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經濟,必須有一塊長期穩定,凡民深耕的地塊。土質差、種源差可以改良,領地小可以外擴,但人不能少,沒了人楓林村就像是沒了水的魚,能活活渴死。
而且一塊土地,領民若有隨時可以拋棄的想法,那麽誰會好好務農?他們會這麽想:
反正下一次不一定遷回來,說不定努努力自己可以落戶南部山門?大城市不比小村莊香?
待甘邦治告退後,雲秋喊來司少興,自己的戰修總領,“你去把親歷八祭的凡民帶過來,沒有經歷過但來回遷移五次以上的也帶過來。重點找和鬼妖廝殺過的,或是從鬼妖手裡逃生的。”
司總領領命離開,雲秋歎了口氣,繼續翻閱那一車詳細數據。
初步核算,楓林村生產總值XXXX,比上年增長X%。人口規模比上年減少XX人,自然增長率為負。就業人員佔全村人口比重較上年下降。凡民消費價格比上年上漲。外匯儲備無,主要對外出口大宗商品,如漁獲、木料、金剛石料等。
農業方面,全年糧食種植面積XXX頃,比上年減少XX頃。全年糧食產量XX噸,比上年減少XX噸。全年水產品產量XX公頃,比上年增產X%。全年木材產量XX萬立方米,比上年增長X%。
工業和建築方面......
.......
綜合來看,楓林村的主要產出是水產品、硬木料和金剛石原料,大宗進口項是農具和陳糧(久存的糧食),運輸方式主要是人力拖運,畜力無,機械運輸無,因為一年一遷的緣故,牲畜和機械這種長期投入見效的,在楓林不吃香,凡民保不住它們,乾脆無人置辦養護。
水產品主要是春季短期漁獲,這沒什麽好說的,自己剛剛組織了漁民進行春季捕撈,收成不錯。
硬木料砍伐還不是時候,這個擱置,到了砍伐季再說。
現在主要是金剛石開采,漁獲季結束,漁民變礦民,人手算是充足,但他們主要承擔運輸,開采都靠外借的高技術人才,金屬性修士。也就是說,現在不缺礦,缺的是能采礦的修士。
自己又想起和梅姬閑聊之際,她曾提到,柴門村和楓林村之間有一座礦區,據傳是老年鬼妖們的巢穴,所有進入礦區的人都被鬼妖生吞活剝,所以那一片地下礦區至今也沒有完全探明,不過,光裸露在外的各種礦石原料就有不下十種。
再翻到陳糧一頁,雲秋看著皺起眉頭,原來每年外借的金屬性修士,並不是沒有代價,開采出的金剛石九成都是他們的工資,留下的一成全都運到南部天門置換了陳糧。每年冬季大遷移,鄉民們帶的最多的就是金剛石,然後春季初換回陳糧遷回楓林,每年都是如此,已成慣例。
換句話說,全年礦產隻換回別人不要的陳糧。怪不得楓林村明明有大量礦料,經濟還這麽差,原因在這裡!
雲秋大為光火,既然他來了,那麽從此以後,楓林村的礦料產出就不能如此分配,也不能用陳糧置換。“神仙趕石”景象所處的河流,由溫暖的南方流至寒冷的北境,幾乎貫穿三清全域,水路暢通。有了這條水路,就算南部天門不再提供糧食,自己也能從其他地方買到。
當然,大前提是,自己能堅守住楓林,把這裡打造成鐵通,抵禦鬼妖潮。
司總領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便找來三名退伍老兵和一位在職遊民,“這三位是上一次鬼妖潮幸存的崗哨士兵,鬼妖來襲就是他們首先發現警戒全村的。這個遊民說自己和鬼妖廝殺過,還火燒了一處老鬼妖巢穴。”
四人一起行單膝跪地禮。
雲秋頓了頓,抬手讓他們等在一邊,自己整理出鬼妖的資料,這才讓他們一個個上前問話。
“執宰大人,您好,我是今年退伍的老兵,王肉包,”第一個上前問話的老兵口齒清楚,在自己面前說話不怯場,“我和二狗,三鴨子是同年兵,當了大概有十年左右,每年冬季,我們都會帶一隊人,到崗哨值守,為村裡搬運金剛石放哨。”
“如果第一時間發現鬼妖,點燃備在前線的柴火線,立刻撤回,與村中滯留人員一同收尾。”
“嗯,肉包?好名字,誰是二狗,”雲秋點了點頭,突然問另一名老兵,“鬼妖長什麽樣,它們有什麽致命弱點嗎?”
