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妖魔這月攻城……”

　　張敬言先是匯報了武館最近的狀況，見李省言沒有反應，又小心翼翼說道:

　　“崔師弟不幸離世，我已經親去吊唁過，並且與崔府一起全力調查。”

　　李省言掃視堂中的十余破境弟子，目光在陸離身上停留了片刻。

　　“有什麽發現嗎?”

　　他的聲音平淡，卻含著複雜的意味。

　　“城中作亂的人也擊殺了幾個，都是以往一些資質不佳的散修武者。他們戰鬥起來嗜血瘋狂，被擊敗後便離奇而死，像是魂魄被抽空一般。”

　　“這些人都修行了一種叫做明王印的邪異武學。”

　　張敬言說到這瞥了陸離一眼，陸離面不改色。

　　“行了，我知道了。”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李省言起身，不由一聲長歎。

　　崔易死後，何人可挑大梁?

　　武館弟子與他相處多年，如同父子一般。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沒有自己的庇護，在妖魔亂世之中，這些弟子將何去何從。

　　“走罷走罷，你們都去休息吧。”

　　弟子們依序退下，走在後頭的陸離卻被留下。

　　陸離心中一緊，他修習明王印的事情要是被發現了，下場恐怕不會比那些作亂之人好。

　　畢竟自己沒法解釋是如何修煉成功的。

　　“最近在武館還適應嗎?”

　　李省言卻是開口關切道。

　　經歷喪徒之痛，他的強硬土崩瓦解，更貼近一個垂暮的老人。

　　陸離恭敬地道:“回師傅，師兄們都很照應我，這些日子裡，我收獲了許多。”

　　李省言凝視著陸離，陸離的年輕活力讓他想起已經死去的那個弟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看重崔易?”

　　李省言輕聲問道。

　　陸離猶豫片刻回答道:

　　“弟子不敢妄言。”

　　“你們這些人，就是唯唯諾諾，一點大氣都沒有。”

　　李省言冷哼一聲，頗為不屑。

　　“就說你二師兄每日與你抱怨，難道我是聾了，聽不見嗎?”

　　陸離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應。

　　“都是短視之輩！敬言沉穩，程悅勇猛，可惜他們的資質不好，未能在二十之前達到養氣圓滿。”

　　“他們都失去了衝擊極境的機會，鍛骨已經是他們的極限，想再有成就是不可能的。背靠崔易和崔家，在我死後，也許還能安穩下去。”

　　極境，什麽是極境?

　　似乎看出陸離的疑惑，李省言搖頭道:“經房中有如何破極的記載，我會吩咐阿福，以後你可以隨意閱讀經房中的武學典籍。”

　　他並不看好陸離能夠破極。畢竟在他眼中，陸離如今已經年滿十八，卻才剛入養氣境。哪怕天賦再驚人，在二十歲前完成養氣境積蓄，也沒有時間完成破極。

　　但他的心中也有一絲隱隱的冀望，陸離是他唯一剩下的稻草。

　　“從今往後，有武學上不解之處，你可以直接詢問我。”

　　李省言決定親自指點陸離的修行，哪怕只有一點希望，也好過放棄。

　　“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包括你的身世，包括你的奇遇。我只需要你承諾兩件事，一是無論如何不能拋棄武館的這些師兄弟，二是一生與妖魔誓不兩立！”

　　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牢牢盯著陸離。

　　陸離知道自己隱瞞不住，畢竟沒有人能在短短幾天愈合那麽大的傷口，更別想逃過師傅這種高手的眼睛。

　　“我陸離發誓，師兄們不離我，我便不棄，此生定要殺盡妖魔，還天下一片安寧！”

　　李省言不禁失笑，這小兒輩口氣未免太大，不過有志氣是好事，若能從一而終，也算得上豪傑了！

　　從這一刻起，陸離才真正稱得上是李省言的親傳弟子。

　　…………

　　第二日天剛亮，陸離便迫不及待地敲響福伯的房門。

　　福伯顯然已經知曉陸離身份的轉變，帶著他又進入了經房。

　　房中還是僅有那三兩本武學，福伯扯下牆面上掛著的古畫，一道夾層出現在陸離眼前。

　　滿滿當當的武學幾乎晃瞎了他的眼睛，陸離心底滿是激動與渴望。

　　福伯從中抽取一本小冊子。

　　上書《修行梗概》四字，筆跡與陸離之前看過的歸元拳經注釋相類，想來是師傅親自手書。

　　福伯囑咐他不能將書籍帶出後便離開了。

　　陸離如饑似渴地翻閱起來。

　　李省言曾是大派子弟，修行武學正宗，傳承久遠，是以通曉破極境之法。

　　民間獨行武者大多是老鍛骨武師，卻無一人突破練血，原因便在這世家大派把持住的破極之法。

　　練血境武者體內誕生元血， 洗髓境元血衍生元髓，最終滌蕩全身，實現生命躍遷。

　　而這元血，只有前三境破極者才能成功誕生，是跨入非人必要的活性物質。

　　破極之法說簡單也簡單，但能做到者寥寥無幾。

　　在達到各階段圓滿後，繼續積蓄勁力於修煉界發現的一處特殊穴位空明穴，直到勁力溢出，自然而然地突破極限。

　　對於常人來說這幾乎不可能，境界圓滿之後，同種武學的修行速度將大幅度降低，想要堆滿空明穴談何容易！

　　只有兼修其他功法，才能提高一定的效率，但耗時耗力，很有可能得不償失。

　　就連崔易這種稱得上天才的人，也困在這一步難以突破。

　　對於陸離來說，這反而變得十分簡單！

　　有著珠子的他可以輕易修行多門武學，這種情況之下，很快便能填滿空明穴，達成極限破境！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陸離一邊抄閱武學，一邊修行。

　　自從把明王印修煉至養氣圓滿後，陸離回過頭看其他養氣境的武學仿佛是高屋建瓴，順勢而下。

　　他以極快的速度將歸元拳經也修煉到養氣圓滿之境。

　　體內空明穴已經填滿，只要陸離將勁力傾瀉而出，便能突破極境。

　　若是修煉更多的武學，積蓄更多的勁力會發生什麽事?

　　陸離很好奇，但如今空明穴已填滿，再也容不下一絲一縷的勁力。

　　哪怕修行新的武學，也只能強化體魄和戰力，得來的勁力融入已有的勁力，不會增長一點。

　　於是，陸離決定就此破入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