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教官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每次授課這些小崽子都會整這一出,他早就習慣了。
等會兒讓他們繞操場跑個十來圈就安分了。
爭吵了好一會兒,兩邊就快掐起來的時候,劉教官才適時地出聲製止這些精力旺盛但又意外識時務的學生。
“既然都不想跟謝同學切磋,那就列隊,先給我跑二十圈。”
雖然是近身搏鬥課,但體能也不能落下。
“等等,我可以試一試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一種爭吵中格外不明顯,差點被淹沒,但謝幕還是注意到了。
是機甲系那邊的一個女孩,扎著兩個麻花辮,長得小巧可愛,臉上還有點小雀斑。
看著不像機甲系的,像指揮系或是後勤系的。
人群安靜了下來,不止是因為劉教官的發話,更多的還是為著這小姑娘的主動。
雖然她長得瘦小,但沒人敢小看她,隻用了三年升入三級生的她,還是一級生時的第一次機甲課就能直接在教官手下過好幾招,何況她小小的身體裡蘊含著極強大的精神力。
在星際,以貌取人是最蠢的做法。
謝幕點了點頭,應下了她的挑戰。
“我叫艾瑞,機甲系三級生。”小姑娘擠出人群,走到謝幕面前,頭微抬著,向她伸出了手。
謝幕也伸手回握:“謝幕,單兵系三級生。”
艾瑞的力量很一般,但勝在極其的靈巧,在劉教官剛宣布開始時,她就直接閃身繞到謝幕背後,想打個出其不意,但她的所有動作都在謝幕的精神力掌控下。
謝幕很輕松就接下了艾瑞的偷襲,直接一個背摔將她抵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周圍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驚呼,艾瑞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他們中大部分人甚至沒有捕捉到她的殘影。
但就是這樣,依然被謝幕一招製勝了,很難想象她的反應力和靈巧都在什麽樣的層次。
機甲系這邊再次沉默了下去,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更注重靈敏和反應能力,而不是力量,畢竟人類的力量再怎麽也不可能與他們在戰場上駕駛的機甲相比的。
艾瑞並沒有覺得沮喪,在謝幕松開她之後,她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幕:“你好厲害啊,比錄像資料裡看到的還厲害,你都是怎麽練的啊?”
謝幕不知道自己以前都是怎麽進行訓練的,她沒有那方面的記憶,兄長和父母也沒有與她說過。
她選擇了沉默。
艾瑞不是個會知難而退的,即便謝幕不回答她,在後來劉教官進行教學時,她還是寸步不離跟在她的身後,小嘴就沒停過,一直嘰嘰喳喳的。
謝幕在思考,為什麽剛剛她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怯生生的?
這能把她吵死的聲音跟怯生生有什麽關系嗎?
艾瑞這個人物也是006計劃的一部分,在家感受完親情,來到學校當然要發展一些友情啦。
根據系統們常年的觀察,謝幕這種沉悶的性格,就需要一個活潑開朗的來中和她,不然再來一個悶的,她倆大概能一輩子就說兩三句話。
近身搏鬥課程結束後,艾瑞也沒放過謝幕,在她炮彈般的攻勢下,謝幕選擇交出了自己光腦的聯系方式。
再被她糾纏下去,她下一節課可就沒得上了。
“嘿嘿,我接下來要去完成個任務啦,下次約你!”終於要到聯系方式的艾瑞開心地與謝幕分別。
她遲早有一天能拿下這個看著沉悶性格又陰鬱的天才,她第一眼看到她時,她就知道她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只是這個未來好朋友這學年選了好多課程,一起做任務這種事只能等到下學年咯。
沒關系,艾瑞就喜歡這種有期待感的生活。
