行事作風極其高調,心狠手辣心理素質極強,並且伴隨著一定的炫耀和挑釁警方的心理,警方破案壓力極大,找出凶手刻不容緩。
王家村。
“老狼啊,今天這麽早就收攤了?我還想著讓你給留一份豬腰子,這兩天嘴巴饞了又想喝燒酒,嘿嘿嘿。”中年老農穿著粗布衣服,肩膀上扛著一把鋤頭,煙嗓子嘶啞晦澀,看起來是剛從地裡收工回來。
“今天沒有出攤,胃疼老毛病了,進城去抓了幾副草藥。”男人微低著頭憨憨一笑,右手壓了壓頭頂的草帽,帽簷蓋過了左額角的一處刀疤,左手抵在肩膀鎖骨旁,緊抓著後背麻皮袋的束口。
簡單的寒暄後倆人便各回各家。
男人往村子南邊後山池塘的方向走,直到一處低矮破舊的平房前才停下。
這座低矮的平房與村裡其他的房子都相隔甚遠,離得最近的也有一百米開外,它獨自坐落在村子最南端,孤零零的與魚塘互相為伴。
站在脫漆生鏽的鐵門前,男人從褲兜裡摸出一串鑰匙,往鎖眼上一插一扭便打開門鎖,側轉過身子,冰冷謹慎的目光如X射線一般掃蕩一圈周邊的環境,確認無異常情況後才迅速的進屋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