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陸離的世界裡,韓子柒隻感覺這是有生以來睡過最舒服的一覺,就像是陷入了一場無止境的美夢,沒有疲憊,也沒有什麽所謂的疼痛,整個人就像泡在溫暖的水池裡。
睜開眼,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既陌生又透露著幾分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哪裡?
韓子柒有些迷茫地從床上坐起,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病房裡,身上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相間的病號服,右手還掛著點滴,
“我不是......”他喃喃自語著想要望向腹部,可發現自己脖頸帶著醫用的固定器,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接著,想要抬起左手的他,同樣感受到了一股被包裹住的沉重。
那是常用於固定骨頭,幫助恢復的石膏。
韓子柒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下意識用左手掀起了衣角,發現腹部位置已經包扎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看來我已經安全了......韓子柒輕輕觸碰著傷口的位置,卻發現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怎麽回事?
難道我昏迷很久了嗎?
韓子柒有些難以置信地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確認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他先是一愣,旋即望向病房的入口。
也就不到兩秒的時間過後,一位身穿白色護士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的女性,推開門走了進來。
當看見正準備下床的韓子柒時,她愣了一下,旋即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道:
“你好,小弟弟。
“你現在還不能下床活動哦。”
韓子柒雖有疑惑,但還是乖乖坐回了床上。
護士見他這番舉動也是淺淺一笑,邊查看檔案,邊用詢問的語氣問道:
“現在方便換藥嗎?”
“方便。”韓子柒點了下頭,配合護士解開了包裹在腹部位置的繃帶。
可就在下一秒,他看見護士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更換完藥後,不等韓子柒開口,護士便急急忙忙地收拾完醫療垃圾,離開了房間。
見到這一幕的韓子柒愣在了原地,沒有著急追出去詢問,反而坐著思考起護士剛才為什麽會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可也就不到一會的時間,病房的門便被再次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位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他的目光在韓子柒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後,走向了病床旁。
“有感覺到不適嗎?”他輕聲詢問道。
韓子柒思考了一秒,搖了搖頭:
“我感覺還不錯。”
不等醫生開口,他接著又問:
“我昏迷了多久?”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注視著韓子柒的眼睛,隔了兩秒才問道:
“你難道不對自己的傷勢感到好奇嗎?”
“為什麽?”韓子柒下意識反問。
醫生陷入短暫的沉默,先是向身後護士要來一份檔案。
然後,他翻了翻檔案,停在了其中一頁,取出了一張醫療相關的單子。
他將這張遞到了韓子柒面前:
“你先自己看吧。”
說著,他又繼續補充道:
“你是前天凌晨時分送到的醫院,到今天才一天半,準確的來說是三十一小時。”
韓子柒一邊聽著醫生的回答,一邊接過單子查看了起來。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很快就看見了臨床診斷那一欄,寫著:
左側腹部被鈍器刺傷,創口面積三到四厘米左右,腦部輕微震蕩,左右手臂皮膚表面有挫傷,伴有多出骨折、骨裂......
看到這裡,韓子柒略顯疑惑地抬頭看向醫生:
“這是......我?”
“是的。”醫生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他沒著急提問,而是接著平靜地注視著韓子柒。
作為對方的主治兼主刀醫生,他知道以韓子柒的這種傷勢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恢復,而就在剛才幫他換藥的護士發現,韓子柒腰腹的傷勢已經完全愈合,甚至只剩下淡化的針線縫合創口。
這在如今醫療行業是史無前例的情況。
盡管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自愈能力極強的人類存在,但絕對沒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愈合。
而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大門又被敲響。
咚咚咚!
聽到動靜,病房裡的韓子柒和醫生、護士同時看向入口,只見一位扎著高馬尾,身穿寬松白色短袖,搭配淡色牛仔褲的女性提著一份水果走了進來。
她的身材高挑,一米七出頭,算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醜陋的五官竟與韓子柒頗有幾分相似,唯獨右眼角有著一顆細看才發現的黑痣。
韓子柒望著這位熟悉的女性,扯著乾澀喉嚨喊道:
“姐。”
這位就是韓子柒的親姐,人民警察韓文君。
此時,韓文君停下了腳步,掃了三人一眼,最終目光停在了醫生的身上:
“你們這是在做檢查嗎?
“不方便的話,我先出去。”
“沒有,沒有。”醫生笑了笑,側身給韓文君讓開了位置,“你來的剛剛好。”
在這個過程中,他歪頭示意跟在身後的護士先出門。
等到護士離開病房,並關上房門時,韓文君也沒多說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件事先別上報,我會處理的。”
“這件事,恐怕我也做不了主啊,韓警官。”醫生委婉地苦笑道,“你應該知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韓文君用略帶“和善”的語氣打斷道:
“我自己會和上級報告的,不會為難你的。”
“好吧。”醫生稍微思考了幾秒,尷尬地笑了笑,“不過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處理啊。”
韓文君笑了笑:
“你看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醫生呵呵一笑:
“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姐弟了。”
目送醫生離開病房,韓子柒將目光重新放在姐姐身上:
“姐。
“你們從剛才開始就跟打啞謎一樣,是因為我的身體嗎?”
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出現了某種奇怪的變化。
韓文君看了他一眼,把水果放在了旁邊:
“是,但又不是。”
“你這句話說的就跟沒說一樣。”韓子柒表達了不滿,但沒追問。
這不是禮貌,而是他的習慣。
“反正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大事。”韓文君伸手在韓子柒頭上揉了揉,“還疼嗎?”