接下來的課程都是些基礎理論課,雖然沒有記憶,但謝幕有那些信息,不論是星際聯盟的歷史,還是各經典戰役的戰術分析,都不在話下。
一天下來,謝幕儼然已經成為了聯盟軍校的風雲人物,之前與星盜的那場對決,加上如今全方位無死角的天才發揮,連如今的軍方高層和校方高層都對她讚賞有加。
只是可惜,如今她似乎更願意在學校裡先進行各項學習,而不是接受一些任務投入實戰試試。
謝幕的生活可謂是相當平靜,現在三級生的這些課程對於她來說如同小兒科一般。
這個形勢與之前兩回出師未捷身先死來說是相當好了,但此時的006有些不滿意,系統們想要的是喚醒她重建人類社會,再不濟也先喚醒她的記憶,看看她是否是知情人士。
虛擬空間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動都需要能量維持,他們沒有那麽多能量用來揮霍。
看謝幕的年紀和能力,系統們分析完後猜測她可能原先就是某個星際世界的秘密人物,因為能力過強一直沒有被公開,所以沒人認識她。
負責分析資料的幾名系統將幾乎所有星際世界的文件都調了出來,在006維持虛擬空間的同時,他們也在爭分奪秒地列舉著謝幕可能的身份。
002對比出了幾個較為可能的世界,最終將目光聚焦在了一個可能性最高的結果上。
那是一個剛覆滅不久的星際世界,科技水平相比於這裡稍差一些,還沒有發展出機甲,所以人類基本都在使用槍械和改造的外骨骼進行戰鬥。
系統管理局如今系統只有255個,但這方位面中的世界實在太多太多,他們沒有辦法兼顧到每一個世界。
這個代號“滅16845”的世界在他們觀測到時,世界法則幾近崩塌,再派任務者去根本來不及,他們只能將其登記在了已經覆滅的世界那一欄。
因為觀測到的很晚,大家對這個世界了解也很少,這世界留下的資料也是微乎其微,也剛好能夠解釋為何謝幕能力如此之強卻沒有被任何其他人知曉這個疑惑。
就算能力和共情能力都格外強大的系統們一瞬間就對謝幕的身世有了一大堆猜想。
家園毀滅,獨留下強大的自己一人,背井離鄉孤注一擲動用所有資源和能力,發現了其他世界卻也是一個已經覆滅的,因為知曉家園複興無望,最終含恨沉眠。
心理防線稍微弱一點的幾個系統已經在悄悄抹小珍珠了。
每個小世界的絕大部分普通人是不知道有其他世界存在的,他們都只會過好自己眼下的生活,這也是需要任務者的原因,這些普通人在面臨滅世大災時通常都沒有什麽還手之力。
只是滅16845沒能等到系統管理局派任務者過去,不然結局一定不會是那樣。
留下的文獻太少了,系統們搭出與之相似的虛擬空間是不可能了,但他們可以根據分析出的謝幕身份和經歷進行引導暗示和刺激。
既然她有可能是那方世界存活下來的唯一一人,那能采用的正向刺激反而是讓她能看到家園複興是有希望的。
她想重建自己的世界,他們想重建人類社會,他們的目的是完全一樣的啊,他們是同一戰線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系統們輕松了一陣。
經驗老道的006很快給出了劇情走向:
榮星遭受星盜侵略幾乎被完全侵佔,軍校星帶領他們過去驅逐星盜並重建榮星。
劇情梗概看著簡單,畢竟他們也沒有多余能量在虛擬空間中真的整滅世那一套。
只能拉之前出現過的地點和人物出來擋槍了,榮星現在也算謝幕的家園嘛,沒毛病。
他們是系統,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根據已有的劇本引導劇情走向了。
雖然謝幕已經成為整個聯盟軍校的風雲人物,但因為她本人過於低調,一時間學校裡也流傳了許多關於這位單兵系天才的傳說。
謝忱這輪任務做完回來時,聽到的就是各種關於自己妹妹各種離譜的傳言。
什麽謝幕原本就是軍方某位大佬的私生女,所以天賦異稟;還有什麽謝幕以前是人體加強實驗的實驗體,如今出來自然比普通人類各方面都強。
謝忱喝著水,聽著一直留校的兄弟講自己的妹妹,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
雖然水沒噴出來,但謝忱還是成功被嗆了一下:“我靠這些也太扯了吧,我怎麽不知道我妹有這種秘密?”
