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幾個月過去,婚期已近,之曼不再跑出去瘋玩,乖乖準備待嫁。
黎昕幫著挑選婚禮請柬、裝紅包、購買婚禮小道具,寫請帖,發邀請。
婚慶公司特地排了節目單,為了確保當天不出錯,還要多次演習彩排。黎昕對婚禮當天的流程已經倒背如流,不再覺得神秘新鮮。
到了婚禮這一天,黎昕天不亮就來到之曼家,平時要好的幾個小姐妹和親戚圍了滿滿一屋子人。
化妝師也已早早到場,挨個給新娘和伴娘化妝。
小姐妹們興致勃勃在旁邊討論,等下如何“折磨”新郎。
藏婚鞋是必備的環節。為了和新郎、伴郎們鬥智鬥勇,小姐妹們絞盡腦汁,什麽綁在床板背面嘍,藏在保險箱裡啦……只有新郎想不到的,沒有小姑娘們藏不了的!
喂喂喂,黎昕想說,如果真的藏到新郎找不到的地方,會不會新郎一氣之下就直接把新娘背出來了,反正新娘也不用走路的。
中午時分,新郎率領浩浩蕩蕩的迎親車隊來到樓下,一時鞭炮齊響,熱鬧非凡。氣宇軒昂的新郎官帶著伴郎,過五關,斬六將,吃生苦瓜,生辣椒,酸檸檬片,謂之酸甜苦辣皆嘗遍。
紅包發了無數,終於見到新娘。
男孩子們被整蠱的場面不堪細說,黎昕覺得如果新郎的父母看到估計要心疼死。
旁邊小姐妹說,整的越厲害,才會讓新郎覺得娶個老婆不容易,才會更加珍惜。
也不無道理。
黎昕的任務是在新郎成功的經受了各種考驗後幫著去廚房端茶水,敬長輩,為出門的新娘撐傘。
進了新郎的家門後,程序就簡單多了。新人再次敬茶,拜了長輩,領了紅包。然後所有人趕去婚禮現場觀禮,見證這一歷史性的時刻,晚間共赴盛大的宴會。
婚禮是在一座北歐風情的城堡建築裡舉行,室外有五千坪的花園,綠草如茵。
中西合璧的婚禮,像電影裡一樣,浪漫唯美,新郎官帶來的金發碧眼的澳洲同學用純正的原音為他們唱婚禮進行曲,伴著主持人煽情的演說,之曼感動的時不時眼眶中泛起淚花。
身邊的黎昕怕她妝花了,不停給她遞紙巾。
如她所願,漂亮的伴娘與美豔的新娘一起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
儀式結束,終於可以坐下來吃席,黎昕已餓的頭暈眼花,前心後背冷汗淋淋快要低血糖了。顧不得形象,先仰頭猛灌了幾口飲料快速補充能量。
主持人大段的開場白之後,宴席開始。
酒席豐盛,美味佳肴接踵而上,黎昕悶頭大吃,帝王蟹豐腴肥美,雪花牛鮮嫩多汁夠味。
等下還要為新娘擋酒,抓緊填飽肚子最重要。
可憐的之曼只能坐在旁邊斯文的嚼著冷盤裡的乾果,看著她吞口水。
同桌男嘉賓驚異的目光,落在黎昕的粉臉上,黎昕坦然的在對方的注視之下大吃大喝,也不管和新人同桌的基本都是重要的親戚和朋友,反正不認識的都一樣。
看什麽看,老娘快餓暈了,再不吃點食物,等會眾目睽睽之下暈倒更丟臉。
之曼媽媽做事極為妥帖,一些耗時間耗體力和精力的事情全部交給自家親戚。還貼心的配了婚禮小秘書,黎昕全程只需時時關注之曼便可。
酒席過半,是新人敬酒的重頭戲,雖然早有準備,仍免不了被灌了幾杯。
黎昕既要幫新娘擋酒,又要嬌滴滴裝作不勝酒力,不過幾桌走下來,這些她對來說已經不是問題,拎著酒瓶向客人施展出最富魅力的嬌嗲甜笑,大多數人勸酒的人都不好意思堅持,婚禮上賓客們為了彰顯自己的高端與教養都盡量表現的斯文有禮。
捧花環節之曼將花束丟給黎昕,並隆重介紹,引得在場的單身男嘉賓們歡呼雀躍,氣氛被烘托到高潮。
等到婚宴結束,黎昕已經是身心俱疲。
新人去訂好的酒店歡渡新婚之夜。黎昕作為最貼心的娘家人留下來整理收尾。
待賓客散去,黎昕立馬甩掉高跟鞋,換上帶來的軟鞋。小腿已經痛到抽筋。她一瘸一拐的從洗手間出來,還好沒人注意到。
