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左右。
韓子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抬頭看向了叫醒自己的廖思琦,揉著眼睛問道:
“隊長回來了嗎?”
廖思琦點了點頭道:
“剛回來,讓你先去隔壁活動室等他。”
“好。”韓子柒應了一聲,跟著廖思琦的指引,來到了隔壁很少對外開放的活動室。
他提前打開了門窗,進行了通風後,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活動室靠左的牆壁位置,排放著一排各式各樣的木質武器。
韓子柒沒有伸手去碰,而是找個地方坐下,靜靜等到隊長的到來。
等了一會,祁毅山便從門口走了進來。
“隊長。”韓子柒略顯別扭地打了聲招呼。
祁毅山回以點頭,從靠左位置的武器架上,拿了兩把竹刀,將其中一把丟給距離不遠的韓子柒。
韓子柒伸手接過,試了試手感道:
“怎麽練?”
對於沒有接觸過刀法,或者說冷兵器的韓子柒而言,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何入手練習。
“電影沒看過嗎?”祁毅山笑著調侃了一句。
然後,他脫下純白的風衣外套,露出了那純黑色調的緊身衣,而在這之下的是那輪廓分明、線條流暢、比例協調的誇張肌肉。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充著強烈男性荷爾蒙的肉體,帶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步步逼近。
韓子柒下意識向後撤出一步的同時,雙手持握刀柄,擺出迎敵的架勢。
祁毅山見狀,頓住腳步,輕笑出聲道:
“這不就稍微有點像樣了嗎。”
他隨即旋轉手腕,擺出坳步刀勢:
“用你手中的那把竹刀,想盡一切辦法碰到我為止。
“你能做到嗎?
“年輕人!”
他言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韓子柒沒有回答,用行動回應了對方。
他邁步向前,右手持握竹刀,逐漸加速,跳步雙手劈砍。
啪!
祁毅山單手架刀格擋,輕松接下了韓子柒的跳劈。
“聰明!”他讚了一句,憑借蠻力壓刀向下,隨後順著對方的竹刀斜挑向上。
韓子柒後仰驚險避過,順勢向上斜挑,卻見祁毅山轉動竹刀,改用反手持握,化解了這番攻勢。
雙方互相角力。
祁毅山俯身向下,再度施壓,恐怖的力道在此刻完全壓製了韓子柒。
由此可見,兩方在力量上的差距究竟有多麽懸殊。
在這樣的局面下,韓子柒已陷入了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地步。
而這個時候,祁毅山在他的耳邊忽然響起:
“在面對不管是體型,還是力量都遠超自己的對手時,不要試圖與對方正面碰硬,招式更不能大開大合!
“你要懂得利用自己身體的優勢,配合好手中的武器!”
話音剛落,祁毅山向前用力一推,將韓子柒推出了幾步距離。
接著,他沉聲說道。
“來!繼續!”
剛穩住身形的韓子柒當即向前,朝著祁毅山的腰腹橫刀斜斬。
而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在被祁毅山架刀抵擋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銜接上接連不斷地斬擊。
啪啪啪的聲音裡,祁毅山單手架刀抵擋,找準韓子柒大幅度做出劈砍動作的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斬擊速度,擊中了對方的手肘。
這個瞬間,韓子柒感覺不到了小臂的存在,只能眼睜睜看著竹刀在手中滑落,自己卻什麽都不了。
“如果是面對敵人的話,你的這隻手臂就已經沒了。”祁毅山及時收刀,給予了忠告。
韓子柒強忍著失去“手臂”的感覺,咬牙喊道:
“再來!”
他可不會因為這點小小的打擊,從而喪失鬥志。
畢竟,這才是他第一天碰刀,如果就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了的話,那當初自己為什麽還要選擇加入。
在拿到那份有關父母的資料信息之前,韓子柒絕對不會因此輕易的放棄。
祁毅山擺好架勢,面帶微笑:
“還是老樣子,用你手中的那把刀,想盡一切辦法碰到我為止!”
............
傍晚六點半,經過祁毅山一番狠狠蹂躪的韓子柒,拖著疼痛難忍的身軀,腳步略顯踉蹌地離開了活動室。
而隨著他的出現,不少在公共區域健身的會員們不約而同的望了過來,臉上盡是好奇。
在與祁毅山對練的那段時間裡,韓子柒曾發出過不止一次的慘叫,而這樣的慘叫整整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引起了不少會員們的注意。
對於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目光,根本毫不在意的韓子柒挪到了私人健身房的門口,用廖思琦早上給的門禁卡,刷門進入了其中。
聽到動靜的廖思琦扭頭一看,發現是韓子柒後,快步迎了上去。
“怎麽樣了?感覺還好吧?”她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語氣稍顯關心地問道。
韓子柒齜牙咧嘴地回應道:
“感覺不怎麽樣!一點都不好!”
廖思琦“誒呀”了一聲,幸災樂禍地說道:
“把衣服脫了,隨便找個地方躺一下,我去給你拿點止痛噴霧。”
“好。”韓子柒乖巧答應,找了個仰臥起坐的器材,把它調到平躺後,脫掉上衣,趴了下去。
這個時候,在私人健身房裡鍛煉的會員們已陸陸續續圍了上來,看見了韓子柒身上那一塊青一塊紫的傷痕,紛紛倒吸了口涼氣。
“祁教練下手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啊!”忽然,有位老會員發出了感歎。
韓子柒聞言,抬頭瞥了那名老會員一眼:
“他以前就這樣嗎?”