“什麽,謝幕是你妹?”謝忱的好兄弟張承岸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自己的這位好朋友,雖然謝忱也是天才,入校三年就成功升到了五級生,但顯然跟謝幕比還是差遠了,何況謝忱天天呲個虎牙擱那兒笑,人狠話不多的謝幕看起來就是比他厲害得多。
等等,看起來?張承岸打開光腦,調出一張謝幕近照,和謝忱做起了比對。
張承岸瞅瞅光腦屏幕,又瞅瞅此時已經板起臉來的謝忱,滿是發現新大陸的驚訝:“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你倆長得確實有點像誒。”
“誰允許你偷藏我妹照片的!”謝忱搭著張承岸的肩,陰惻惻地笑著問。
“別別別,忱哥我錯了,謝幕現在照片學校的所有平台上可都有,她如今可是明星學生!”
張承岸這點沒說錯,聯盟軍校甚至在官網上置頂了謝幕入校的新聞稿。
謝忱半信半疑打開光腦,他之前任務有些凶險,一直沒機會看學校論壇官網之類的稍微輕松些的平台。
看著掛在首頁的謝幕那極好看的面容,謝忱心裡有些擔憂,一個人有這樣的熱度並不意味著好事,肯定會惹來忌憚甚至毀滅打壓。
他也得再多努力些,好能保護得了這個妹妹。
謝忱其實一回來就聯系了謝幕,奈何他如今有空了,可是謝幕沒空,他們只能等公休那天再見面。
聯盟軍校的公休是十天一回,公休這天學校不會排課,學生們也無法接取任務,沒有任務在身的學生老師都會選擇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整顆軍校星都是聯盟軍校的地盤,學生老師無事很少外出,所以軍校星上各類設施都是極齊全的,雖然商店內售賣的大部分的武器裝備都是需要學生用賺取來的學分兌換,但生活用品等常規物品方面,學生也可以用星際聯盟通用星幣兌換。
謝忱謝幕的父母都是商人,最不缺的就是星幣。
好不容易等到公休這天,謝忱一大早就到謝幕的宿舍樓下等她了。
謝幕來到軍校星後,還沒機會到商業區生活區好好逛一逛。
軍校星本身就是一顆相當大的行星, 除了學生老師,其實還有一些普通住民,他們或是在這顆星球上經營一些店鋪,或是在聯盟軍校中當個後勤人員。
之前謝幕剛醒,還在榮星上時,謝忱就沒少帶謝幕出去逛街,所以即便如今看到堪稱極致豪華的軍校星商業中心,謝幕心中也無甚波瀾。
這比榮星的商業中心還差了一點呢。
沒辦法,榮星本身就是很有名的商業星球,富饒繁榮是人們提到它時最先想到的形容詞,能在榮星上定居的,本身就得是商界精英人物,不然光是那貴到驚悚的房價就是普通人幾輩子都積累不到的一筆財富。
謝幕如今沒有以前的記憶,對自家的經濟狀況沒什麽概念。
但謝忱不同,在被聯盟軍校錄取之前,他就一直是出名的公子哥,即使是在全是天驕的聯盟軍校,謝家也是財富排行榜前幾位的存在。
謝家父母是不會讓孩子受一點委屈的那種父母,所以他們早早就往謝幕的帳戶裡打了一筆巨額資金,所以當謝忱看到謝幕一分星幣都還沒花時,他那叫一個痛心疾首,他這個妹妹失憶前就不怎麽愛花銷,如今失憶了,怎麽壓根就沒有開銷了?
身為兄長,謝忱在此時自然是以身作則,帶著妹妹在這繁華地帶開始了極致享受。
雖然公休只有一天,但就這一天,謝幕被帶著在幾千米高的懸浮塔頂端吃了午餐,在金碧輝煌的大劇院最前排看了場看不懂的音樂會,在謝忱的私人飛艇上俯覽了整個軍校星……
對於謝幕來說,這是沒有意義卻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