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父子誠心誠意地目送吉老師一行走遠,他們自己只能搭公交車回辦事處酒店。
當天晚上老林同志帶著小林同學在辦事處大院裡散步。一起走到相對僻靜的一個角落,坐在花壇邊上的水泥座位上。
“二啊,這麽長時間也沒有和你好好說話了。今天晚上咱們父子交交心,聊聊你以後該走哪條路啊。”
“爸,我知道您主要想說些什麽話。”
“不就是從不會講話到口齒伶俐巧舌如簧;不就是怎麽懂寫歌而且是那麽有震撼力的好歌;還有不就是和吉老師吉叔叔談話旁征博引麽;不就是擔心我少年早慧大未必佳麽;不就是憂慮長大以後走上邪途麽。”
小林同學的一頓“不就是”排比,把老林同志給驚住了。
“既然你都想到這些個事,那你是怎麽考慮和選擇的?”老林複雜的眼神,映襯了夜晚的些許霓虹燈光,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爸,你說這個世界上會有宿慧的人嗎?”
老林同志搖一搖腦袋,“你是怎麽看待的?”
小林同學為了避免父子異心,還考慮到以後家庭管制自己的輕重程度,必要地解釋還是要有的。
當然了,小林同學還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因為自己的真正秘密是不能與任何人分享的。即使有一天說到這件事,也只會在一切自身安全無虞時透露一星半點。
於是小林同學決定半真半假地表達自己的心思。
“我想真正的我就是目前自然表現的我。”
“怎麽,跟你爹還玩這些形而上的哲學遊戲?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不能吧,爸。陳教授真教您真東西啊?”
“你以為這個世界就你一個聰明人了?陳教授是真正的良師沒錯,卻也沒有像你小子那樣這麽多心眼子。他是心胸開闊並心有天下的人!”
“好,好,好。行,行,行!您遇到的都是大賢,都是良師,行了吧?”
老林同志有點惱羞成怒,舉起秀氣的“大”手掌似乎要給小林同學一頓暴揍。
卻沒想到老林同志忽地放下手,“認真說話,別引開話題!”
眼見著父親挺警覺沒有被忽悠住,小林同學絲毫不覺得尷尬。
“還是說回來吧。”
小林同學繼續說。“爸爸,不管您信不信,我就在這半年經常做一個夢,一個連續劇一般的夢。”
“夢?什麽夢?夢也能當真?”老林同志疑問。
“真的,真的是連續劇般的夢!”
“夢就是從那次掉到河裡差點淹著的那天晚上開始的。夢裡夢到是一個叫成華的普通人一生不斷追求成功,然而事實是一事無成,遺憾倍之的失敗人生。”
老林同志靜靜地聽著沒有言語。
“他也出生於四口貧窮之家,也有爺爺早已過世只剩奶奶把包括父親在內的三子一女拉扯成人。”
“他的父親也是長子,娶了一個從城裡下放農村的家庭的幼妹為妻,也生下了兩個兒子。大哥和小弟也相差4歲,大哥憨厚穩重,小弟沉默寡言不肯講話。一直到上學才慢慢開始說話。”
“小學剛開始也是表現一般,隻到小學畢業階段成績起飛,考上了鎮上的陳南初中。好在初中時文化成績不錯立志考中專,可是後來迷上武俠小說沒有認真學習而隻考上縣城的普通高中第二中學。高中階段基本就毀在信心不足和躺平擺爛上。高考5門總分750隻考414分,考軍校失敗。”
“接下來可以想象得到,在社會上成了多余的人。一輩子沒有出人頭地,單身年近五旬病故於出租屋。連身後事都是公益機構料理的!”
“當然了,其中也曾有過高光時刻。曾拜在從事新聞廣告行業的曹姓同鄉門下做過馬仔小弟,並因此也走進新聞界。”
“做過電台社會新聞記者,也做過都市報新聞編輯,同時也做過廣告策劃,更做過影視傳媒公司的策劃公關。”
“最後走進大賣場零售行業,做了個小領導,並因此故於任上。”
小林同學似乎在回憶一些什麽,也可能仔細體會著夢中人的喜怒哀樂。
老林同志越聽越緊張,越聽越害怕。一直在抽煙的右手不停的抖動,左手無意識地揉著腦門,防止自己的表情披兒子看到。
“講完了?”
“講完了,大體人生徑歷就是這樣。或許細節也可能在清醒以後遺忘一部分。”
“爸,我覺得這個人的家庭出身,脾氣性格,為人處事等等幾乎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
“我在夢中體會過他的成功和失敗,也體會過他的懦弱和無奈,乃至體會過他的落寞和悲涼,當然也有這個人的眼界見識。”
“因為他的起起落落,也因為他的眼界見識。最關鍵的是他所經歷過的社會變迀提醒了我,他的經歷正逐漸證明了他所在的世界和咱們的世界幾乎一樣。”
“我曾經仔細考慮過,並堅信夢中的他所經歷的必定是我未來也要經歷的。因為這半年來幾乎複刻了於夢中發生的所有事!”
“所以……”
老林同志沉默著,輕輕拍著兒子的稚嫩肩膀,似乎在安慰,也似乎在鼓勵,更似乎在表達支持。
“明白了,二子。”老林同志低聲說,“你要記住這個夢,記住這個人,尤其是要記住這個叫成華旳所經歷的失敗。那你才能從中總結經驗教訓,避免走進同一個窠臼。”
“這樣才能讓你從一個成功走向另一個更大的成功。”
“爸,我會記住的。”
父子倆共同探討的話題終於結束了。
“爸,明天咱們回家應該和燕俊他們還是同一個車次吧?”
“好像是的。張主任說過,我們會和燕俊他們一起走。只是我們從建業下車,他們繼續行程到武漢吧。”
“那可太好了,可以和俊哥聊一路啦!”
“怎麽,你對燕家父子那麽感興趣?”
小林同學沒有回答父親的疑問,默默地自己走回房間。
嶽父和大舅哥當然有興趣,最有興趣的還是那個白月光燕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