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聖誕,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紅燈綠樹,聖誕歌回響在每個街口。
聖誕節沒有假期,不過今年的聖誕剛好在周末,鋪天蓋地的宣傳加上人們對過節的濃濃興趣,這個聖誕節的過節氣氛格外濃鬱。
祁延一個人走在街上,拒絕了一個穿著聖誕老人布偶衣的人的傳單,表情溫柔地跟電話裡的人對話。
“小延,明天是聖誕節,你回不回家呀?”
“回的,我今晚就回去,馬上就要到地鐵站了!”
“天哪,你竟然都不提前告訴我跟你爸一下,家裡也沒什麽好吃的!”
“沒事,想吃什麽我帶回去就行。天怪冷的,你們還是好好待在家裡不要出來。”
祁延笑著,被凍得一陣哆嗦,他拉了拉衣領,電話裡傳來一陣摩挲聲。
“媽,你就別忙活了,好好在家躺著,等我回去就成!”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奇怪。
老媽怎麽不說話。
祁延拿下手機在眼底下仔細看了兩眼。
屏幕上顯示著:信號不穩定。
算了,重新打一遍吧。祁延這麽想著。拇指移向紅色的按鈕。
——恭喜你獲得邀請,紅色監獄將為你敞開——
電子音無情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還摻著些電流的雜音。
又能接通了嗎?
祁延笑道:“媽你都在看些什麽電視劇啊,還紅色監獄,不會是恐怖片吧?”
——請玩家做好準備,即將進入紅色監獄——
祁延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手機上還是處於“信號不穩定”狀態。
老媽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可這電子音卻是十分清晰,清晰地不像是經過兩次電子設備傳播的聲音!
真的只是老媽在放電視劇時傳過來的雜音嗎?
“媽?”他聲音有些發抖,再一次喊道。
不會是家裡那邊出什麽問題了吧?
周圍人來人往,祁延忽然覺得視線一片模糊,人影越走越快直到重疊在一起。
聖誕歌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擊打在他的耳膜上。
遠處的天際開始發紅,紅的發黑,一點一點向這裡摧壓過來,直到那些紅色掩蓋住他的頭頂。
接著,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
“媽!”祁延忽然驚醒。
大片大片的紅色映入眼簾。
他觀察四周,自己正置身於一個破破爛爛的房間裡。
牆皮不規則地脫落在地上,堆成一個厚厚的土堆,裡面還有什麽東西在起伏。一隻通體黑乎乎、跟人頭一般大的耗子鑽了出來,又爬進了床底。
牆縫的水管稀稀拉拉地滴著水,銅鏽結的厚厚一層,鮮少有幾道痕跡下是沒有銅鏽的,只是看起來更像是抓痕類似的東西,不禁讓人開始聯想這裡之前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
紅色的燈光從頭頂的燈泡裡投射出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一層血色的影子。房間裡雜物和水管的影子交疊,在本就猙獰的牆壁上拉出不少鬼影。
這是哪裡?
祁延的腦海中隻留下了這麽一個念想。
他剛才還在街上跟老媽打電話來著,就差一點就進入地鐵站了。
電子音說過的話忽然在他耳際回蕩起來。
紅色監獄……
難道說,電子音沒有騙自己?
這裡就是紅色監獄?
開什麽玩笑!
誰要監獄的邀請啊!
他從破敗的床上起來,向著一個方向走去。盡管表面被紅鏽包圍,已經看不清邊界處了,祁延還是依稀能辨得出這是一扇門。
鐵門沒有被鎖上,祁延輕輕一拉門就被打開了。
只是這扇鐵門和那些水管一樣,都是年久失修的老古董了,隨手一模便蹭下來不少鐵鏽和水滴。
祁延搓了搓手上粘下來的痕跡,心裡直犯惡心。
這些鐵鏽不搓還好,至少保持著鐵鏽的形態。可一措就詭異地化成了紅色的凝膠,像血一樣黏在祁延的手上。
見弄不下來,祁延便不再關注手上的痕跡,他抬起頭看向門後的世界。
門後依舊是滿目的紅光,只是這紅光從高遠的穹頂上射下。
它們直直地打下來,落在一個魔方外形的龐然大物上。巨型魔方懸吊在穹頂之下,卻沒有任何繩索的牽引,這完全違背了祁延二十年來的科學認知。
魔方上無數的方塊閃爍著,也有不少方塊是暗淡的死黑。
祁延往前走了一步,扶上面前的欄杆向下望去——無數的房間在這棟建築中排列著,圍繞著這個巨型魔方上下貫通。
每一層都有一個出口似的地方通向房間之外的地方,祁延依稀能夠辨別出那出口旁邊有電梯在移動。
——恭喜你,獲得道具——卡牌——
電子音忽的在腦中響起。
祁延的手中多了幾張卡牌,他看了一下,這不是常見的棋牌類型。
手中的卡牌底調為黑,邊框鑲嵌著金紋,背面卻是簡單的王冠圖案印在中央。
結合其正面的圖案看起來則更像是某種個人定製的單品。
比如,第一張卡牌的正面是一張食人花……還是《植物大戰僵屍》裡面的那個食人花……
祁延無語,這不會是小時候在小賣部一塊錢一包的卡牌plus般吧?
我倒要看看這些卡牌有多離譜!
他翻開第二張卡牌。
卡牌的正面是一片空白,什麽圖案都沒有,只有金色的邊框空空蕩蕩。
祁延深吸一口氣,不抱希望地翻開第三張卡牌。
他眼前一亮——
這張卡牌倒是比前兩張好看許多,正面上的圖案是一個披著鬥篷的黑衣人背影,彎刀在手中緊握著,光是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實力莫測。
不過也僅止於眼前一亮了,這些卡牌的用處是什麽他還一無所知。
不過電子音說是道具,難道是什麽東西的關鍵線索什麽的嗎?
什麽啊,監獄難道沒有監獄長管著嗎?就沒個活人慰問他一下?
祁延調動自己看過的所有科幻、懸疑電影的知識容量,努力去想出一個解釋得通的設想。
然而,並沒有。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電影、電視劇看得少了,這點他需要跟自己的老媽取取經。
也不知道老媽現在怎麽樣了,會不會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回家呢?
忽然,祁延隻覺腳下一軟!
他低頭看去,一隻小肉手正被他踩在地上。
“對不起。”他禮貌性地想要退後讓那隻手從腳底下出來。
不對!這裡只有一隻手!
這裡怎麽會只有一隻手!
他猛的反應過來。
恐懼感席卷而來,祁延隻覺腦殼下一麻,涼意順著脊髓爬到了脊椎骨。他咽了下口水,垂眸盯著腳下的東西。
那手指還在抽動。它是活的!
震顫感從腳掌下傳來,那隻手在他腳下扭曲、蠕動、摳挖,力大無窮,簡直要把祁延頂飛過去。
祁延不得不將全身力氣壓在那隻腳下,時刻關注著它的一舉一動。
他一鼓作氣,狠狠向下一踩!
小手不動了。
他松了口氣,幸好……
忽的!
另一條腿的腳踝處一涼,巨大的拉力從腳踝處狠狠向下拖拽,將祁延整個人拉進了憑空出現在地面的豁口中。
而他消失後,地面的豁口便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