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峰下有個白雲村,雖然名字飄然若仙,但實際情況一直都很差。
幾百人擠在一個寬不過千米多長的山溝溝裡,中間經過一條小溪。用水雖然不成問題,但耕地實在太少,周圍又都是山野,野獸很多。
要是遇到大雨或是山體滑坡,整個村子就岌岌可危。
所以實際說來,以前白雲村的村民是很窮的,一年到底糧食收不了幾分,多靠的是山林野味以及采摘藥材才勉強活下去。
也就是現在,村裡來了個城裡來的書記,經過考察後發現這個地方非常適合培育藥材,經過多年努力,這才讓白雲村逐漸富裕了起來。
秦敢也是近些年來才考上的大學,而且他清楚,白雲村更之前沒有本事采摘藥材的時候,整個村子窮的更是沒邊了。
而唐書記之所以選定白雲村培育藥材,也是因為這裡的村民都有著一手分辨、采摘草藥的本領,這才定下的策略。如果沒有這種本事,唐書記也不敢拿救命的藥材開玩笑。
至於這份手藝,秦敢一家清楚,是這山上的道長交給他們村的。
所以,在取得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秦敢還有村裡的人就決定了,讓秦敢上山“還願”,給清心觀歷代先人上柱香,以表敬意。
但不巧,二十多天前水炎道長仙逝,蘇景匆匆忙忙趕回來舉辦喪事,又有接管清心觀一系列麻煩的事情,秦敢見蘇景挺忙的,也就沒好意思來還願。
直到今天,秦敢幾個縣裡的高中同學過來玩,這才有機會上清心觀這裡來。
“你是?”老吳看著眼前幾個少年人,尤其是在領頭開口問話的黝黑少年,不禁開口問道。
秦敢雖然沒見過老吳,但還是回答道,“哦,我是山下的,今天帶幾位同學來這裡碗。”
“哦哦。”老吳連忙讓開,提著攝像機讓到一旁,“蘇道長在祖師殿呢,你們去找他吧。”
說著,領著小王就朝著每天晚上劈裡啪啦響個不停的方向下山了。今天他要到底弄清楚什麽東西遭雷劈!
“誒?這人提著攝影機要幹嘛去啊?”秦敢同行的一位同學盯著老吳手裡的攝影機,不明白荒山野嶺的怎麽還有人過來拍東西?
“不知道,八成又是縣裡的要拍什麽旅遊宣傳片了吧?”一個女生開口猜測道。
“八成是。”
“那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沒準還能把我們拍進去呢!”有人一臉興奮,不由暢想著他出現在電視裡的畫面。
孫瀟看了一眼秦敢,開口道,“算了吧,今天我們是陪秦敢來還願的,不是你們說要過來參觀參觀的嗎?而且我們就這麽跟上去,他們也不知道,中間發生點意外可沒人救。”
孫瀟是班長,一向好人緣,大家也蠻聽他的建議,聽到他這麽說,一些人也就隻好打消跟上去蹭鏡頭的念頭。
即便有人不服,有心一個人跟上去,但孫瀟說的沒錯,萬一出了意外可就不好了。
“秦敢,你說這裡面的道士是抗櫻英雄?”一個穿著T恤,身形高大,體型健碩,略顯成熟的男生略有興趣地問出口。
他叫錢牧,是班上的體委,別看他一副四肢發達的樣子,實際上他可是個學霸,剛剛考上一所重點大學。
“是啊,許祖師可是殺了好多鬼子呢!”說起這個,秦敢一臉自豪。
“那他們會功夫嗎?”錢牧興致盎然地問道。
秦敢遲疑了一下,“之前水炎道長是會的,一下能劈斷一塊木頭,但是蘇景哥會不會我就不知道了。”
聽到秦敢的話,錢牧還沒來得及感歎,一旁一位桀驁少女就不屑開口,“嘁!那有什麽了不起的,跆拳道也有,都是騙人的手段。”
少女這話一出,周圍寂靜一片,錢牧翻了個白眼,心裡極度無語,她是不是沒腦子,在人家跟前說人家的不好,你再傻吡也應該知道背著人說吧?
少女卻不覺得自己這句話有問題,還征詢孫瀟,“是吧,班長。”
要不是為了班長,我才懶得來這種窮鄉僻壤呢。王子萱擦了擦額頭的汗,覺得道觀什麽的就是騙人的東西,尤其是建在這麽高山上的道觀。
根本就是為了嘩眾取寵!
