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姹紫嫣紅的桃花深處隱約有一個石桌,石桌上躺著一個青衣少年。
少年頭上蓋著一本線裝書,身子和書上有不少花瓣,顯然睡了好一會。
“許天,你又逃課睡覺,明天老師肯定罰你。”
伴著悅耳清脆的聲音,一位穿著淺黃色絲綢裙子,十五六歲的少女跑進桃林。
許天拿開頭上的書,坐起來打了個哈氣,活動下手腳,然後跳下石桌。
“又到吃飯的時間了嗎?我們快點走吧。”
許天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神色,催促劉若雪快點。
“吃,你就知道吃。”
劉若雪小臉微紅,氣衝衝的伸手指著許天,見對方沒有搭理她,一跺腳急匆匆趕上去。
許天笑著搖搖頭,徑直往外面走,沒理會數落著自己的劉若雪。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有十年了,卻越來越看不懂他所在的小鎮。
四周都是山,耕地不多,卻養了四五千人。
小鎮沒有通向外面的路,與外隔絕,每年卻來好幾位放浪形骸的俠客。
除了青樓,鎮裡幾乎沒有其他產業。
以女為尊,女孩從小培養讀書、舞蹈、繪畫……奇怪的是,還要習武鍛煉身體。
男孩就要粗糙的多,讀書到十二歲之後,就開始學種田、打獵等養活人的技能。
……
小鎮處處透露著古怪,不過這裡的人活的非常自在。
沒有徭役、稅負、戰爭,反而有不要錢的孤兒院和學堂。
對古人來說,日子過的比世外桃源都要好。
但對來自現代社會的許天來說,太好奇和枯燥了。
他剛穿越來的時候,他媽把他交給孤兒院院長,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隻留下一個刻著銘文的金屬手鐲。
許天從小體弱,幸好手鐲每三天放出一道氣,衝刷滋養身體。
他身子恢復到常人水平後,腦海裡多了一道玄妙無比的氣。
比手鐲的氣古老、深邃。
不同的是,他能完全控制這道氣。
經過試驗,用後腦海裡的氣每九天生成一道新的。
不能被身體吸收,不過可以提煉酒和水,兩杯化為一杯,提煉後的各方面都要比之前好很多。
他都是用來提純礦泉水,也算聊勝於無。
許天和劉若雪來到孤兒院。
大家正在打飯,主食有米飯、饅頭。
菜有三個,一葷一素還有雞蛋炒其他。
菜定量,主食管夠,所以孩子養的都不錯。
“許天,我知道你讀書很厲害,希望你不要浪費自己的才華。”
劉若雪看著吃飯正香的許天,語重心長和小大人一樣勸說。
“讀書好有什麽用,連教書先生都當不了。”
徐天慢慢咽下嘴裡的飯,放下筷子看向劉若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劉若雪歎了口氣,是啊,鎮裡的管理者都是指定的,教書的都是女人,男孩讀的再好種田打獵。
她搖搖頭,眼神堅定:“我不管,總會有辦法的,你還能求院長。”
“吃飯吧,不要想太多。”
許天其實一直在找辦法,不是讀書,而是修仙!
留下手鐲的母親,外來來客,甚至孤兒院院長都是修仙者,但他就是無法踏入一步!
學堂有修煉書籍,提綱挈領,直指本質、微言大義、上層建築統統都有,讓人醍醐灌頂,十分向往。
但他讀遍所有的藏書,包含萬千,就是沒有修煉功法,連修煉境界都是隻言片語。
他用提純過的美酒賄賂老院長,得到一套簡單劍法。
許天日夜不間斷練了整整六年,除了能鍛煉身體,沒有其他任何神奇之處。
但這是唯一能修煉的可能,他還是一直練下去。
“張院長,我來給你送酒了。”
按照慣例,許天帶著半壺酒來到後院的茅草屋。
他每月都送半壺,第三年的時候,有放棄的想法,因為懷疑對方是不是修真者。
不過見到學堂校長被他輕飄飄一句話頂了回去,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張院長須發盡白,因為不經常打理有些亂。
接過酒壺,仰頭一飲而盡,自顧自感歎:“好酒好酒!真是痛快!”
“我知道你想什麽,不行就是不行,我也沒辦法,這不是靠個人就能成的,除非你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張院長把酒壺扔到一旁,歎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神色。
“我只是感謝院長幫助而已,不求其他。”
許天笑了笑,一副看開了的樣子。
有金手指在,怎麽可能放棄,他只是不放過任何可能!
“這就是命,誰也沒辦法,沒辦法……”
張院長一邊感歎一邊搖頭,自顧自走回茅草房。
晚上,許天和往常一樣在前院練劍。
一位女老師喜滋滋的來到孤兒院,到宿舍叫了兩個讀書好的女孩匆匆離開。
許天見劉若雪在其中,許天雖感到奇怪也沒過想。
又練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渾身無力才停下。
喝了幾口提純過的山泉水,精神恢復了不少,剛準備回宿舍,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位女老師背著一個女孩往後院疾走。
許天看著熟悉的背影,瞬間就有不好的感覺,猶豫一小會,小心跟了上去。
“院長,劉若雪好像不行了。”
女老師把劉若雪放倒在地上的涼席上, 聲音聽起來很是驚恐。
張院長則很是平靜:“我知道了,你走吧。”
女老師沒有再看地上劉若雪一眼,轉身離開。
“院,院長,我,我求求你,不,不要告訴許天好嗎?”
全身骨折過半,渾身是血的劉若雪,此時眼睛好像突然有了光亮,用盡所有力氣,一邊咳血一邊哀求。
“好,好孩子,你累了,閉上眼休息吧。”
張院長聲音溫暖了很多,右手輕輕拂過劉若雪的眼皮。
聽到院長答應,劉若雪輕輕應了一聲,安心睡下,再也醒不過來。
窗戶外的許天,把屋內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劉若雪眉毛上的淚珠、眼中的燭光倒影都深深刻在心中。
他有一種殺盡一切的怒火,更有一種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要進來嗎?”張院長沒有抬頭。
許天走進來,一直看著劉若雪沒有說話。
“要我動手卷起來嗎?”張院長聲音平淡。
許天用涼席卷起劉若雪,起身盯著張院長。
“跟著我。”
許天包起涼席,跟在張院長身後,從後門走到桃花園。
張院長揮掌在桃樹下打了個一米多深的坑。
許天小心把劉若雪放在旁邊,跳下去輕輕把劉若雪放放到裡面,然後爬出來。
“要我動手?”
張院長依舊平靜。
許天這時候才開口,面無表情地問道:“要我下去?”
空氣瞬間凝固,連淡定的張院長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