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

　　月汐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說道:“關系到十幾億人的未來，嗯，確實，隻拿幾十、幾百的人命還真是比不過。”

　　聽到她這似乎是放棄一樣的話語，領導的心卻無法輕松起來，反而開始下沉，不好的預感暴風般席卷他的內心。

　　視頻裡，其它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感受，唯獨總司令，還是那不動如山一般的沉著安穩。

　　月汐將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一樣晃蕩起自己的兩條小腿，深黑的眸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光，莫名的光。

　　她微微歪頭，說道:“你不同意我明天進副本，那我以後就都不幫你們打后羿那樣的幻想實體了，聽說，每一次都損失慘重呢，甚至還會全軍覆——沒——”

　　她拉長“覆沒”兩個字的音後，微笑提問:“你覺得，十幾億的人口夠覆沒多少次的?”

　　“哦，不對。”

　　她糾正道:“這十幾億裡，還要去掉老、幼、病、殘、孕，不知還剩下幾億呢?”

　　領導有種如墜深淵的感覺，她很可疑，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同時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出現，是一道光，是絕境中的希望，是最振奮人心的鼓聲。

　　而現在，這道希望之光要袖手旁觀了，要消失了。

　　希望的出現再消失帶來的打擊，遠遠大於希望始終不出現所給予的打擊。

　　希望一直不出現，代表著希望還有出現的可能，他們還沒有“失去希望”，而希望在出現後消失，則給人一種“失去希望”的意味，是一種比深陷絕境更加絕望的打擊。

　　月汐又道:“當你們的戰力逐步消減，而幻想實體卻在逐步進化，你覺得，你們還能撐多久呢?”

　　她淺笑著發問。

　　終於，視頻裡有人忍不下去了，說道:“只要我們副本攻略到100%，就可以解鎖基因圖譜，擁有超能力，就能有一戰之力。”

　　“噗！”

　　月汐被逗笑了，“哎喲喲，都這地位了，怎麽還這麽天真啊?”

　　她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你們居然也會相信侵略者的話，可真是天真，擁有超能力只是‘解鎖基因圖譜’就能做到的事?”

　　她的神情不似作偽，更不是在打誑語或者虛張聲勢，仔細看她的神情，她是真的知道這方面的事。

　　在場的所有人，這一刻，他們感覺到自己墜入了更深的深淵，而在深淵之下，是凶獸，是張著血盆大口的凶惡的怪獸。

　　月汐再次發問:“他有說怎麽解鎖嗎?他有說怎麽給出獎品嗎?”

　　她不由冷笑，再提問:“如果他隻給理論，你們要怎麽吃透?”

　　“好，”她點一下頭，“你們吃透了理論，那麽技術呢?你們怎麽根據理論去做出技術?”

　　“好，”她再點一下頭，“技術也解決了，那麽設備呢?材料呢?這項技術真的能運用到人身上嗎?它能無差別地運用到所有人身上嗎?”

　　她提出的這一個又一個的尖銳事實，像刀子一樣一把又一把地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沉默，越發地令人喘不過氣。

　　有人不服地說道:“你說的這些都只是猜想，還有可能，事實沒這麽悲觀。”

　　月汐輕蔑一笑，忽然，她衝領導招了招手，道:“你坐過來一點。”

　　領導不明所以。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領導猶豫兩秒後，從椅子上站起，低頭無言，一副生死由她的赴死模樣。

　　月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隨後，她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提示道:“注意看他的傷口。”

　　只見下一秒開始，領導脖子上滲出的血跡開始退回血線裡，同時，血線開始收縮，傷口竟是在愈合。

　　所有人都不由地睜大了雙眼。

　　月汐提問:“看出是什麽能力了嗎?”

　　“治療?”有人立刻猜道。

　　月汐搖頭。

　　除了治療，一時之間，他們想不到第二個有關的能力，突然，有人提醒道:“傷口又出現了。”

　　“當然，”月汐說道:“我又不是在治療他。”

　　她輕哼一聲，“你們連第二個會產生這種現象的能力都想象不到，還妄想解鎖了基因圖譜立刻就能擁有超能力，真是說笑。”

　　眾人一時無話可說。

　　月汐再一次地提示:“再看一下。”

　　她的話音一落，領導脖子上的傷口再次出現了變化，這一次，滲出的血一點點變乾，然後，血線開始結痂、愈合、痂落、留疤，最後，疤痕的顏色逐漸變淺，直至消失。

　　而於此同時，有細心的人注意到，領導的臉上多了幾條細小的皺紋。

　　他們恍然了悟，“是時間。”

　　月汐露出滿意地微笑，讓領導的時間回到正常後，她收回了手，帶著些嫌棄地說道:“坐回去吧，你站著高，我還得抬頭。”

　　領導:“……”

　　他摸了摸鼻子， 坐回椅子上。

　　“好了，”月汐拍了下手，道:“可以給我明天的名額了吧?”

　　領導一下僵住。

　　“給她吧。”

　　始終在沉默不語的總司令終於發話。

　　領導立刻說道:“那你得答應兩個條件。”

　　月汐微微撇嘴，“說說看。”

　　“第一，”領導說道:“在副本裡，你要聽段唯松的，當然，他不會給你下命令，只是會提醒你注意事項，以及提示你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月汐沒有點頭，隻問道:“第二呢?”

　　“第二，”領導說道:“你要接受培訓，當然，不設置考試，但是，一些基本的、必要的知識點，你得知道。”

　　月汐:“……”

　　領導苦著臉，勸道:“我們的進度真的不行，都不是為了超能力了，而是不能落後，落後就要挨打，你就算能護著我們，可我們十幾億的人口呢，你一個人得多累啊?”

　　月汐冷呵一聲，“看情況，我盡量。”

　　見領導還要說話，她清麗的臉龐迅速一板，道:“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別要求太多，再敢提什麽，我不玩兒了。”

　　這話說的，像個在炸毛邊緣的小孩子。

　　領導心裡安定下來，“行，那你去找段唯松吧，讓他陪你一起培訓，我們還要開會呢，去玩兒吧。”

　　月汐轉眼喜滋滋的，跳下桌子，一溜煙兒就跑出了會議室，等她走出這棟樓，那些哨兵也都恢復了正常。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