名為二蛋的老兵,顫巍巍躬身,雖身體欠康,但中氣十足,“執宰大人,鬼妖可以殺死。它們原身就是北境普通生靈,就算得到鬼氣加持,性格大變,成為狂躁邪惡的鬼妖,但底子沒變。”
“因此,每年南部天門扛過八祭後,都會派出騎兵小隊,清剿殘余鬼妖,以防它們躲在地下,形成老鬼妖巢穴。”
“八祭會持續多久?”
“一般一個月至兩個月......具體得看鬼氣濃度。”三鴨子補充道。
“看濃度?”雲秋有些疑惑。
“沒錯,”王肉包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八祭,是祭祀地府大君的狩獵儀式,只有他們滿意了,才會關閉門戶,不再向凡界散播鬼氣,鬼妖沒有鬼氣補充,力量減半。到時只要觀察鬼妖們攻勢銳減,就能反推出鬼氣濃度下降。”
“這麽說,只有地府大君滿意,才算八祭結束?”雲秋對這答案並不買帳,他又不是地府大君肚裡的蛔蟲,那能知道它們是否滿意。
“小的們是這麽認為。我經歷的最長一次八祭,該是上上任南部天門城主駐守之時。當時,他主張八祭可滅,只要北境無生機可取,其必會自生自滅。所以就在秋季大舉派兵,深入北境屠殺生靈,但冬季初雪後八祭正常開始,且與之前不同,鬼氣一直蔓延至南部天門外城,侵蝕了數十萬凡民,這才消減下去。”
“從此往後,再一任城主到任,就在南部天門外設置了楓林和柴門二村,並從南方源源不斷的往更靠近北境的柴門村輸送流民。”
“而將楓林當作中轉站,在柴門表現良好之人,可返至楓林,在楓林立有大功之人,可落戶南部天門。”
“至此,八祭便被拒守在了南部天門之外。”
“沒有汲取到足夠的生機,鬼氣還會向外蔓延?”雲秋的臉色變得有些差。
看來南部天門掌權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拿人命喂飽地府大君,來緩解八祭。
想著, 雲秋面無表情的讓最後一人上前問話,心中卻暗暗對南部天門設防。
“聽說,你親手殺過鬼妖?”
“沒錯,執宰大人,”他熊一樣的身姿,微微一俯,“一隻鹿妖,一隻狼妖。”
“鬼妖還分類?”雲秋驚疑道,“你細細說來!”
“這是當地人對鬼妖的劃分,大人。鬼氣侵蝕前,生靈的優勢,在侵蝕後,倍增。如鹿妖,它們會更為輕快靈敏,速度快若閃電,尋常弓弩很難射中,唯有近身殺之。狼妖則變得更為狡猾難纏,成群結隊出現,一同發動襲擊,唯有修士才能力敵。”
“放大優勢,”雲秋說,“但本質沒變。”
“是的,不過野獸不是最恐怖的敵人,”遊民咽了一口唾沫,眼露驚恐之色,“最恐怖的是有些修成的獸鬼,以及人鬼。”
“它們才是地府大君真正的爪牙,一部分從地獄爬出來,一部分吞噬同類進化而來。我曾經與一隻獸鬼打過照面,它不僅有人類一般的智慧,還有強壯高大的體魄,可以短距離飛行,也可以馭使低級鬼妖。”
“它發現我,第一時間沒有殺我,反倒是遠遠吊在身後,驅趕小人往隱藏前哨走,目的是拔除哨站,”遊民背過身子,掀起上衣,露出一條猙獰的傷疤從左肩膀延伸到右臀部,“好在小的機敏,跳下懸崖,抱在懸空枝上,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特殊個體?”雲秋覺得越來越棘手了,這類型鬼妖南部天門如何抵抗,就算憑借高牆擋住普通鬼妖,那這些普遍會飛的特殊個體怎麽辦?“它們很少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