“是啊。”那名老會員笑著點頭,“上個月他才和其他三位教練對練過,除了廖教練,墨教練和司教練都被教訓的很慘。”
“有我慘嗎?”韓子柒咬著牙繼續問道。
“那沒有。”那名老會員啞然失笑。
而在兩人的談話間,廖思琦已拿著止痛噴霧回到了韓子柒的身邊,為對方身上不同位置的淤青處,均勻噴塗了大量的藥水。
與此同時,那些圍觀的會員們也在這個時候,回到了剛才訓練的器械旁,重新開始了鍛煉。
“嘶。”感受著藥水刺入皮膚的疼痛,韓子柒忍不住問道,“這是皮都被打破了嗎?”
鑽心的疼痛,讓他體會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皮開肉綻。
“差不多。”廖思琦輕聲提醒了一句,“忍住!”
說完,她便在對方身上不同位置的淤青揉搓了起來,而這麽做的原因是為了促使藥水,能被皮膚更快且又更加充分的吸收。
一開始,韓子柒還能清晰感受到難忍的疼痛,但漸漸地,那股疼痛感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則是一股難以言表的瘙癢。
而在感受到身體變化的這個瞬間,韓子柒心念一動,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趕忙側身扭頭看向廖思琦。
結果不出所料,他見到了對方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等韓子柒開口詢問,廖思琦快速拿上對方丟在旁邊的衣服,蓋在了他的身上。
“趕緊去浴室洗澡,別讓其他人看見你身上的變化。”她湊到了韓子柒的耳邊,壓低嗓音道。
韓子柒瞬間醒悟,明白自己身體那詭異的自愈能力,在此刻有了實質性的體現。
於是,他在廖思琦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起身離開,以引起極少數人注意的方式,快步遛到了健身房的浴室外面。
拿上裝著自己衣服的收納袋,韓子柒立刻鑽進了浴室,脫光衣服,站在鏡前,確認起身上的變化。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那一道道淤青,正在一肉眼可見地速度消退,荒誕而又詭異。
來不及多做思考,浴室的門便被人忽然推開。
韓子柒頓時一驚,轉身迅速進入一個隔間,用了將近五分鍾結束了沐浴。
換上乾淨的衣服,剛離開浴室的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人的廖思琦。
見到韓子柒出來,廖思琦微挑眉毛,略感驚訝地問道:
“好了?”
她的這句話蘊含著兩個意思,一個是驚訝於對方沐浴的速度,一個是詢問身體的狀況。
“嗯。”韓子柒微微點頭。
廖思琦歎了口氣道:
“別動。”
她幾步上前,來到韓子柒的面前,把貼敷的消腫藥,貼在了對方的左側臉頰。
——這是因為當時韓子柒的左側臉頰,有輕微的腫脹。
做完這些,廖思琦轉過身,背對著韓子柒道:
“隊長叫你去趟辦公室。
“我和你一起過去。”
“好。”韓子柒點頭答應。
他旋即把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跟在廖思琦的身後,快步來到了祁毅山的辦公室門口。
而在這個過程中,有幾位在私人健身房鍛煉的會員注意到了韓子柒兩人。
“年輕就是好啊!”
“是啊,剛才還要死要活的,現在就能活蹦亂跳了。”
“......”
感歎聲絡繹不絕,但又很快平息。
咚咚咚!
曲起手指,廖思琦敲響了辦公室的房門。
“進來。”祁毅山從房門裡傳來。
廖思琦擰動把手,推門而入。
韓子柒則跟在身後。
剛進門的他,就聽見祁毅山用著低沉的嗓音問道:
“聽說,你剛才的傷勢都愈合了?”
“是的。”韓子柒如實點頭。
祁毅山皺緊了眉頭,起身說道:
“把上衣脫掉。”
韓子柒微微頷首,當著廖思琦和祁毅山的面脫掉了上衣。
祁毅山湊近觀察了一番,確認剛才對練留下的淤青和傷痕都已消失不見,就像從未有過一般。
這讓他很是意外,但又沒有多說什麽,隔了很久才道:
“你上次受傷,用了多久的愈合時間?”
韓子柒略做思索道:
“大概十分鍾不到,又好像超過了十分鍾,反正不可能超過二十分鍾。”
“這次呢?”祁毅山接著又問。
“前後不超過三分鍾。”廖思琦搶在韓子柒開口前說道。
祁毅山“嗯”了一聲:
“有其他人看到嗎?”
“不清楚。”韓子柒搖了搖頭道,“當時有好幾個人圍觀,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看到。”
“應該沒幾個。”廖思琦先是提出了猜測,接著又給出了解釋,“我去拿藥也就花了半分鍾不到,回來給他上藥的時候已經沒幾個人圍觀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道:
“我是在上藥的時候,才發現淤青有了明顯的消退痕跡,剛開始根本就看不出來。”
祁毅山擺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樣:
“等會出門後就先別提這件事,先看看別人是什麽態度,如果沒有提這件事,那就說明沒有人看見。
“嗯,就先這樣。
“對了,思琦,你去拿些藥,給子柒包扎一下,先做好表面的功夫,以防萬一。”
“好的,隊長。”廖思琦點頭答應了下來,扭頭就往辦公室外走去。
這個時候,祁毅山把目光重新移到了韓子柒的身上,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來,你的自愈能力已經完全超出正常‘異人’所具備的范疇,我得把這個信息上報給那些高層。”
他一邊說著,一邊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以你現在的情況,足夠推翻現在劃分第四世代能力者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