韓子柒搖了搖頭,沒有繼續上個話題:
“說起來,那個東西被抓住了嗎?”
“哪個?”韓文君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搖頭問道,“你說那隻‘偽物’?”
說完,她又自問自答道:
“還沒有。
“給它跑了。
“不過,現在你已經醒了,等會應該有專門負責這件事的家夥過來找你談話。
“嗯,記住,他們來的時候記得假裝一下。”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韓子柒已經明白了什麽意思。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
“如果剛才那個醫生先說了怎麽辦?”
韓文君不太在意地笑了笑:
“他啊......我相信他不會說的。”
韓子柒深深看了姐姐一眼,笑著打趣道:
“他是你眾多的追求者之一嗎?”
韓文君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韓子柒也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接下來這段時間,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先聊著,直到病房門被敲響,兩位身穿白色製服的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位男性,大概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九左右,留著乾淨而又整潔的寸頭,濃眉大眼,臉龐線條深刻,身材高大,有著明顯鍛煉過的痕跡。
跟在他身後的女性看起來和韓文君相差不大,黑發剛剛過耳,五官還算精致,皮膚稍顯粗糙,顯然是經常出外勤所留下的痕跡。
沒等姐弟兩人開口,為首的男性率先對前者打起了招呼:
“原來韓警官還在啊。”
說話的同時,他和身旁的女性向韓文君行了標準的軍人敬禮。
韓文君回以敬禮,笑著問道:
“難道我連來看弟弟都不行嗎?”
“當然行。”為首的男性連忙賠笑了一句,隨即問道,“現在方便嗎?”
韓文君點了下頭,對弟弟介紹道:
“這倆位是我們三十六號城市,異常生物對策局的搜查官。”
那位為首的男性點了下頭:
“我是這次‘偽物襲擊案’的負責人,祁毅山。
“這位是我小組的成員廖思琦。”
“你好。”韓子柒禮貌地點頭回應。
祁毅山“嗯”了一聲,飽含歉意地對姐弟倆人說道:
“實在抱歉,讓令弟受到了危險,這是我們的失職。”
韓文君假裝側目撓了下耳朵:
“你就別客套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有什麽問題就直接問吧,我弟還需要好好休息。”
祁毅山點了下頭,沒有廢話,直奔主題道:
“我們在後續趕到現場的時候,‘偽物’已經消失,但我們在你房間門上發現了它的體液,確認這就是前天犯案的‘偽物’。
“因為還沒有獲取到這次‘偽物’相關的準確消息,我們到現在一直還無法鎖定它的外貌特征和習性,所以這次來的目的,我就只有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目前能確認的是,它應該具備較強的咬合力,以及鋒利的牙齒。”
聽完他的描述,韓子柒微微頷首道:
“你說的沒錯。
“雖然當時沒有看清那家夥的具體樣子,但我能確定,那家夥是一隻老鼠,準確來說是一隻變異過的老鼠,腦袋上全是眼睛的老鼠。”
對於這個問題,韓子柒沒有隱瞞任何信息,把當時發生的一切都如實講了出來。
祁毅山安靜聽完,思索著說道:
“那看來也沒錯了。”
說著,他側目看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廖思琦一眼:
“把這件事告訴墨傾晨和司紹勤,讓他們準備好超聲波驅鼠器,立刻對布控區域進行排查。”
“需要我讓警方給你們多派點人手嗎?”韓文君隨口提議道。
祁毅山笑了一下道:
“可以的話,那當然是最好了。
“不過,我需要有相關處理經驗的老手。”
在得到韓文君點頭同意後,祁毅山告別了姐弟兩人,帶著廖思琦準備離開的時候,韓子柒刻意起身想要送倆人。
可奈何“傷勢”的緣故, 他又齜牙咧嘴地躺下了。
對此,祁毅山回以微笑,意味深長的微笑,便邁步離去。
等到倆人離開,韓子柒長舒了口氣,小聲對姐姐道:
“我的演技還算可以吧。”
韓文君卻笑著回答:
“有點牽強。”
............
幾天后的周一。
清晨。
韓子柒從睡夢中醒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
而在他“養傷”這段時間裡,異常生物對策局和警方也對郭N村附近的下水系統,展開了地毯式搜查,並成功找到了那隻“偽物”,然後當場擊斃。
然而,對居住在周圍的居民來說,這絕對無疑是一件好事,可對處理這件事情的相關人員們卻感到了異常頭疼。
因為異常生物對策局裡的法醫部門,在對該“偽物”進行屍檢時,發現了它疑似具有分娩過的痕跡。
最後,在負責屍檢的專家通過一系列調查和推斷,認定這隻“偽物”襲擊被害者的具體原因是,生物在孕期需要覓食來攝入大量營養物質的前提下,才發生了這樣的悲劇。
可由於現在“偽物”分娩的事情得到了證實,那麽異常生物對策局的工作仍在繼續。
考慮到這次“偽物”屬於齧齒目,鼠科生物一胎多隻的特性,國家政廳將該事項列入最先優先級,督促相關部門投入了大量人力,對該區域開展為期二十四小時全天封閉式搜查。
而今天則是開展搜查的第三天,正好也是韓子柒姐姐吩咐他該出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