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雲當空。
完整的睡了一個夜晚的林婉兒開始向車上搬運著東西。
不遠處,一個身影手中握著一把手槍,冷冷地看向這邊。
林婉兒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繼續忙活著她的事情。
這周邊的喪屍異種基本已經被她的火焰清理乾淨,這一片小區,可能是成了城南監獄區域以外喪屍最少的地方之一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的。
拿下最後一個大背包,林婉兒看向這個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當初她用著一張假證,四處打工養活自己和妹妹林玥。
林玥也很爭氣,憑努力考上了高中,結果在第一年就爆發了末世,最終死在了邪神的手下。
將車掉頭,面向江北的方向。
砰!
忽然,一顆子彈打在了三輪車的鐵皮上!
林婉兒面無表情地下了車,看向了那個方向,沒有拿刀。
陰暗處的身影逐漸暴露在這暗紅的天空下,一身大衣已然空出了幾個大口子,其中的棉花早已不見。
張晴,一個便衣警察。
此刻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她舉著槍,逐步靠近。
“把食物交出來!”
林婉兒就在那兒站著,投之以冰冷淡漠的眼神。
砰!
張晴朝天空又開了一槍,再次將槍口對準了林婉兒。
“為什麽,為什麽不救我們?我們也是人!”
看來,和她在一起的幸存者。
死光了。
她的眼神空洞無助,嘴角留著一絲血跡,頭髮散亂。
“我見過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把他們都救下的!”
林婉兒移動腳步,三息之間,便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而林婉兒的胸口,正好抵在了那黑漆漆的槍口之上。
“救?我為何要救?”
林婉兒的聲音冷漠而疏離,平淡到幾乎不帶一絲情感。
張晴的手微微顫抖,槍口在林婉兒的胸口晃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為什麽你就不能幫幫我們?”
林婉兒微微抬頭,目光中透著一絲不屑:“活下去?末世之下,每個人都想活下去。你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又憑什麽要求別人為你們犧牲?”
張晴的臉色蒼白,她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你是覺醒了特殊力量的人,和劉昊一樣,你有能力救我們……”
“覺醒者又如何?我覺醒了就一定要當個救世主嗎?”
林婉兒的聲音更加冷漠,她的眼神中流露著一絲回憶之色,又有著一絲憤怒。
末世之下,能稱之為人的生物。
少。
甚至林婉兒自己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個人了。
張晴的槍口突然下垂,她的肩膀垮了下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隨即崩潰地大聲哭嚎起來。
林婉兒輕輕推開張晴的槍口,“哭吧,一會喪屍就來了,你的槍也快沒子彈了。”
張晴一咬牙,強行停止了哭泣,捂著嘴。
林婉兒轉身走向三輪車。她不再看張晴一眼,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張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林婉兒的背影漸行漸漸遠。
她心一橫,衝上前抓住林婉兒的身體!
“你帶上……”
“滾!”
林婉兒猛然一甩,轉身一拳打在了張晴的臉上。
普通人哪裡承受的住二階覺醒者的一拳?
張晴徑直倒飛出去,直到砸在一處牆壁上。
林婉兒打開車門,突然,一顆子彈穿過了她的手掌!
