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百泉衝來的速度極快,絲毫沒有受腹部傷口的影響,眼神之中更盡是瘋狂之色。
顯然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被獸性所支配,看情形,絕對不是第一次施展鱗甲術。
不過這同樣也證明鱗甲術防禦的強大,否則普通人挨李德那一錘子早就被錘成肉泥了,而吳百泉則只是破了個洞。
吳百泉的攻擊目標是葉辰,葉辰見狀連忙飛退,同時手中穿心鎖射出,幾個環繞之後就把吳百泉給緊緊捆住,同時錐頭探出,向吳百泉的要害處扎去。
不過隨著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磨牙聲音,除了擦出一溜火花以外,穿心鎖竟然破不了他的防。
而吳百泉則直接雙手拉扯住鎖鏈,用力一扭。
一股巨力傳來,另一頭的葉辰一個踉蹌,險些整個人都被帶了過去。
不得已,他只能放開穿心鎖的另一端,
繳獲了武器,吳百泉布滿鱗甲的臉上露出了森寒的笑容。
他開始甩動著鎖鏈進行攻擊,鎖鏈帶著破風之聲向四處襲去,眾人只能紛紛躲避。
同時施展風刃、火球、水箭等各類法術向吳百泉攻去。
只是這些法術打在那青色鱗甲之上,除了讓吳百泉身體有幾分晃動之外,竟然沒有起到半點傷害。
“硌硌硌硌。”
一陣難聽刺耳的笑聲從吳百泉嘴中傳出,似乎是在嘲笑眾人的不自量力。
正當他準備發動下一輪的攻擊時,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從後邊劈頭蓋臉的向吳百泉頭顱抓了過去。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黑色巨爪狠狠抓在吳百泉的頭頂上,發出金鐵撞擊的巨響之聲。
爪子抓著青色的鱗片帶出一溜火花。
笨重的黑色爪子可不是穿心鎖這種小巧形法器。
吳百泉頭頂的數片鱗片直接掀開,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大量鮮血從中激射出來。
同時吳百泉的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腦袋上也凹下去了不少,顯然這一下把他砸的有些暈。
趁著這機會,李德掄起大尖鐵錘竭盡全力像吳百泉的頭顱砸去。
只是在最後關頭,看到那雙帶著瘋狂之色的熟悉眼睛,他還是改變了攻擊的軌跡,變砸為拍。
大尖鐵錘再一次擊中了吳百泉的腹部,吳百泉整個人直接被擊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牆上,然後翻滾在地,他的小腹部位也再次多了個血洞。
這一次,顯然以鱗甲術那變態的防禦力也無法抵擋如此嚴重的傷害。
吳百泉嘶吼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幾次都沒有成功。
眾人拿著法器警惕的圍了上去。
不過看起來吳百泉是真的失去了戰鬥力。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繳了他的械。
片刻之後,隨著鱗甲術的效果退去,吳百泉的眼神之中漸漸恢復了清明,身上的鱗片也慢慢隱去。
獸性在消退,人性逐漸回歸,劇烈的疼痛讓躺在地上的吳百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吳百泉無力的睜開眼睛,隨著雙眼逐漸聚焦,等看清周圍的眾人,他剛想說話,就感覺腹部一陣絞痛,一股鮮血就噴了出來。
“老大。”唐胖子不忍,將一刻複元丹喂進了他的嘴中,沒人阻止。
憑著丹藥之力,吳百泉的臉色逐漸紅潤了起來。
不過眾人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那一錘震碎了他的心脈,已經是回天無術。
“我對不起你們。”吳百泉聲音虛弱的說道。
“老大,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難道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還比不過這點靈石嗎。”唐世仁心痛的說道。
“因為我需要靈石。”吳百泉痛苦答道,一行眼淚從這個已經快八十歲的老人眼角滴落。
“你們知道,我有個孫子,天賦不錯,有著三條先天經脈。
我準備湊錢買一塊七大仙門的升仙令送他去太玄宗修煉。
但你們也知道,一塊七大仙門的升仙令是什麽價格。
而我那孫子明年就要十歲了,一旦過了七大仙門招收弟子的年齡,就算有升仙令也無法成為內門弟子,所以我只能兵行險招。”
吳百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他口中的七大仙門則是滄雲洲最強大的七家宗門,太玄門就是其中之一。
趙國第一宗門金陽宗與七大仙門的差距就如同他們與金陽宗的差距。
只要能成為七大仙門的弟子,能夠得到的資源扶持遠不是散修和一般宗門弟子能夠比擬的。
同樣的,七大仙門對外招收弟子的要求也非常之高,想要成為內門弟子至少也要擁有五條先天靈脈,有升仙令的可以放寬到三條。
無數天賦稍差的寒門子弟將此視為一條改變命運的終南捷徑,因此也導致七大仙門的升仙令價格一路暴漲。
“值嗎?”葉辰低聲問了一句。
吳百泉沉默了片刻,喃喃出聲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的後代和我一樣繼續做散修,繼續和我一樣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就算僥幸能夠善終,卻也只能一輩子在脫凡境徘徊,終身只能遙望那不可及的仙路高峰。”
這一番話讓眾人皆是沉默,散修難,不僅是掙靈石艱難,更重要的是很多重要修煉資源被壟斷,無論他們再怎麽努力也接觸不到。
就比如說輔助脫凡境突破築元境的破禁丹,煉製禁元丹的主藥,紫紋金芝出產地都在各大宗門和頂級世家的掌控之中。
所煉製出來的破禁丹自然也優先由這些世家大宗的子弟享用。
有極少部分會流出,但也會遭到那些次一等的家族勢力爭搶,幾乎不可能落入散修手中。
而不靠破禁丹突破的散修,成功率百不足一。
這是散修們的現狀,知道,但無法改變。
吳百泉不甘心子孫後代繼續這種命運,想搏一搏,但最終失敗了。
雖然走錯了路,但他這種拚命想要改變子孫後代命運的想法又何嘗不是絕大部分散修心中的願景。
“咳咳咳咳。”吳百泉突然一陣劇烈咳嗽,剛才臉上因為藥力出現的一抹紅潤也在飛速消退,顯然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隊長,你還有什麽遺願嗎,大家同袍一場,如果不過分,我們會盡量滿足。”李德蹲下身,對著吳百泉輕聲說道。
“我只希望,希望你們能隱,隱瞞我,我是邪修,修的這件事。
否則,我的家人,家人在流雲坊將,將無法立,立足,拜,拜托了。”吳百泉撐著最後一口氣將話說完,緊接著頭一歪,整個人就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