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本想從黑衣人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以黑衣人目前的狀態,應該是難以達成這個目的了。
陸離歎了口氣,運勁擊出。
相同的印法碰撞,他卻根本沒感受到阻礙,長驅直入直接把黑衣人擊飛數米。
黑衣人確實是強弩之末,體內的勁力十不存一。
陸離緩緩朝著癱倒在地的黑衣人走去。
“死了。”
望著地上的黑衣人,陸離皺眉。
他是留了手的,照理說不該如此啊!
陸離輕輕揭下黑衣人臉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張普普通通的臉,約摸二十余歲。
這張臉很蒼白,也很平靜,一點沒有剛才那種猙獰的樣子。
就像是,靈魂突然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具毫無反應的軀殼。
陸離在他的身上摸索片刻,就找到了一本明王印拓本,塞入自己的懷中。
緊接著他在不遠處的屋子中找到了崔秀秀。
她應該是被打暈了,身體蜷縮著。
長長的睫毛不自主地顫動,臉上的淚痕未乾,叫人看著心生憐惜。
這倒省了陸離的事,要是剛才的話被聽到,恐怕還有點麻煩。
陸離直接把她攔腰扛在肩上,極好的腰部柔韌度讓崔秀秀像是被折成兩半,如瀑的長發傾瀉而下甚至拖到地上。
陸離把黑衣人的身體如法炮製扛到另一邊肩膀。
活動了一下,感覺挺省力的。
陸離腳尖輕點,朝著方才巡邏之處而去。
差不多又是半柱香左右,陸離回到那處街道。
張敬言和程悅所帶領的隊伍此時也在,由於不知道歹人的位置,他們也只能焦急等待。
看見陸離回來,都是一陣大喜。
陸離將崔秀秀輕置於一旁,接著把黑衣人丟到地上。
“兩位師兄可識得此人?”
張敬言搖了搖頭。
程悅蹙眉思索,平日裡喜歡在城內喝酒的他,認識了不少朋友。
“我想起來了,是張遜!”
程悅想起黑衣人的身份,卻更加困惑。
“我和這張遜雖有過交集,但也不熟悉。他來喝酒的次數不多,每次都是喝的酩酊大醉。聽人說他家中妻子臥病在床,時常冒險去城外采摘一些草藥來治妻子的病。”
這樣的人,程悅並不相信他會是城內失蹤案的凶手,但事實擺在眼前。
“這張遜不過是養氣境界,不可能從城主府悄無聲息地擄走城主千金。一定還有其他的凶徒。”
陸離推測道。
張敬言讚同他的說法後,話鋒一轉說道:“陸師弟,此次救人你一馬當先,奮不顧身,真是令人讚歎!”
陸離十分淡然地道:“此人之前就被崔師兄打成重傷,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拿下。不過我已經留手,他卻直接死了。”
“抬回武館吧。”
張敬言吩咐下去,兩個武館弟子將黑衣人的屍體扛起。
崔易此時也緩過勁來了,黑衣人對他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要不是還有陸離幾人在,他就要命喪在這人掌下了。
“陸師弟,此次救下秀秀之恩,崔家必有厚報!”
崔易的語氣中也帶上了誠懇,陸離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實意的。
這個小妹在崔易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啊。
眾人集結完畢後,就準備返回武館。
張敬言特意派了幾名弟子隨崔易送崔秀秀回府。
他雖不喜崔易,但崔易好歹也是武館子弟,身為大師兄理應照料妥當。
回到武館後,張敬言本欲向師傅匯報此次巡邏發生的事情,然而師傅卻還未回館。
接下來九天,陸離白日巡邏,晚上修煉,突破到了養氣大成之境,距離養氣圓滿僅有一步之遙!
幾天的巡邏風平浪靜,再也沒發生什麽怪事。
但師傅李省言一直沒有回武館,武館內開始人心躁動。
陸離也打聽了一下關於張遜的事情。
他的妻子死了。
死相和之前那兩具乾屍一樣。
這不會是張遜為了練功做的。
張遜向來疼愛妻子,他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如此。
所以明王印這本功法有問題!
陸離從張遜身上獲取到的拓本是完整的明王印,直到鍛骨境界的功法都是齊全的。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但也是深淵的呼喚。
張遜死法的怪異給陸離敲響了警鍾。
要不要繼續練下去,會不會變成和張遜一樣的下場?
陸離愁眉不展,到底是要徐徐圖之,還是要勇猛精進。
“開門啊,陸師弟,你的秀秀來了!”
聽著門外程悅憋著笑的聲音,陸離更是頭疼。
崔秀秀已經好幾次登門拜訪了,如果再不見她,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陸離打開房門, 面無表情地看了二師兄一眼。
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三十多歲了,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也好意思在這裡笑!
陸離大步流星地來到會客廳。
崔秀秀已親自泡了一壺茶等候,升騰的白霧裡,她的蛾眉有如遠山。
看到陸離到來,她示意侍衛們退下,讓她有安靜談話的空間。
會客廳中,只剩陸離和崔秀秀,以及她帶來的貼身婢女。
陸離大馬金刀地坐下,牛飲一杯茶水,直入主題地道:“崔小姐有什麽事,請說罷!”
“陸師兄也太忙了些,我來了幾次都難得一見。”
崔秀秀幽幽說道,話語中藏著似有若無的憂愁。
“哦?是嗎?最近修煉太忙了,實在沒空相見。”
陸離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功法的事還困擾著他,女人哪有修煉重要!
崔秀秀有些失落,但還是柔柔地說道:“日前救命之恩,小妹甚為感激,陸師兄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崔家定會盡力滿足你,我……也會滿足你。”
“錢!”
面對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陸離斬釘截鐵地道。
沒錢真是寸步難行,武功秘籍都買不起。
崔秀秀有點僵住。
“我卻未曾想到陸師兄如此愛戀錢財,即是如此,明日便會向師兄奉上,你我之間兩清!”
她的語氣有些惱火,帶著一眾侍衛拂袖而去。
陸離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一個人的性格,會發生快速的轉變嗎?
“她不是崔秀秀,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