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降臨,一支支蠟燭被點亮,驅散著城堡內的黑暗。
愛麗絲換上了舒服的絲質睡衣,這是霍姆斯殿下免費為她們提供的,霍姆斯殿下說這是為他工作的福利。
睡衣的質感絲滑柔軟,穿在身上很舒服,但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情去好好享受這本該放松的時刻。
因為,此刻姐姐正抱著一本筆記趴在書桌前一絲不苟地看著,對她這身輕薄的淡粉色睡衣毫無反應。
那本筆記,沒認錯的話,應該是霍姆斯殿下那個混蛋寫給姐姐看的。
貌似是關於什麽“火藥”的?
她不太懂這些,但是她知道,霍姆斯殿下正在試圖將她的姐姐搶走。
“該睡覺了哦,姐姐。”
她柔柔地喚了一聲,“明天早上還要配合霍姆斯殿下演戲,我們需要養好精力。”
“啊!”
安娜忽然叫了一聲,愛麗絲以為終於引起了姐姐的注意,誰知姐姐卻是突然站起來說道:
“我明白了,不行,我得去研發室一趟,這次一定能成功!”
她說著,就抱著筆記風風火火地衝出臥室,愛麗絲伸了伸手,話語僵在半空中。
研發室,就是所謂的武器研發室,霍姆斯殿下給姐姐的辦公室所起的怪名字。
臉色慢慢陰沉下來,愛麗絲從床上站起來。
“這樣下去不行……”
她在大床上來回走動。
“得盡快把成為大牧師的方法從霍姆斯殿下那裡弄過來,然後帶著姐姐離開——誰在那裡!”
她正沉思著,忽然霍地轉頭看向半敝的門外,縫隙那裡,有人在窺探。
——姐姐出去的急,忘了將門關嚴實。
“是我,愛麗絲小姐。”
女仆莫妮卡走進來,手裡提一盞昏黃的油燈。
愛麗絲眯了眯眼睛,“你來做什麽?”
她記得這家夥平時做事十分小心,為了不暴露,平日裡都不會主動跟她們姐妹多說話。
這個時候過來,屬實有點不正常。
果然,就聽到莫妮卡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接你們的人來了,就在秘道口,我來接兩位小姐出去。”
她環視房間一圈,疑惑道:“安娜小姐人呢?接應的人說她成功取得了霍姆斯殿下的信任,莫非現在還在殿下那邊?”
她這話說完的一瞬間,愛麗絲腦海裡轉過千萬念頭。
接她們的人,秘道,還有取得霍姆斯殿下信任這種無稽之談……
難道說,她們傳遞給反抗軍的秘信出了問題?
“來了多少人?”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
莫妮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全都來了,不過大部隊還在城外,明天一早突襲,將軍派了小隊人馬作為內應,就等明天裡應外合一起行動。”
果然出了問題!
姐姐明明讓他們三天之內不要有任何動作,結果他們現在卻把所有人都派來了!
是秘信的問題嗎?
還是說反抗軍裡面有內鬼?
一切都無從得知,但是她卻深刻地知道,所有的計劃都亂了,事情正在向著一個不可預料的危險深淵前行。
而那深淵,踏錯一步,將是他們反抗軍的末日。
不,甚至是她們姐妹兩人的末日。
此刻,她忽然想起霍姆斯殿下那個混蛋曾經信誓旦旦地跟她們說過的那句話——
“你們是永遠,永遠,永遠也無法逃出這個城堡的。”
身體突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愛麗絲小姐,你還好嗎?”
莫妮卡疑惑地望著她。
愛麗絲回過神來,連忙甩開心裡的雜念。
“我很好。”
她慢慢地露出一個微笑,“真是辛苦你來接我們了,不過姐姐在霍姆斯殿下那邊執行另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對我們明天的行動有莫大幫助,恐怕她暫時不能跟你走了,就由我先跟你出去吧。”
莫妮卡皺了皺眉,“什麽更重要的任務……算了,反正無論如何,明天的勝利都將屬於我們,請跟我往這邊來吧。”
她說著,提起油燈轉身往門外走。
愛麗絲抬腳跟上。
“麻煩你了。”走到門口時,忽然伸手一撩,將架子上那件白大褂披在身上。
莫妮卡看了眼,沒有多說什麽,晚上外面確實有點冷。
這位愛麗絲小姐沒有要讓她等著換衣服,已經很不錯了。
兩人提著油燈,慢慢走出主堡,拐入一處甬道。
這裡能看到的人影開始變少,很幸運,一路上大家看到她們,都只是隨意地打個招呼,並沒有多問什麽。
仔細想想,她覺得安娜和愛麗絲姐妹兩人還真的是很厲害。
作為俘虜被抓進來,僅僅一天的時間,就成功俘獲了霍姆斯殿下的信任,霍姆斯殿下還允許她們隨意在城堡內走動。
而她呢,好不容易作為女仆混進來,辛辛苦苦工作了這麽多年,沒為組織作出過多少貢獻不說,甚至都沒能跟霍姆斯殿下說上過幾句話。
想想還真是丟臉。
所幸,這種忍辱負重的日子,明天就要結束了。
“就是這裡嗎?”
當她們穿過廊橋, 來到一處傾塌的破塔時,愛麗絲左右張望了一下,好奇問道。
這裡滿是碎石和灰塵,偶爾還能看到老鼠,但是卻見不到什麽人影。
“是的。”
莫妮卡指了指地上一處碎石塊擋著的木板,“搬開這幾塊石頭,下面的通道就能直達外面的一處庭院,我們的人就在另一邊等著……”
她說著,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低下頭,一把銀色的小刀正從後背插進來,刺入的她的身體。
“你……”油燈從手裡滑落,啪一聲摔到地上,火星四射,她扭著僵硬的脖子,與持刀的愛麗絲對視,“為什麽……”
愛麗絲臉上露出陰測測的笑容。
“抱歉了哦,莫妮卡小姐。”她一下子把刀抽出來。
仰著頭對莫妮卡道:“我只是想活著,和姐姐一起活著。”又是一刀捅進去。
莫妮卡“哇”一口血吐出來,後退幾步跪倒在地上,眼睛睜大望著她。
“別這樣看我嘛,誰叫你們要那麽愚蠢的呢?一點機會都不留給我,那我只能選擇這樣子做了。”
愛麗絲抬刀,反手劃過莫妮卡的脖子。
半晌後,當莫妮卡的呼吸終於停止,愛麗絲緩緩提著她的頭站了起來。
將銀色小刀在白色的大褂上擦了擦,拭去上面的血跡,豎起小刀放到眼前。
月光下,銀亮的刀身上面立刻映出她那張沾著血跡的小臉。
她露出滿意的微笑。
“尊敬的霍姆斯殿下,這是您要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