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那徐郎中背著藥箱快步地穿過人群跑來。
“諸位讓讓道,讓老夫來看看這位娘子的傷勢。”
徐郎中站到正擦拭著傷口周圍殘留血跡的祈進旁,看著他處理傷口的動作,和那已經縫合好的傷口,有些驚訝。
“小郎君,請問夫人這傷口是由何人處置?”
“啊,是在下處理的。”祈進隨口應了一聲,繼續仔細地擦拭著血跡。
“想不到小郎君這番年紀,竟是已經通曉這處理外傷之法,只是這縫合之術,老夫卻未曾見過,請問小郎君師承哪位名醫?”
“哪有什麼師承,這我也只是略懂一點。”
徐郎中聞言有些一愣,此子如此年輕還未曾學習過醫術,竟能行這縫合之術,豈不是生而知之?
擦拭完了傷口,祈進知道徐郎中想再詢問什麼,先開口堵住了他。
“徐郎中,請問是否有金瘡藥之類的外傷藥石之物?”
“這,自然是帶著的。”徐郎中摸索著取出幾帖用粗草紙包著的藥。
“這金瘡藥每日塗抹於傷口一次,換藥時先將傷口附近的舊藥清洗乾淨再塗上新藥,待長出新肉便可以了。”
“多謝徐郎中,請問這些金瘡藥需要多少銀錢?”
祈進看了青年一眼,青年這才想起布包還未還給祈進,連忙遞給他。
“這金瘡藥按效果區分,需要二百文至數兩銀錢不等;不過這位小友,老夫想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老傢夥憋的什麼好屁?
“徐郎中請說,不要客氣。”
“老夫想以這幾帖藥換得小友你這縫合之術,不知可否?”
祈進想了想,算了,不過就是拿針線將傷口縫合起來,倒也不是什麼大秘密,於是便答應了徐郎中。
簡單講解了一下縫合使用的材料,以及需要注意,如消毒清創之類的事項後。
徐郎中表示自己還要先回去將此術記載下來,便急忙忙地回藥舖去了。
“多謝小郎君救我阿娘一命,薛禮願給小郎君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哎,薛郎君不也救了在下一命嗎?咱們之間就不要說什麼恩不恩情的了。”
祈進腦袋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麼。
“等等,薛郎君是說你叫薛禮?”
“這,某是薛禮沒錯,請問小郎君是有何問題嗎?”
薛禮,薛仁貴。天哪,這可是未來攻克高句麗、三箭定天山的傳奇將領啊!不行,我得想辦法跟他拜把子才行!
“啊不,沒什麼事,在下姓祈名進。”
“咦?三郎你不是姓張嗎?”李德謇在旁邊有些疑惑地問道。
完蛋,忘記這傢夥也在這了。也罷,就順著這次機會一次解開誤會吧。
“大郎這個,其實上次在下謊報了姓名,還請你見諒。”
“哎這有什麼,上次在下不也沒告訴你名字嗎?”
李德謇正了正襆頭,拉了拉袍服,對著祈進說道:
“在下李德謇,隴西李氏,家父是刑部尚書李藥師。”
見祈進沒有他想像中的吃驚,李德謇接著笑道:
“想必祈郎君已經從他人處得知在下的身份了吧?”
祈進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而正照看著母親的薛禮也是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哈哈,祈郎君與薛郎君不必如此拘謹,你我三人年歲相仿,不若便以兄弟相稱即可。”
還有這種好事?原本隻想跟薛禮拜把子,沒想到還贈送了一個國公之子啊;不過還是得假裝一下才行。
“這、這不太好吧,在下身分低微,恐怕......。”
“哈哈,無礙無礙,在下今年正是志學之年,薛郎君你呢。”
“......某今年十三歲。”薛禮轉過頭。
“如此看來,進弟當是年歲最小的,那麼愚兄就稱你為三弟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李德謇聽祈進這麼一說,先是一喜,馬上又換上了張哭喪的臉。
“三弟啊,你這次可要幫幫大哥啊!”李德謇稍微帶著哭腔說道。
“這……,大哥這裡人太多了,而且二哥阿娘身上還有傷勢,不若先回弟家裡再說吧?”
祈進拍了拍薛禮的肩膀,對他安慰道:
“二哥,伯母的傷還需要照護,正好在下也略懂一些,不如就到在下家中,也好就近照顧。”
薛禮點了點頭,如今他身無分文不能投宿客棧,也隻好先這麼辦了。
“既然這樣,二弟阿娘傷勢也不能行走,就乘坐愚兄的馬車吧。”
......就這樣,薛禮的母親被攙扶上李德謇的馬車,薛禮和祈進則是又推著板車購買了一堆大米和麻布之類的,這才往村子回去。
到了家裡,祈進和薛禮先在屋內用木板、稻草和麻布做了個簡單的床舖讓薛母休息。
想起自己和薛禮等人都還沒吃東西,祈進便讓薛禮拿些大米和野菜去煮粥,也好為薛母補充點營養。
正要取些前些時日已經蒸餾過的米酒,再次蒸餾成酒精用來消毒薛母的傷口,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
“李德謇,總算讓老子找到你了!”
“程大哥, 那李德謇真的在這,太好了!這次總算不會被父親揍了!”
祈進走出屋一看,只見李德謇正與兩個青年拉拉扯扯。
“大哥?這兩位是?”
“三、三弟,你快先回屋裡去,這裡的事為兄來處理就好。”李德謇看上去十分慌亂。
“好啊,李德謇你都和人拜把子了也不介紹給哥倆幾個,莫不是將我等當成外人了?”
“是啊,李大哥,我們這次可是父親說要跟著你過來......。”這青年突然被另一個較高的青年敲了頭。
“叫你多嘴!”
李德謇握緊拳頭,卻又不敢對眼前兩個青年動手,只能悲憤地說道:
“家父已經被兩位令尊折磨得不敢出門了,難道現在兩位連在下都不放過嗎?”
幽幽嘆了口氣,李德謇也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
“三弟啊,這兩位便是與我在鎮上提到的事情有關之人。”
“在下宿國公長子,程處默。”較高的青年將李德謇推到身後。
“我...在、在下吳國公之子,尉遲寶琳。”
嘶,今天是國公之子大放送的日子嗎,一天內遇到了三個國公之子,還有一個未來的傳奇將軍。
這種機會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拜把子!必須拜把子!
“在下祈進,進飄零半生,未逢...,咳,在下與幾位相逢也是有緣,不若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
李德謇、程處默、尉遲寶琳和一旁正在煮粥的薛禮聞言皆是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