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星門，駕駛著隱形戰艦的張牧小心翼翼地四處觀察。

　　天蠍級這種脆皮，對敵人來說絕對是皮薄餡大的目標。船上那些毒刺魚雷之類的高端裝備，也能值不少錢。一名礦工如果靠挖凡鈦石攢錢買，怕是挖好幾年才能攢出一台發射器來。

　　倒不是生產起來有多貴，主要是設計圖稀有。要不怎麽有偉人說呢，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星門周圍看起來很空曠，只有一個艾米帝國空間哨站和一台廣播基座。帝國的空間哨站都是用來監測帝國邊境的，有任何異常都會通過廣播基座的量子通信網絡同步消息出去。

　　不過隱身中的天蠍級，哨站的監測雷達是發現不了的。

　　天蠍級的引擎啟動，船頭緩緩轉向。

　　“自動導航已啟動。”蓓拉報告道。

　　太空中的景色開始後退，速度逐漸變快。整個過程都很安靜，直到天蠍級的引擎輸出全開，進入躍遷狀態，才發出一聲無人聽聞的低沉轟鳴，劃破星空離去。

　　進入了躍遷狀態，張牧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這種狀態下的艦船是無法捕捉的。

　　“總算安全了，我還擔心帝國海軍在星門附近蹲我呢。”張牧釋然道。

　　過了加速期之後，艦船以每秒6個天文單位的速度平穩滑行著。舷窗外各種顏色的光芒劃過，如夢似幻。

　　遠離危險之後，張牧開始神遊物外，思緒在星空中隨處飄蕩。

　　“蓓拉你知道麽，我有時候會想，人類進入太空時代之前是怎麽生活的。”張牧隨口說道。

　　他把胳膊枕在腦袋後面，望著窗外的景色，沉默了一會又接著道:“1個天文單位，是還在行星地面上生活的地球人定義的，大約1.5億公裡，是地球到太陽的平均距離。對那時候的人來說，發射最快的航天探測器飛過這個距離，都需要超過17年。而現在，都用不了0.2秒。”

　　“那時候的人似乎覺得，一顆行星已經很大了。”蓓拉回應道。

　　“而我此刻卻覺得，這個宇宙真小，還是裝不下人的貪欲。”張牧語氣低沉。

　　蓓拉沒有接話，靜靜等待張牧的下文。

　　“那些蛀蟲還是在壓榨底層平民，各個國家依舊在互相征伐，底層平民看不到希望，一切只因為他們的出身！文明在進步，人類的足跡都快要遍布整個星系了，然而絕大多數人的生命依舊沒有什麽意義……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吸取任何教訓。”張牧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您……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慨呢?”蓓拉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牧似乎是泄了氣一般，顯得有些頹喪:“如果你像我一樣，體驗過貴族的人生，又親眼見過平民的生活，你很難不產生一種割裂感和自我矛盾感。我很難理解，大家都是人，為什麽我可以過這樣的生活，而他們卻要活得這麽艱難?”

　　“通常，有過這種經驗的人未必會像您一樣思考，而是躲回自己原本的人生裡，內心暗自慶幸。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人都會那麽想，畢竟個人的力量改變不了什麽。您的想法，和他們不一樣，會給自己增加很多負擔的。”蓓拉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擔憂。

　　張牧陷入了一種有些抓狂的狀態:“你能想象嗎?如今這個時代，居然還會有一家子等著父親今天去挖礦掙的錢拿回來，才能吃上飯。而貴族們可以為了一點點肉質的區別，專門開發一顆衛星作為牧場，然後整個牧場一年能生產出來的頂級肉類，只為了供應一次貴族宴會……”

　　“貴族們窮奢極欲的生活，在我看來已經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物欲了，而是為了體現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對他們而言，這樣生活只是因為他們可以這樣生活，而代價是什麽呢?”

　　越說下去，張牧的語氣反而越平靜下來。

　　“小時候，我並沒有想明白有哪裡不對，我只知道我不能放肆地笑，我要時刻記住貴族的矜持;當我長大後見到平民們的生活，我才知道問題出在哪:雖然條件沒那麽好，但他們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向往這種笑容。”

　　張牧低聲道。

　　“我明白了，主人。”蓓拉的語氣非常認真。

　　巴別塔空間站內。

　　“建立訂單，收購內容:凡鈦石，單價:11信用點，收購數量:不限。”

　　“配置完成，確認，發送。”

　　掛上收購訂單，這位名叫鳥槍換炮的玩家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成交。 一邊等，一邊刷著空間站公頻消息。

　　這個時間點，空間站裡消息不多，大部分玩家都在忙各自的任務。

　　有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收礦石，凡鈦石單價12信用點，數量不限，有多少收多少！歡迎谘詢！”

　　發送消息的玩家名叫剩熊肝帝，正是剛才跟精神穩定的廢柴定下暴富計劃的那名生產系玩家。

　　鳥槍換炮瞬間不淡定了，這是來搶生意的了。

　　他立刻打開空間站市場頁面，將自己收購訂單的單價改為12.5信用點。改完價格，他也開始在公頻刷屏。

　　【鳥槍換炮】:“12.5信用點，無限量收購凡鈦石！”

　　【鳥槍換炮】:“12.5信用點，無限量收購凡鈦石！”

　　【剩熊肝帝】:“13信用點收凡鈦石！量大價格可談！”

　　【鳥槍換炮】:“15信用點，無限量收購凡鈦石！”

　　……

　　礦工們看著公頻，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了，怎麽競價起來了?”一名礦工玩家問。

　　“不知道啊……不過總是好事兒，感覺還能再漲點。”另一名礦工玩家回答道。

　　但沒過一會兒，公頻忽然安靜了下來，兩邊都不往上叫價了。

　　第一名提問的礦工玩家很好奇，私聊鳥槍換炮問:“兄弟，怎不喊價了?還收礦麽?”

　　然而他沒有等到鳥槍換炮的回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紅字。

　　【系統消息】玩家鳥槍換炮已被禁言，封禁原因:高頻率重複發送消息。禁言時間:10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