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準備車駕人馬,咱們出宮。”
朱元璋話音一落,毛驤當即行禮一拜,就直接安排車馬暗衛去。
“趕緊的妹子,咱們也換常服去。”
說著,朱元璋就要往他寢殿的更衣室而去。
可也就在即將離開禦書房之時,他又留意到了龍案之上的那麽多的奏疏。
朱元璋看著這堆奏疏,就直接皺起眉頭,既不進去公乾,也不往更衣室而去。
馬皇后看著既放不下政務,又想去看他的應夢賢臣的朱元璋,直接就示意他往孟端離開的方向看去。
朱元璋看著已經送完孟端,正要回來交差的朱標,瞬間就懂了馬皇后的意思。
“又讓標兒辛苦嗎?”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目光就再次變得深邃了起來。
原因無他,
因為他又想到了,他不想再出現在腦子裡的‘允炆’二字。
“就算咱不讓將來的嫡長孫叫‘允炆’,也不見得能完全避免標兒死在咱的前頭!”
“唯有既不讓未來嫡長孫叫‘允炆’,又讓標兒好好將養身體,才能完全避免這個惡果的發生!”
“可咱也確實想看那孟浩,為什麽會突然去學堂啊!”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朱標就走到他面前道:“爹,兒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孟大人送到殿前廣場,並目送他走出奉天門。”
朱元璋點頭道:“好,你辛苦了,回去......”
一句‘回去休息吧’到了嘴邊之後,他又趕緊改口道:“爹和娘要出宮一趟,你把奏疏全部帶回你東宮去批閱。”
“記住,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再批閱,不要過勞,知道嗎?”
朱標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拱手道:“兒臣遵旨!”
朱元璋滿意且放心的點了點頭後,就和馬皇后一起離開了這裡。
在朱元璋看來,這就是一個還算兩全其美的辦法。
首先,朱標現在也才十七八歲,整個就一身強體壯的精神小夥子,讓他像老人一樣養身也沒必要。
只需要叮囑他勞逸結合,就完全足夠了!
朱標看著遠去的爹娘背影,也只是無奈的長舒一口氣,同時心中暗道:“一定又是那所謂的應夢賢臣,又在幹什麽事情,趕著去看了。”
“怎麽就不能帶上我呢?”
可當他看到那好幾挪半人高的奏疏之後,直接就不再抱怨此事,反而還欣慰無比。
原因無他,
只因為他那曾經只知道把他當牛使喚的爹,突然就轉性了,還知道叮囑他不要過勞!
可也正因如此,朱標才更覺得自己應該盡可能的,多幫朱元璋分擔!
“來人,”
“把奏疏送到東宮,送往孤的書房裡去!”
朱標看著常侍太監,嚴謹無比的說道。
“奴婢遵旨!”
常侍太監話音一落,就趕緊跑去安排人手搬東西。
也就在他們抱著奏疏,一路往東宮而去之時,朱元璋和馬皇后,也已經換好了一套還算低調的常服。
半個時辰之後,
他們的馬車,又一次從六部與五府之間的奉天大道駛過。
此刻的六部與五府的官員,已經開始了一條的政事,來往的官員也再一次看到了這輛皇帝微服專用馬車。
“陛下又出宮微服了?”
“頭天微服,第二天又微服,什麽事情值得陛下連續微服兩天?”
“我奉勸諸位,還是權當沒看見的好!”
“......”
官員們雖然權當沒看見,但心裡的好奇心,卻是上去之後就下不來了。
朱元璋他們一行人出宮之後,又路過了應天府衙。
門吏看著這輛熟悉的馬車路過之後,就又趕忙跑到孟端的辦公書房。
他的眼裡,孟端就這麽看著面前這卷還未拆封的聖旨,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堆。
“回家後才能拆開來看?”
“可這裡是府衙,得放衙了才能回家呀!”
也就在孟端如此思索之時,門吏行禮道:“大人,陛下又微服出巡了,我們又沒接到通知。”
孟端一聽這話,原本快要皺成一堆的眉頭,直接就皺成了一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皇帝陛下是怎麽想的。
這又是請他吃有燒鵝的早飯,又是表明讓他當文官的目的,又是安排這只能回家了才能知曉的差事,還讓太子親自送他到殿外廣場,儼然一副要重用他的意思。
可皇帝微服的在京安保,本就是他應天府和親軍都尉府的差事,卻連續兩次沒他的事?
想到這裡,孟端是真的一個頭兩個大。
但為了在下屬面前保持威儀,他也只是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以後這種事不必來報,陛下自有他的考量。”
但與此同時,他也心中暗道:“老子耳不聞,心不煩!”
孟端打發走門吏之後,就又看向了面前那還未拆封的聖旨,還直接就上了手。
可也就在他準備拆封之時,又眉心一挑,目光堅定的快速放進抽屜裡。
不錯,
他是文的比不過孔克表,武的比不過徐達他們,但他卻有一顆不輸任何人的忠心。
皇帝陛下說回家之後才看,他即便是再怎麽好奇,也要忍到回家之後再看。
他為了忍住不看,還直接離開辦公書房,開始巡察衙門各官吏的辦公情況。
小半個時辰之後,
朱元璋他們的馬車,就駛離太平門,來到了雞鳴山下的國子監大門口。
朱元璋和馬皇后下車之後,並沒有直接進門,而是看了看這裡的風景。
國子監位於東接九華山,北臨玄武湖,西連鼓樓崗的雞鳴山下。
朱元璋看著這如畫一般的美景道:“這劉伯溫劉夫子選的建校之地,確實不錯。”
馬皇后也滿意的點頭道:“湖景和山景都有了,偶爾還能聽到玄武湖大營將士訓練所發出的雄獅戰吼。”
“足可以讓這些學子,學文而不失武骨!”
朱元璋聽見這話,也是再次滿意一笑後,就準備昂首進門。
可也就在此刻,他就看到一名學子,騎在不遠處院牆的牆頭之上。
朱元璋看著這麽一副,翻牆逃學未遂之景,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毛驤,去幫他下來,可不能讓咱大明未來的棟梁之才,給摔壞咯!”
毛驤行禮道:“是,陛下!”
“對了,順便問問他是哪家的孩子。”
“當爹的要是沒點本事,兒子又哪裡敢逃朕的學?”
朱元璋話音一落,馬皇后當即就心中一顫,還目光之中盡是擔憂之色。
原因無他,
只因為習慣了自稱為‘咱’的朱元璋,在這個時候自稱為‘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