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趙家,石雨歡再次露出了笑容,因為他看到趙大善人了,趙大善人是趙家唯一一個待見他的人。
趙大善人看著就是一個善人,總是露著和善的微笑,遇到每一個人都能聊上兩句,可看見石雨歡,趙大善人瞬間冷下了臉,嚇得石雨歡停下了腳步。
“是不是又出去蹭吃蹭喝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家裡是少了你吃的還是喝的,不知道還以為是我不給你吃喝呢!”趙大善人還沒有說話,趙錢氏就一臉凶相的跑過來,抓住石雨歡就是一頓胖揍。
石雨歡沒有動彈也沒有出聲,任由趙錢氏族打罵,這是以往總結出來經驗,等到趙錢氏沒興致了自然就會放過他。
“住手!”趙大善人發話了,一個眼神就阻止了趙錢氏。
“雨歡!村裡的人都不容易,你怎麽能這樣呢,這幾天去過誰家?”趙大善人蹲在石雨歡面前,慈祥的問道。
“去過三婆家還有我大伯家!”石雨歡老實的說道。
“孩子沒事兒,知錯能改就行,我準備了些糧食,怎們去三婆家賠罪!”趙大善人親切的牽著石雨歡的小手。
來到三婆家,趙大人又是一頓寒暄,這才帶著石雨歡回了家,到了家裡石雨歡準備去幹活,不過又被趙大善人阻止了。
趙大善人說道:“懂事是好的,不過你這個年紀也乾不了什麽活,就別去給人家添麻煩了,回屋去陪乾兒讀書吧!”
屋子裡的趙乾聽到有人進來,立馬拿起桌上的課本開始研讀,即使是在普通家庭,貪玩也是孩子的常態,更別論在趙大善人這樣的富庶家庭,趙乾讀書不為前途,隻為父母開心,既然是為別人讀書,那就和家裡的長工沒有什麽區別,做做面子上的功夫就行了。
“原來是石頭足下啊,不去做活兒,來在下這裡有何貴乾?”趙乾面對石雨歡總是有著天然的優越感,為了體現這種優越感,趙乾的話裡總是透著一股沒有發酵完全的酸味。
“趙伯伯讓我來陪你讀書!”石雨歡面無表情的說道,或者說他不知道在趙乾面前該用怎樣的姿態,因為不管用怎樣的姿態,最後只會被趙乾莫名的自信擊打的喘不過氣來。
“陪在下,你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什麽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趙大善人讓石雨歡陪趙乾讀書無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趙乾只有在想打擊石雨歡的時候,才會記兩句聖人名言。
“知道,你上次說過,這句話的意思是‘有朋友從遠方來做客,不要太高興’。”趙乾的書籍就像是神明的法力,見不著它用,也不會讓凡人接觸。石雨歡所聽到的學到的不過是趙乾嚼碎後的殘羹。
“那‘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呢?”趙乾氣急敗壞的問道,沒有打擊到石雨歡,趙乾有些不高興。
“也知道,一起行走的三個人,必定有一個是師傅!”這種不被別人拷問住的感覺,讓石雨歡莫名的有些舒爽。
趙乾氣憤的看了一眼石雨歡,拿起桌上的論語快速的翻了起來,不一會兒,趙乾仿佛久渴的人找到一杯涼茶,又似堆積了許久的洪水找到了發泄口一般,裝出一股高深的模樣說道:“你可知道‘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你可知道‘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
時間沒有城府,總是耿直的不知何時快些何時慢些,陪趙乾讀書的時間總算離去,石雨歡興衝衝地前往放飯的地方,中途又記起大伯給的‘醒酒粉’,乘著馬三去吃飯,石雨歡偷偷跑到馬三的住處,給馬三的酒葫蘆裡灌了醒酒粉。
“趙伯伯知道後應該會誇我吧!”石雨歡一邊想著一邊走向放飯的地方。
與往常一樣,這裡蹲著一群狼吞虎咽的人,與往常不一樣,總愛在這個時候絮叨的趙錢氏不見了蹤影。
今天是留了石雨歡的飯的,一個饃饃、一口野菜外加一碗菜湯。石雨歡剛吃了沒幾口,趙錢氏就來了,神色裡透著些慌張,時不時的朝著不遠處的馬三看兩眼,馬三也是個渾人,非但沒有覺得奇怪,反而留著口水盯著趙錢氏上下打量。
“吃我趙家的飯,就要好好乾活,我趙家雖然不是搞慈善的,但也好歹給了你們一口吃的,你們就應該感恩,好好乾!”這次的趙錢氏的話語遠沒有先前犀利,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就著急離開了。
石雨歡吃完飯,沒有過多停留,臨走時還不忘報給馬三一個微笑,一想到馬三待會兒喝多少酒都不會醉的神奇表情,石雨歡就忍不住的開心。
第二天,石雨歡是被院子裡的嘈雜吵醒的,出了門揉了揉迷瞪的雙眼,石雨歡才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麽事。
“王媽,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王媽是趙大善人雇來做飯的,也算長工,不過是長工裡來的最早的和走的最晚的。
“雨歡啊,你呆在屋子裡別出去,這裡鬧出人命了,小娃娃的當心嚇著!”王媽一邊張望著一邊說道,神色裡透著些想看熱鬧又怕惹上官司的矛盾。
“什麽?出人命了?誰死了?”石雨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著急的問道。
“還能是誰,馬三那個家夥,估計是喝酒喝出問題了,據說昨天晚上拉了一晚上肚子,今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聽完王媽的話,石雨歡關上了門,心裡卻是急得不行,他害怕是他昨天下的醒酒粉出了問題。
未知的等待總是折磨的,石雨歡最終還是耐不住,決定去問問大伯,一路小跑到了大伯家,家裡已經沒人了,鍋隨意的扔在地上,兩個木桶也被打翻。
“大伯,你在嗎?”石雨歡著急的問道,遲遲不見回應,石雨歡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這是他很久以來的第一次痛哭,第一次如此的無助,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像誰求救,這一刻偌大的浮生村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