化妝間角落的沙發上歇息了一會,收拾自己和之曼的隨身物品,準備結束一天的伴娘體驗。
“要不要幫忙?”回頭看,竟然是同桌那位盯著她大吃大喝的男賓。
他雙手插袋,嘴上是說幫忙,絲毫沒有看出想幫忙的意思。
黎昕隻得假笑一聲“謝謝,不用”
“我叫許宸澤,是新郎的好朋友。”對方大方上前的自我介紹。“我們好像見過。”
“我叫黎昕”低著頭收拾東西,嘴上敷衍著。
黎昕並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他,這種搭訕的方式也太老套。
“飛機上,還記得嗎?”許宸澤提示她。
原來是他,黎昕想起來。但是嘴上仍然說:“不好意思,沒印象。”她不想和陌生人過多交流。
大包小包好幾個。黎昕挽起頭髮,卷起袖子雙手提著包出去。餐桌上已經形象全毀,這會也裝不了淑女了。
許宸澤悠閑的站著不動:“這許多東西你想自己提回去?”
黎昕:“是啊,不然呢”
“稍坐一下,我的司機馬上把我的車送過來。”許宸澤慢悠悠說。
“有司機不早說,故意讓我出洋相。”黎昕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心裡翻騰著三個字。
以為對方會繼續搭訕,但是他只是低頭看手機。
司機到了以後,把打包好的東西提上車。
許宸澤問:“地址”
黎昕出賣了之曼的地址,反正是她家的客人。
“你和新娘住在同一個家裡?”許宸澤依舊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
該死,既然是新郎朋友,迎親車隊中肯定有他。
“呵呵”黎昕乾笑,“我和之曼住一個小區,報個你認識的地址讓司機找起來方便嘛。”
走到半路接到之曼的電話。之曼說快點,幫我去買包姨媽巾,我家親戚突然來了。
“叫前台服務員送到房間去嘛,多簡單的事”黎昕啼笑皆非,這才叫人算不如天算。
“哎呀,都曉得我們住的婚房,不想被她們八卦。”之曼說。
半夜三更,店鋪已經關門,只能滿大街去找24時便利店。
“那個,我下去買點東西,你在車上等我。”
“出什麽事了”許宸澤一頭霧水。
黎昕也不理會他。
買好東西送到之曼下榻的酒店已是凌晨,黎昕累的一步也走不動。
出了電梯,許宸澤在大堂等她, 見她下來,向她出示手中的房卡:“呶,給你的。”
“你幹嘛?”黎昕瞪大眼睛。
“看你累的路也走不動,幫你開個房間。”
黎昕斷然拒絕:“我要回家。”
許宸澤又出示另外一張房卡“我住你隔壁房間,我也累了,不想走了。”
再拒絕顯得太小家子氣。黎昕怕爸媽擔心,打了個電話回去報備。
雖然無功不受祿,無奈實在是疲累的不行,多一步也不想走,只能受之有愧的接過房卡。
泡過澡,洗去滿身的煙酒氣,躺在酒店客房綿軟舒適的大床上,黎昕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這個人情以後讓之曼去還。”幾秒鍾進入睡眠。
睡到天光大亮,有人敲門,room service送來早餐,餐盤旁放了一張留言條。“包包還在我車裡,有空聯絡我,給你送過去。”電話號碼旁邊是一行龍飛鳳舞的簽名,字倒是寫的不錯。
不過也有很多人特地練過簽名,真的寫字時,卻不敢恭維,連小學生水平也不如。
黎昕報了門牌號碼,回到家時,有個男孩已經提著東西在門口等候,看著黎昕清點之後,幫她送到家。
一周後之曼跟隨老公去了澳洲,順道渡蜜月。
黎昕去送行,幾個月朝夕相處,一時走了,心裡空落落。
之曼紅著眼眶擁抱她:“謝謝這段時間陪我。”
“想吃中餐了回來我陪你。”黎昕笑。
望著騰空而去的飛機,黎昕心裡說,其實應該謝謝你,陪我度過這一段低沉陰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