“嘖。”
一抹紅色的能量覆蓋了她的手掌,頃刻間,那被子彈打穿的血洞竟然恢復了原樣。
而林婉兒的額頭也冒出了細汗。
她走到幾乎睜不開眼睛的張晴面前,從口袋中摸出一塊白色靈晶,丟給了她。
“想活命,在這世道,只有靠自己。”
“把它吃了,三天后沒死,去城南監獄,找一個叫蔣梟的,並順便告訴他,離市中心遠點兒。”
如果剛才她不朝自己開槍,林婉兒自信不會回頭觀望一眼。
那一拳的力道,剛剛好讓人不會失去意識。
在末世,只有即使瀕死也不放棄機會的人,才值得活下去。
林婉兒發動三輪車,駛向了遠方。
………
說是晚上,不過是比白天能見度低了一些罷了。
天空從赤色變成了暗紅,若是放到十幾天以前,這倒是個足夠出片的美景。
林婉兒坐在車內,默默吸收著手中的靈晶。
微風拂過,帶走她額頭上的細汗,唐刀上的紋路閃爍著微光。
天邊的暗紅逐漸亮起,林婉兒口袋裡的靈晶也幾近見底。
“呼,不夠啊不夠,一階的靈晶完全不夠。”
對於二階覺醒者,那些近無色的低級靈晶已經完全沒有效果,林婉兒車上存放的一袋子低級靈晶也是為日後在戰區兌換東西方便才帶著。
末世一個月後,人類才真正知道靈晶的用途。
那時,靈晶可就是搶手貨了。
在戰區倒賣一手,物資什麽的肯定不在話下,甚至還能兌換到一些能用到的東西。
將手中吸收完的靈晶丟出窗外,林婉兒再次啟動了三輪車。
車輪滾滾,帶起一片塵土。
這裡的道路格外平坦,像是有人刻意清理過一般,在這條道路的盡頭,一座高大的圍牆佇立在一片廢墟的中央。
而在這圍牆圍住的背後,是一條大江,江的對面,即是江北。
林玥就在江北一高。
天狗將在大約兩周後蘇醒。
想要去江北,就要過一條公路到南北大橋過橋。
一想到這裡,林婉兒將車杆擰到底,車子的速度也加快了起來。
………
城南監獄。
一面畫著白頭猛禽的旗幟被掛在了城頭。
蔣梟和二把手蔣白,吳小龍圍坐在桌邊打著撲克,外面的幸存者在一趟趟地運送著白梟組織的物資。
有些幸存者更是在監獄樓頂用乾薄的土壤試著種植些什麽。
短短十幾天,蔣梟就已經把監獄整治的看著井然有序。
“三個二!”
“炸!”
“老大你藏牌!”
“放你娘的屁!跟你打還要藏牌!”
忽然,一個滿身傷痕的白梟成員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老大,兄弟們…都死了。”
蔣梟猛地站起,正要問個清楚,那個成員卻已經沒了氣息。
陳霖站在門口,捂著口鼻。
“發生什麽事情?”蔣白問道。
陳霖讓一旁的小弟趕緊把屍體處理了, 回答道:“東邊發現了一頭變異喪屍,比之前的體型都要大,今天這一小隊負責那邊的搜集任務,和那頭喪屍遭遇了……”
蔣梟攥緊了拳頭,一拳打在了牆壁上。
本以為靠著自己的人,就能夠在這個末世做一番事業,可短短十幾天,白梟的老成員就已經死傷大半。
“那些幸存者,有點力氣的都給我補充上去,讓帶隊的練練,早點補進,東邊就先別去了,加速搜尋幸存者。”蔣白立刻上前說道。
吳小龍也趕緊跟了出去。
蔣白推了推眼鏡,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名單,在上面劃去了一些名字。
“哥,咱們的人只有不到一百個了。”
“嗯。”蔣梟低聲道,隨即坐到了桌後,拿起那份名單看了一眼。
“都是跟了老子一路的兄弟啊。”
“對了,昨天你找回來的人裡,不是有一些覺醒者嗎?”
“都在名單裡了,一共三人,都是增強了身體局部力量。”
“嘖,都不是啊。”
蔣白疑惑道:“誰?”
蔣梟回憶起那天那個女人,不禁感到後背發涼。
“你那天不在,那是一個可以操控火焰的覺醒者,一個女人,一個人挑翻了整個白梟,拿走了一把刀。”
“刀?”
蔣梟點了一支煙,“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拿一把刀,吩咐下去,見到的話,務必請她來白梟。”
蔣白默默記下後,便離開了房間。
蔣梟看著桌上散亂的撲克。
“嘿我艸,剛才誰沒洗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