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茲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一大早,太陽還沒有徹底升起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來。實際上,她幾乎整夜沒睡。
怎麽可能睡得著呢,發生了那麽大的事。
西北的反抗軍居然被霍姆斯王子全部殲滅了,要知道,那可是她的重要合作夥伴啊。
有些煩躁地走在邊陲城的大街上,隨著太陽逐漸升起,周圍的人流也越來越多。
即使過去一晚上,也不能停止他們對昨天那場審判的討論,他們高聲說著自己是如何見證了霍姆斯殿下在廣場上的演講,又說著殿下是如何談笑間全滅了來襲的反抗軍,最重要的是作為平民的他們,是如何勇敢地參與進去那場審判,親手給的反抗軍將軍一刀。
“我給了他兩刀。”有人自豪地回應。
別人不信,他就強自爭辯,“我特意回去重新排了個隊,你知道的,這種親手乾掉一個大人物的機會可不多。”
麗茲捂起了耳朵,她感覺今天跑出來街上也許是個錯誤,這些家夥吵得她頭疼。
反抗軍最重要的將軍死了,就連他的副手艾曼也死了,她實在沒想到那個傳聞中的廢物王子霍姆斯能將西北的反抗軍們坑死,以至於現在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去找誰要那些承諾好的鐵礦石了。
她可是白銀商行的繼承人之一,沒想到第一次跑出來投資,居然很有可能會就這麽血本無歸,這要是讓那幾個家夥知道了,肯定要嘲笑死她了。
白銀商行是大陸上歷史最為悠久的組織之一,早在初代坎貝爾王建立王朝之前就已存在,貿易網絡遍布世界各地,無論是西邊的自由貿易城邦,還是北邊遼闊的草原,亦或是南方七國,都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商行起初由八位創始人執掌,之後便是他們的子女代代相傳,到了如今,他們已不限於普通的貿易,而是通過龐大的資本運作,參與各類戰爭投資,賺取更加豐厚的財富。
而每名繼承者,都需要在繼任之前,通過歷練證明自己的能力,才有資格正式成為執掌者。
麗茲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她思來想去,也沒想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明明經過她的仔細調研,多方考證,霍姆斯王子應該是一個脾氣暴躁,自大又無能的家夥才對,手下的衛兵們更是一群由農民和雜役拉起來的雜牌軍,毫無組織和紀律可言。
唯一有威脅的,也就是被稱為“藍色劍姬”的羅斯希爾,和那人數不足七人的禦林鐵衛。
但區區八個人畢竟成不了什麽事。
西北的這支反抗軍們,手裡可是有著她投資的大筆金幣所造出來的新型連弩,甚至還裝備著不少草原戰馬。
但是他們偏偏失敗了!
那那些債要怎麽辦啊啊啊!
吵鬧聲好像更大了,麗茲恍然間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城門附近的公告欄處,不知不覺走了這麽遠。
他們在吵些什麽?
麗茲看見一群人圍在公告欄那裡,天哪,霍姆斯王子又貼了一份公告?他這次又想審判誰?
墊著腳往那邊瞅了瞅,有點看不清,主要是她也擠不太進去,人太多了,她試著去聽聽他們在討論的內容。
“礦工,每月60枚銅幣,還管一頓午飯?這是真的嗎?你確定沒有看錯?”
“白紙黑字上面寫著呢,還有王子殿下的印章,不信你自己看。”
“你知道我不認識字,不過真有這麽好的事?這可比在城裡打雜活要拿得多,我要報名!”
“等等,下面還有,招募運輸隊,馬車夫,每月1枚銀幣!1銀幣?我來!”
原來是招募令啊,麗茲心裡想著,不過,霍姆斯殿下這是打算做什麽,又是招募礦工,又是運輸隊的……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莫非他打算開采那片礦山了?
“喂,你們看清楚,工作地點是在西面,距離有二十英裡呢,如果我們真的過去工作的話,吃住都得在那邊了。”
“你在怕什麽,上面不是寫了麽,每個月有都四天休假,四天時間足夠你回家一趟和你老婆溫存了,其他時間用來賺錢不好嗎?”
周圍一片哄笑。
真的是礦山。
麗茲想著,這位殿下還算有點眼力見,知道那片鐵礦的價值。
那,她是不是能不能去跟他談談,商談一下契約的事……
“話說休假這種事情不是貴族老爺的特權嗎?我們真的可以休假?”
“殿下說的話你還懷疑?昨天殿下帶我們去審判該死的反抗軍,難道你們沒有去嗎?殿下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說到做到的人嗎……也許她應該重新評估一下霍姆斯王子才行了。
或許這位王子殿下之前都是在假裝隱忍?
不然她收集到的那些情報,和發生的事實實在是差別大的有些厲害。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管是四天前的那場戰鬥,還是昨天的伏擊,再加上今天這張公告……
平民的休假是麽……麗茲忽然對這位王子殿下感興趣起來。
那就,去看看好了,去親眼見見這位霍姆斯殿下。
白銀商行不容托欠,這世界上沒人敢欠白銀商行的錢,就算他是王子,他既然繼承了礦山,那也應當繼承債務才行。
……
城堡,醫療院。
雖說昨晚被霍姆斯殿下放了鴿子,吹了一晚上的涼風,但愛麗絲還是一大早就爬起來,擺出可愛又溫柔的營業式微笑,趕到醫療院裡面值班。
不值班不行,畢竟那套所謂的“成為傳說中大牧師”的方法,霍姆斯殿下還沒有告訴她,她得繼續扮演好一個合格稱職的手下才行。
“這位小姐您好,請坐到這邊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愛麗絲穿上白大褂,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向在這裡排隊等候的民眾招呼道。
聽姐姐說,一會兒她要跟著霍姆斯殿下去城外試驗新武器,好像是叫什麽“黑火藥”來著,她得趕緊把手裡的工作忙完,盡快趕過去。
讓姐姐一個人跟著霍姆斯殿下的話,實在太危險了,她絕不允許。
“您好,是哪裡不舒服嗎?”
面前這個人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盯著她看,也不說話,腦子壞掉了?
愛麗絲只能耐著性子又重複問了一遍,“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可以悄悄告訴我哦。”
面前的人點了點頭,湊過來。
愛麗絲把耳朵湊過去。
“我覺得愛麗絲小姐您好可愛啊!”
她悄聲說,語氣裡的興奮抑製不住,“請問我能抱抱你嗎?”
愛麗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