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三秋,楓葉紅勝火,果熟處處盈。風搖山竹動,起舞枕上書。
早上三七一身翡煙勁裝,頭髮挽成髻,眉清目秀儼然翩翩鄰家公子。
九卿一身青袍,頭戴歪巾,活生生一個書童模樣。
臨出門,九卿問道:“三七姐姐,我們今日出門不需要帶些藥箱什麽的嗎?”
三七嘻嘻笑道:“醫者,要善於利用周圍的事物。我們有手即可。”說完便大步向前,還不忘說一句:“把門關上。”
九卿訝異問:“不用鎖嗎?”
“門鎖防的是君子。”
小右關上門率先跟上去。
九卿在原地,看著掩上的院門,朝著二人的背景喊道:“等等我!”
一行人出了城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九卿在路上問三七道:“姐姐,為什麽不騎馬啊?”
三七幽幽道:“那騎馬的都是達官顯貴,不是咱這小老百姓能騎的。下次我給你找頭驢騎。”
九卿條件反射道:“啊?算了吧。我忽然發現步行更健康。”
“卿姨,”這時小右上線道:“書上都說了適合人們運動的是步行。多走路,有利於人體的健康。”
九卿隨口問道:“哪本書上說的?”
小右揚起稚嫩的臉龐,天真道:“《黃帝內經》啊。”
九卿聽了小右的回答,心中暗想道:“自己讀書時不精啊,以後得多用心了。”
一路上打打鬧鬧,三七感覺見此道:“咦,既然這樣,那麽我就把《黃帝內經》篇中的《金匱真言論》給你們做個簡單的介紹吧。內經中也說過心情舒暢,做什麽事情都能得心應手。”
“好啊!”九卿邊答應邊跑著把掉落的葉子撿起來編織。
“金匱真言主要是說按照人的身體部位去區分風傷於人的現象,簡單而言風在不同季節侵入人的身體病症會不同。春天寒風入體會引發頭疼;夏天風入體會引起心臟的不適;秋天涼風入體會引發肩膀的不適;冬天則會是關節四肢的不適。”
等三七講完了,九卿的手上出現了一朵用楓葉編織成的花,即楓葉花。她舉道三七面前道:“姐姐,送給你,辛苦了。”
三七接過話道:“有心了。”緊接著便是死亡提問:“九卿,你說學醫術為什麽得先學《黃帝內經》?”
“啊?”九卿一時呆愣:“這個……”
三七旁的小右見此給她提示,原來在九卿去撿葉子時,小右為了安全,走到了三七旁邊。
看到小右的提示,九卿輕松的答出這個問題:“是因為《黃帝內經》記載了病發的緣由,開方子的原則出自此。”
“孺子可教也!”
說著話,三人已經到了郊外的軍營駐扎處。
簡易的木樓門朝南,有兩個小兵在那兒守著。見來人是三七,都揚起臉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一路南行,往裡走數十步看到的是排列整齊的軍帳,從外形來區分有圓形、方形、多邊形,聽三七說這些外形不一是為了區分兵總。這還是只是軍營外圍。當然憑借三七等人的身份也走不到中軍帳。一路走來都來人親切的和三七打招呼。
在轉三個彎便看到一座茅草屋,聽說是之前村民出逃留下來的一直閑置沒有使用,直到三七的到來。
三七剛到茅屋前,裡面有就有很多人等待。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三七淡定地應付著。
等三七剛坐下,就有人嬉皮笑臉道:“三大夫,我這幾天腰酸腿軟,乏力頭暈是怎麽回事啊?”
九卿看這人吊兒郎當的樣子哪裡像是有病,身後跟著的人轟然大笑。“靠!”說著就要上前。
三七右手握住了九卿的手,看著眼前的人問道:“大便下痢不?”
那人下意識的“昂”了一聲。
三七笑道:“小意思,去買些桂附六味丸,吃七天就痊愈了。”
“不是,”那人愕然道:“這不需要把脈嗎?”
三七耐心道:“你是不是已經把你的病症說的很清楚了?”
