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過後,韓子柒睜開惺忪的雙眼,慵懶地從床上爬起,看向床簾外已是一片灰蒙。
伸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確認時間才剛到一點出頭,距離上課還剩二十多分鍾後,他才伸了個懶腰。
此時,寢室裡的床簾正緊閉著,時不時有微弱的鼾聲從另一側的床鋪傳來。
那是魏晨的床鋪。
而這個時候,韓子柒正對方向位置的床鋪也有一道身影正緩緩爬起,不受控制地打了聲大大的哈欠。
他的動靜不大,但恰好也被對床的舍友聽見,於是這位舍友醒了過來,唯獨魏晨依舊是打著呼嚕,美滋滋地睡著。
韓子柒小聲地翻身下床,位於他正對位置的舍友同樣如此,而另一位已經醒來的舍友,則拿出了手機刷起了社交軟件。
下床的韓子柒和那位同樣下床的舍友打了聲招呼,便去了衛生間一趟。
等到他出來後,看見原本緊閉的窗簾已被人拉開,正午的烈陽正高高懸掛在蒼穹之上,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寢室。
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韓子柒和兩位室友各自刷了會手機,等到快上課的時候,三人掐著點叫醒了還在睡覺的魏晨,趕在預備鈴聲響起時,進入教室。
由於下午的課程都是文科的緣故,沒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
直到下午時分,韓子柒和魏晨來到食堂就餐時,無意聽到了某位生物老師,正議論著實驗樓的倉庫裡,某個存放生物標本的器材被摔破的消息。
——這不是件正常的事情。
在學校裡的實驗室中,存放生物標本的倉庫總是彌漫著大量化學物品的味道,而這種味道對往往人類來說並不好聞,其他生物就更別說了。
況且,實驗室本身就是注重衛生的地方,幾乎不會有任何活物會喜歡到這裡去。
而現在出現物品被打碎的情況,肯定是有活物進入實驗室所導致。
至於會是什麽東西,韓子柒也已有了些許猜測。
除了老鼠,應該也沒有什麽活物喜歡跑那種地方了吧......他這樣想著,但很快就聯想到了那天晚上遇見的“偽物”,嘴裡不由得喃喃道:
“那家夥不是已經被確認消滅了嗎?”
............
回到寢室,韓子柒和往常一樣躺回了床鋪,準備和三位室友們一起開黑打會遊戲。
可一想到剛才在食堂聽見的事情,他猶豫了幾秒後,對舍友們說道:
“你們先開,我上個廁所。”
“不能邊上邊打嗎?”魏晨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另外兩位室友同時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魏晨的說法。
韓子柒笑了笑道:
“因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要給我姐先打一通電話。
“嗯,比較著急的事情,因為我早上過來的時候,好像把藥放在姐姐的車上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當然他的藥確實也忘在了車上。
魏晨“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難怪中午的時候,我都沒有看見你吃藥,原來是忘在車上了啊。”
說著,他毫不在意地擺了下手:
“那你先去吧。
“我們先開一局。”
後半句是他對著另外兩位室友說的。
韓子柒點頭回應了一聲,拿著手機進入了衛生間,反手鎖上後,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聽便傳來韓文君的聲音:
“怎麽了,子柒。
“是有什麽事嗎?”
韓子柒對著空氣點了下頭道:
“我把藥放你車上,忘記拿了。”
“就這件事嗎?”電話那頭的韓文君皺了皺眉,她認為弟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給自己打電話。
最重要的是,她是知道以自己弟弟的身體狀況來說,肯定是不用再繼續吃藥了。
韓子柒“嗯”了一聲,將晚飯時聽到的事情複述了一遍,最後問道:
“姐,上次那件事,真的處理好了嗎?”
