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4月,漢靈帝駕崩,繼位的新皇帝劉辯未成年。
根據東漢老傳統,新帝母親何太后主事,何太后異母哥哥、大將軍何進順理成章成為第一權臣。
漢靈帝駕崩後,東漢並存著三股勢力。
第一股,外戚集團。
以大將軍錄尚書事何進為代表,何進雖說位高權重,但是畢竟做大將軍也才5年的時間,各地方沒任何根基,底子單薄。
家裡只有一個弟弟,車騎將軍何苗,兄弟兩個政治主張還不同,何進主張殺宦官,何苗不讚同。
第二股,宦官集團。
以中常侍張讓、趙忠為代表,宦官集團經營多年,雖內部也有鬥爭,但總體上實力比較雄厚,在軍隊和地方都有大批子弟掌權。
第三股,士大夫集團。
以袁紹的叔叔、太傅共錄尚書事的袁隗為代表,宦官集團和士大夫集團的鬥爭在東漢已經進行了三十多年,兩次“黨錮之禍”,出了數百條人命,士大夫集團雖完敗,但並不甘心,尋機報仇。
一想到被那群“陰陽人”整整壓了十五年,一向高傲的士大夫集團焉能服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宦官集團和士大夫集團的矛盾早已勢同水火,不共戴天,宦官的後台漢靈帝一死。
袁紹咬牙切齒地定立殺盡宦官、一個不留的目標。
宦官沒了合作多年的皇帝,心裡沒底,所以又著急又害怕,一直在尋找新的靠山,主要是巴結何太后和何進,陪著一肚子委屈和小心。
當時的形勢是:
東漢頂級洗腦大師袁紹不停地忽悠何進殺宦官!
東漢磕頭藝術大師張讓則不停地給何太后磕頭!
可是何進與何太后這對兄妹組合跟竇武與竇太后一樣,遲遲達不到共識。
於是袁紹接著忽悠何進,讓邊將開進首都洛陽,逼迫何太后下決心。
“這幫宦官禍國殃民,將軍你乾掉他們就是為民除害,這可是讓你名垂青史的好機會啊!”
在袁紹的一通洗腦之下,何進心動了,“我一個殺豬賣肉的,要名垂青史了!”
“爽!”
於是董卓得到命令了!
原本董卓是要到並州上任,但是停在距離洛陽200公裡的河東郡不走了。
之所以不走了,是預計到朝廷裡將會發生大的動亂。
之所以有預見,是基於靈帝身體不好,活不了幾天了,而靈帝一旦駕崩,立誰為帝是一個問題。
無論立誰,士大夫集團與宦官集團的巔峰對決馬上就會爆發,這個判斷,圈內人都能做出來,皇甫嵩除外。
接到何進要他進的命令後,董卓留下了2000兵馬在河東郡,帶著3000騎兵快速進發。
這時,率先趕到的邊將丁原火燒孟津渡口,火光衝天直照洛陽城。
何太后害怕了,把宦官都趕回家裡待罪。
張讓等向何進求饒,何進心軟,要求他們盡快回到封地,徹底離開洛陽,好像給了宦官一條出路。
可精明的宦官明白,一旦離開皇帝,回到封地,失去了皇權保護,就會被地方官弄死,結果還是一條死路。
於是東漢老藝術家張讓率領宦官等人又到何太后那裡哭訴。
這一苦,何太后心軟了,再加上自己內心本來就不怎麽願意他們走,就又把他們召回宮裡,繼續上班。
袁紹這邊一看這架勢,繼續邊洗腦邊逼迫何進。
何進被逼急了,也難得人間清醒了一回,心說你要我殺宦官,得罪人的事我才不乾呢,要乾你去幹!
於是,袁紹被任命為司命校尉,準備讓袁紹去得罪宦官,兩方去狗咬狗。
袁紹一看自己被推出來了,索性也不演了,直接命令自己家的門生故吏,在全國范圍內掀起抓宦官家屬子弟的浪潮。
對於袁紹來說,既然你何進讓我乾, 那我還真乾上了!
我乾,還是打著你大將軍的旗號乾!
乾我的事,毀你何進的名!
惶惶不可終日的各地宦官家屬,把家人受到緝拿和迫害的情況,雪片似的報告給了張讓等大宦官,宦官集團也急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別說打壓了士大夫集團近三十年的宦官集團!
士大夫集團雄起了,夜夜謀劃,天天磨刀!
宦官集團急瘋了,天天哭訴,四處求救!
這時夾在中間的何進才知道,這個大將軍,還真不是人當的。
兩邊都找他解決問題,不解決又不行,拖也不是個事,可怎麽解決呢?
大聰明何進想到了平息的辦法,一方面阻止董卓進京於澠池,另一方面希望與何太后再次溝通,殺掉所有宦官。
再不下決心,那不等那兩個集團狗咬狗,我們外戚集團就要出事了!
得到何進命令的董卓被迫距離洛陽80公裡的澠池,接著他又接到好基友袁紹要他“不要停”的密信。
這時的董卓連靈帝都不放在眼裡,怎麽會聽何進的,更何況袁紹給他密信了,肯定要發生大事了,意識到可能要發財的董卓,繼續前進。
召董卓進京,何進和袁紹都是準備把董卓當成“鍾馗”使的,但是何進只是用他了嚇唬太后和宦官,袁紹還要用他來嚇唬何進的外戚集團,甚至如果何進誅殺了宦官後,董卓還要起到幫助袁紹登上更高位置的作用。
可董卓又不是皇甫嵩那種沒有政治野心的,怎麽可能被他們當槍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