見那人點頭,三七又問:“那我為什麽還有浪費時間給你把脈?直接給你開好方子就行了呀。”頓了片刻,三七接著道:“你這這是陽虛,桂附六味丸就能治好你。”
後面不知道誰來了句:“三大夫,陽虛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腎虛!”這次開口說話的人是九卿。
“哎,我說你,說誰呢。”那人不樂意了,把槍口對準了九卿。
九卿也不甘示弱:“怎麽?自己虛自己說出來的,還不許別人問啊!”
“你!”那人上前就是一拳,被三七輕輕一捏,便輕松攔下,道:“將軍,適可而止!”
“你?”那人被三七的力道捏的痛不欲生,道:“我錯了,三大夫,我虛,現在就去買藥。”
三七松開了他,他灰溜溜的像夾著尾巴而逃的狗。
三七淡定道:“下一個。”
“我我我!”下面的人亂成一團,毫無秩序可言。
三七清了清嗓子道:“一個一個來。九卿去幫助小右維護好秩序。”
九卿小聲道:“這麽多人?什麽時候能治完?”
三七看著九卿,同樣小聲道:“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觀察下如何通過人的氣色來判斷人體病症的源頭,這就是望診。下去準備吧。”
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的人再九卿和小右的維護下便的井然有序。
隊伍中還是不是傳來“這個小孩兒真可愛”,“像畫兒上的胖娃娃”之類的言語。
小右被這麽多人誇,心裡美滋滋的,乾活兒更有勁兒了。
只是哪裡都有老鼠屎,嚼舌根的人開始造謠什麽“小右是三大夫的孩子”,話題剛一開口,就被其他人迅速腦補,人群中很快傳出,三七的丈夫死在了戰場上,留下孤兒寡母的無人依靠,只能看病在亂世中生存。
於是他們看三七的眼神多了一層憐憫和同情。
這些人九卿後來才知道他們是那位西華侯石瞻的手下,也就是威震冀州一時的乞活軍!他們的存在無疑不在告訴天下的人,漢族的根基尚存!
這些人其實沒有什麽大病,但是小病纏綿,需要將養將養。
三七也勸過這些人,可是現在到處打仗,哪兒來的安穩日子讓他們養身子。
三七只能開一些便利而又觸手可及的方子,讓他們免予奔波之苦。
很快一個人被背到了茅草屋外,背人的人大喊道:“救命啊,有人中毒了!”
站著排隊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畢竟病有輕重緩急。
走近一看,那人口吐白沫,眼睛已經翻白眼了。
三七問道:“附近有河嗎?”
“有!”
“去取一瓢水。”
“我去!”後面排隊的一人說著就跑出去。
“附近有井嗎?”
“有的,三大夫,在茅屋後就有一眼井。”
“同樣的操作去取一瓢井水來。”
少頃,“三大夫,河水取回來了。”
“三大夫井水取回來了。”
“拿過來。”三七左右看了下, 問“還有乾淨的瓢嗎?”
話音剛落就有人送上乾淨的瓢。
三七分別在井水、河水中各取一部分兌在一起,給那個口吐白沫的人灌下去。
那人幽幽轉醒,踉蹌著跑出去,吐了一地。
那乾嘔的聲音、刺鼻的味道,怎一個爽字了得?
三七露出的這一手,讓士兵們更是欽佩不已。
很快夕陽西下,三七總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臨近傍晚回家的路上,三七問九卿、小右道:“今日症病,你二人可看出什麽?”
九卿想了想道:“今天的治療方法很新奇,跟五味相關。”
“嗯,”三七淡淡道:“還有呢?”
九卿不言語,小右道:“師傅,人體有五藏,五藏與五行息息相關,由五行再引申出五色和五味。若是人體哪裡不舒服多半是五藏引發的,根據五行相生相克來治療就會事半功倍!”
“對,這就是金匱真言的後半部分的內容。”三七肯定了小右的回答,同時也不忘肯定九卿的進步:“這段時間,九卿妹妹,進步神速,要繼續保持哦!”
九卿笑笑沒說什麽,承認自己沒那麽優秀其實也不難,後面補起來就可以了。
晚上九卿回到自己房間重新翻看金匱真言論的部分,利用傍晚在小右聽到的方法,五藏等於五行,五行引發五色、五味的方法很快理清了金匱真言論後半部分的內容,感歎道:原來,所有的中醫理論源頭全部來自於《黃帝內經》!
夜晚,九卿的耳釘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