作為當時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他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畢竟,事情才剛過去一星期左右,自己所在的學校又出現了這種怪事,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不會多加在意,但現在的情況又不太一樣。
電話那頭的韓文君沉默了幾秒,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感覺那東西應該不止一隻。”韓子柒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韓文君則又是沉默了幾秒才道:
“你放心好了,警方這邊已經宣布結案,事情肯定是解決完了。”
說完,她又趕忙對弟弟開導道:
“你現在應該是還有些應激的情況存在,這在我之前處理過的一些凶殺案中,那些幸存者身上也有出現。
“嗯,這從醫學的角度來說屬於是被害妄想症,說明你的情緒還處於比較敏感的階段。
“雖然對於常人來說,實驗室裡的東西摔碎可能是件比較稀疏平常的小事,但在你眼裡卻變成了一件值得警惕的大事。”
韓子柒耐心聽完,緩緩歎了口氣:
“可能也是我多慮了吧。”
然後,他又和姐姐閑聊了幾句家常,便掛斷了電話。
而與此同時,韓文君在掛斷電話後,還是悄悄把這件事記錄了下來,順便用短信的方式告知了負責該案件的祁毅山,詢問了弟弟的猜想。
隔了將近半小時的時間後,祁毅山回復了一條短信,大致內容是,他認為這並非毫無可能性,甚至已經安排人手前往調查。
臨近傍晚,被祁毅山安排前往調查的廖思琦和墨傾城來到了校園門口。
在提早與校方溝通過的前提下,兩人很快就抵達了發生生物標本摔破的倉庫外面,並了解了當時的情況。
按照那名老師的講述,發現存放生物標本器材摔碎的是兩位學生,發現的時間是下午第一節課的時候,大概一點半左右,被摔壞的生物標本則是最常用於實驗的老鼠標本。
聽到老鼠標本的時候,廖思琦和墨傾城先是愣了一下,轉而更專注地詢問起了詳細內容。
雖然這讓那名老師感到一陣奇怪,但還是繼續講述了下去。
經過接下來的這一番交談,廖思琦和墨傾城得知了生物標本並沒有遺失,在被發現的時候,它還和與破碎的玻璃殘渣混在一起。
“看來這的確有些奇怪。”在了解完詳細的情況後,墨傾城率先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
廖思琦則頗為讚同地提議道:
“那我們先進去看看吧,如果真是的話,那應該會找到一些線索。”
墨傾城對此也沒有任何異議,準備讓那名老師打開倉庫,進入調查。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對著那名老師問道:
“這裡的老鼠標本一共有多少。”
那名老師稍微思考了一會道:
“不多,但具體有多少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老鼠的標本都會存放在這裡嗎?”墨傾城接著又問。
那名老師點頭回答道:
“是的。”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墨傾城也不再廢話,用眼神示意了同行的廖思琦一下。
站在距離倉庫最近的廖思琦立刻會意,向那名老師提出了開門的請求。
那名老師沒有拒絕,用提前就放在口袋的鑰匙,打開了倉庫的門鎖。
推開門,刺鼻的化學物品氣息便向外溢出。
等到刺鼻的氣味消散大半,廖思琦和墨傾城才跟隨著那名老師邁步進入其中。
——這是一間再平常不過的倉庫,雖說這是倉庫,但其實也就只有兩個公用衛生間組合在一起的大小,裡面的布局也相當簡陋,一共四個置物架,進門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單面置物架,中間擺放著兩個雙面的置物架,空出了兩條足夠兩人並肩而行的過道。
走了也就不到幾步的距離,三人便來到了那處生物標本摔落的地方。
然而,三人剛到這裡,就看見了各種各樣的生物標本被摔了一地。
走在最前方的老師看著滿地狼藉的倉庫,驚訝出聲道:
“這是怎麽回事?”
此時,廖思琦和墨傾城兩人則面露凝重,而眼前的一幕,似乎是印證了先前的猜想。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廖思琦打開了處於待機模式的耳麥,立刻匯報了情況。
那名老師仍然還是懵圈的狀態,但墨傾城拉了拉他的肩膀,示意對方後撤。
然後,他又對正在匯報的廖思琦道:
“思琦, 你先帶這位老師離開這裡,我在這裡等你。”
“好的。”廖思琦沒有反駁,帶著那名老師,撤出了實驗樓。
等到她返回倉庫時,墨傾城已對周圍進行了一次粗略的勘察。
“我通知隊長了,他說會在十分鍾內趕到這裡,並且警方已經通知過校方,讓學生向操場緊急集合。”廖思琦邊向墨傾城靠近,邊將情況簡短地複述了一遍。
“那我們現在呢?”墨傾城問出了比較關心的問題。
廖思琦沒什麽表情地回答道:
“先協助校方集合學生,確認是否已經有人遇害。”
墨傾城沉默著點頭回應了一下,邁步走向倉庫內的一扇槅門。
同時,他取出了便衣內的手槍,隔著一段距離停了下來。
廖思琦緊隨其後,站在了他的側後方,用手勢向墨傾城示意了一下。
砰!
墨傾城抬腳踹開槅門的同時,向側方躲避。
廖思琦兩步上前,快速掃視了槅門內的情況,確認沒有危險後,準備向著裡面邁步時,她看見了一條猩紅的血跡出現在了跟前。
沿著血跡向前看去,只見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跟在後方進入的墨傾城看見了這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已經有遇害者出現了。”
他話音剛落,廖思琦嗓音冰冷地補充了一句:
“而且還不止一個。”
她在距離那具早已血肉模糊的軀體不遠處,找到了另一具相同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