沒聽到王子萱心裡的腹誹,孫瀟頓時一臉尷尬,話語間兩邊都不得罪,“應該是吧,畢竟跆拳道有很多這種案例,但我相信那位道長也是有真本事的,畢竟他們的祖師爺能殺鬼子,肯定不一般。”
本來還有些生氣的秦敢聽到孫瀟的話也消了大半,清心觀的道長可都是很有本事的,他可聽不得這種汙蔑的話,“那肯定的。”
正視著王子萱,秦敢用手比了個碗口大小,開口道,“而且,水炎道長劈開的是這麽粗的。”
“……”王子萱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開口嘲諷,“你親眼見過啊?”這麽粗都能劈開,真以為自己是電鋸啊。
“見過啊,我們村都見過。”
“證據呢?”
“啊?”這種事還要證據?秦敢一下子頓住了。
“我說證據呢?有沒有照片或者視頻,要不然你上下嘴皮一張口我就要信你啊?”
王子萱這麽一說,眾人也都反應過來了,雖然他們確實對王子萱口無遮攔的性格不喜歡,但也知道她說的沒錯,沒有證據他們真的沒有辦法相信這麽天方夜譚的事。
“呃,沒有照片。”當時是還是在十多年前,他們村窮的飯都吃不飽,怎麽可能有手機拍照?
“呐,”王子萱一攤手,“我雖然很愛國,但道士這種基本上都是騙子的職業,你要說他真有什麽神仙手段,我可不信。”
說完也不理會秦敢,就邁步朝著道觀裡面走過去了。
孫瀟拍了拍秦敢的肩膀,“要信科學啊。”
看著同學們一個一個都不相信,秦敢也是無話可說,畢竟他也知道這種事不能信,但問題是十多年前他真的見過啊!他還想拜師呢,但被拒絕了,說他不要迷信,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
他當時就無語了,你劈開碗口粗小樹的時候怎麽不說要相信科學。
雖然自己到縣裡上高中狗很少回來,但每次回家都要來這裡纏著水炎道長拜師,但他每次都說他之所以能砍斷一棵樹靠的是物理學知識。
但秦敢讓道長教他的時候,他又拒絕說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比如說道長自己是個天才,自學了高中大學的知識,這才學會了一掌劈斷樹乾的能力。
秦敢:您還敢再胡說八道不,我問您個高中物理題您都支支吾吾的。
“咦,秦敢,你來啦?”坐在祖師殿門口看書的蘇景看到秦敢,熱情開口。
“嗯,蘇景哥,我來還願。”秦敢說著從背簍裡拿出一塊豬肉還有一些水果,遞給蘇景。
“行吧。”他才回來二十多天,都不知道之前有哪些人來上香祈願。
“哇,道長好帥。”看到蘇景的模樣,同行的兩位女生皆是眼前一亮,這位道長真帥,比那些愛豆還帥!
兩位男生倒是沒有花癡,但也被蘇景身上出塵飄逸的氣質吸引了,雖然他們也覺得自己挺帥,但在蘇景面前還是有些自慚形穢。
“這幾位是?”看著兩個花癡的女生,蘇景嘴角微微抽搐。
“他們是我同學,聽說祖師抗櫻的事情,來這裡參觀參觀。”雖然對其中一兩個人心有微詞,但秦敢還是替他們解釋了一下來意。
“哦。”蘇景點點頭,“行吧,那你們去玩吧。”
“道長,你帶我們參觀一下吧。”劉梓晴溫聲開口。
“對啊道長,你給我們講一下清心觀的事情吧。”這個時候王子萱也不會掃興, 畢竟一位大帥哥陪著遊玩,誰不樂意呢?
“行吧。”蘇景見幾個人盛情相邀,也隻好答應了。
“道長,這道觀裡有哪些神仙啊。”
“有三清,三皇。”
“沒了?”
“沒了。”
“……”本來還想找些話題的劉梓晴頓時無語了,“那那座殿呢?”劉梓晴指了指祖師殿。
“那座殿供奉的是本觀歷代高功。”
“那我們可以進去參觀一下嗎?”
“實在不巧,”蘇景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這幾天那裡正在裝修,不方便進去。”
“道長,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嗎?”劉梓晴開口問道。
“不知道。”
“道長不是信道的嗎?”錢牧疑惑開口,幾人也是疑惑地看著蘇景。
“我信道又不信神仙。”
“有什麽區別嗎?”幾個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裡面有什麽不一樣。
蘇景開口解釋道,“道家的‘道’是一種大道,通俗說就是這天地運行的規律,不是簡單的信奉一些神仙。”
“那三清還有三皇?”
“哦,我們道觀認為三清是一種道的顯現,是人們對道的一種外顯的具現形象。
三皇,燧有巢氏以穴容身,燧人氏以火開智,知生氏教人生產,是華夏民族的先賢,自然要供奉的。
與其說我們供奉的是神仙,倒不如說我們供奉的是先賢和道理。
我們道觀一直信奉的是唯物主義!”
唯物主義,只要你是真實客觀存在的,我當然承認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