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石硤尾,表哥王波已經將黃坤兄弟的屍身給他家裡送去。
在阿珍家大排檔吃飯的時候,阿珍突然拿出一遝鈔票,遞了過來,“豪哥,這是3000塊錢,我找老豆老媽借的。”
“你以後一定要還給我。”
陳豪愣了一下,看著阿珍,又忍不住看向她的父母。
阿珍叫李珍珍,她老豆叫李大強,因為開大排檔經常熬夜,頭髮早已禿了,所以被人喊作禿頭強。
禿頭強露出爽朗笑容,“豪仔,年輕仔做事不容易,想做大事就更難。”
“不要怕,阿叔撐你啊!”
陳豪突然笑了起來,然後接過阿珍手裡的錢,“有強叔撐我,我還怕乜鬼啊?”
“我是屋邨爛仔的嘛,再爛能夠點樣?”
“當然是不死就要搏的嘛!”
吃過飯,走出大排檔,表哥王波說道:“阿豪,老豆說讓你晚上回家吃飯,說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回去了。”
屋邨不大,三元錄像廳暫停營業,這麽大的動靜,根本瞞不住人。
感受到了舅舅舅媽一家對自己的關心,陳豪心中微暖,“好,晚上回家吃飯,我也想鋒仔了。”
頓了頓,“表哥,你和黃華去一趟城寨,再買10支短狗,多買一點子彈。”
陳豪從一開始,就知道和字頭拚勢力、拚人馬,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從寮屋區招狠人,從久龍城寨買火器。
在港島,新人出頭只能靠狠。古惑仔靠拳腳狠出頭,陳豪靠火器!
什麽不動短狗是字頭規矩,這種規矩,等陳豪強大了,自然會去遵守。
等他強大了,甚至都不沾字頭……
但是現在他弱小,弱小還傻乎乎去遵守規矩,點會出頭?
不靠火器,寸爆那一關,他就過不去。
元寶那晚偷襲,表哥王波就要被乾掉……
眼下,旗下馬仔大多負傷在接受醫治,只有短狗才能給陳豪安全。
“好!”王波點頭應了,然後拿了錢帶著黃華幾人離開。
陳豪則去往福榮街天水茶樓找肥仔強。
到了天水茶樓,杜威看見陳豪愣了一下,“阿豪?”
“你沒死?”
杜威對陳豪沒有絲毫敵意。
甚至有些佩服陳豪,能夠折騰出這樣的場面。
對於陳豪一點事也沒有,杜威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聯興兩輛大巴駛入石硤尾,五六十人興師動眾的撲向屋邨,帶頭的還是蛋撻王旗下的惡仔吉米,這樣大的動靜,自然瞞不住人。
卻不想,陳豪一點事情也沒有……
陳豪笑了笑,“威哥想我死?”
杜威搖頭失笑,“點會?”
“我倒是希望阿豪你能夠起來,也給我們這些爛仔一點希望。”
感受到了杜威的善意,陳豪點了點頭,“威哥,強哥在嗎?”
“我找強哥談事。”
“在上面。”杜威點頭,“我帶你上去。”
隨後,陳豪跟著杜威上了二樓,然後看見肥仔強正抱著一個女仔在狂啃……
被打擾雅興,肥仔強有些不滿,怒目瞪過來。
佔了寸爆的地盤之後,他身上有了些氣勢。
杜威連忙解釋,“大佬,陳豪過來了,找你談事。”
看見陳豪,肥仔強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衰仔,你沒死啊?”
“你真是命大,寸爆乾不掉你,老聯惡仔吉米也沒能乾掉你……”
陳豪皺起眉頭,“強哥,我想借水。”
“借水?”肥仔強愣了一下,然後撇了撇嘴,“我為什麽要借給你?”
“你撲街,豈不是正好?”
肥仔強知道陳豪為什麽要借高利貸,字頭爭鬥打的就是錢糧,驅使手下馬仔,自然是鈔票開路……
各種善後,也需錢糧鋪就!
但是,他為什麽要借?
他巴不得陳豪這個衰仔撲街!
陳豪既然敢來找肥仔強借水,自然也有一定的信心,當即說道:“強哥,我的屋邨院線一天營收超一萬塊。”
“這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我要是撲街,我的屋邨院線自然是歸了聯興。”
“強哥佔了寸爆的地盤,剛剛和聯興擺了和頭酒。沒有理由、借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屋邨院線落入老聯手中。”
表哥王波已經打探清楚,長樂和聯興和談了。
肥仔強擺了和頭酒,長樂這邊出面的長樂元老蝦叔,而老聯那邊出面的是聯興五虎之一的蛋撻王。
昨天晚上帶人突襲屋邨的,就是蛋撻王旗下的惡仔吉米。
“所以,強哥,我是來給你送借口的。”
陳豪笑著說道:“我以屋邨院線做抵押,借水70萬。”
“我要是僥幸沒有撲街,九出十三歸,你賺筆利息。”
“我要是撲街了,你帶人進場,接收我的地盤!”
肥仔強聽陳豪說完,目光閃爍,心動起來,“陳豪,你腦子醒目,我有些低估你了。”
“我剛剛擺了和頭酒, 給了賠償款,沒有那麽多錢,70萬太多,只能給你40萬。”
陳豪的建議,是肥仔強一開始就有的念頭。
只不過,陳豪乾掉了寸爆,讓他的打算落空了。
如今,不過是重演一遍。
陳豪皺起眉頭,對眼前這頭肥豬的惡感更深了幾分,他知道對方這是趁火打劫……
“55萬,不要壓了,強哥要是對我的屋邨院線沒有興趣,那當我沒來。”
“哈哈哈!”肥仔強大笑起來,“好,就55萬!”
“威仔,通知貴利傑過來擬合同!”
等貴利傑過來後,雙方簽了合同,肥仔強先給了20萬的支票,剩下的說三天之內給付。
肥仔強說帳上沒有那麽多現金,要去籌,陳豪不知真假,但是對方的險惡用心,卻是知道。
眼下,他陳豪已經和老聯剛上了,他能不能撐三天,都是個未知數?
陳豪心中冷笑,拿著20萬支票走人。
“阿豪,傻波點樣了?”走出茶樓的時候,杜威問道。
陳豪擠出笑容,“他無事。我們沒那麽容易撲街!”
“告訴肥仔強,三天之內,把錢準備好。”
“我真正癲起來,很可怕的。”
……
陳豪拿著20萬支票返回屋邨,懷裡有了這20萬,他才真正松了口氣。
兄弟們的慰問金,安家費有了……
抵達屋邨,陳豪看著正走出屋邨的O記督察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你似乎不願意看見我?”梁雁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