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的人?
我想成為怎樣的人?
我能成為怎樣的人?
……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裡浮現,韓子柒不明白這個問題究竟該如何回答。
現在的他給不出理想的答案。
因為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問題。
那麽做個好人?
這大概是正常普通人最快,也是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可好人的定義又是什麽?
是助人為樂?還是不說謊話?還是懲惡揚善?
不不不,這些都太過於複雜。
如果說一個公認的惡人,偽善了一輩子,那他還會是個惡人嗎?
十個人裡會有十種不同的想法,一百個人就會有一百種不同的想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人是獨特的個體,不該局限於思想的囚籠當中。
想到這裡,韓子柒心裡也有了一份較為滿意的答卷。
見弟弟準備給出答覆,韓文君連忙笑著製止道:
“先別著急給我答覆,因為這個問題需要用很長的時間去論證。”
韓子柒不明白姐姐的意思,但聽話的閉上了嘴巴,沒有把想說的話語說出口。
這個時候,韓文君已邁步來到通往二樓的樓梯。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對著弟弟說道,“你也快去睡覺吧,明天報到會挺忙的。”
這是過來人的建議。
韓子柒遲疑了兩秒,微微頷首道:
“知道了。”
韓文君點頭回應,脫鞋上了二樓。
她沒有著急回自己二樓的房間休息,而是去衛生間吹起了尚未乾透的頭髮。
韓子柒則在清洗完洗碗池裡了碗筷,回到了自己三樓的房間。
從衣櫃裡隨便挑了一套換洗的衣服,他來到位於二樓的衛生間門口,耐心等待姐姐吹乾頭髮,再進去洗澡。
不到一會,韓文君吹完了頭髮,從衛生間出來。瞧見自己的弟弟正靠在牆面,目光有些失神。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
“你在想什麽?”
回過神的韓子柒愣了一下,搖頭回答道:
“沒有。”
他轉而幽默解釋道:
“可能是家裡有種特殊的魔力吧,讓我很想睡覺。”
“那是因為你今天也累了。”韓文君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開口說道,“把上衣脫了。”
韓子柒先是一愣,旋即乖乖脫掉了上衣,露出了那纖細但又不算瘦小的身材。
此時,他上半身的皮膚表面有著大片凝固的血跡,雖然目前已有不少血塊隨著身體的運動脫離,但仍然有粘性較強的凝血塊頑強沾粘著皮膚。
韓文君認真上下打量了一眼,確認弟弟身上的傷勢已完全愈合,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隔了一會,她收回了目光,看向身高近乎與自己持平的弟弟:
“身體在自愈後,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好像......沒有。”韓子柒思索著回答道。
韓文君沉默了幾秒,伸手拍了拍弟弟手臂,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說道:
“去洗澡吧,好好休息。”
目送姐姐回到自己的房間,韓子柒抬手摸了摸原本被“偽物”五指所洞穿的胸膛。
這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太真實。
不知過去了多久,韓子柒閉上了眼睛,用搖頭的方式,試圖拋開雜亂的思緒。
接著,他睜開眼,邁開步伐,進入衛生間。
過了不到十分鍾,韓子柒沐浴結束,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回到了位於三樓的房間。
透過窗外照進房間的昏暗光線,他走到了床邊,剛一躺下,沾到枕頭,強烈的困意便湧入了腦海。
很快,他昏睡了過去。
............
咚!
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韓子柒從深沉的睡夢中醒來。
睜開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了眼簾。
他強忍著困意爬起,耳邊依舊回蕩著咚咚咚的敲門聲。
隔了幾秒,韓文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韓子柒,都幾點了還不起床,我都被祁毅山的電話吵醒了,問你今天怎麽還沒去報到。”
“啊?”韓子柒張著嘴巴,呆呆地回應道。
說完,他頓時醒轉,伸手摸向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發現昨晚睡覺前忘記充電,現在已經關機了。
“幾點了啊!姐姐!”韓子柒當即爬下床,邊換衣服,邊向著房門挪去。
他擰動把手,拉開了房門,看見姐姐正站在門口,叉腰注視著自己。
韓文君皺眉問道:
“你自己沒手機嗎?”
韓子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
“昨天躺下就睡著了,忘記充電了。”
韓文君露出了一副懷疑的表情,沒有多問,拿出手機快速看了一眼道:
“十點多了。”
“這麽遲了。”韓子柒驚呼了一聲,轉而問道:“那我今天還要去報到嗎?”
韓文君看了弟弟一眼,點頭道:
“要。
“不過,是我帶你去。”
韓子柒眉頭微皺道:
“你?”
“嗯哼?”韓文君歪頭髮出了一個語氣詞,似乎是在問弟弟有什麽問題。
韓子柒尷尬一笑,開口問道:
“你今天沒上班嗎?”
“請假了。”韓文君淡然回答了一句。
不等弟弟開口,她瞥了弟弟一眼,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說道:
“先去洗漱吧,我在樓下等你。”
“好。”韓子柒點頭回應了一下,跟隨姐姐走下樓梯,來到了二樓的衛生間。
韓文君則直接下到一樓,等待弟弟。
過了幾分鍾,洗漱完畢的韓子柒套了條外套從二樓下來。
見姐姐已將停放在一樓的電瓶車推至門外,他穿上鞋,便快步走了出去。
正當韓子柒隨手關上房門,準備用鑰匙將其反鎖的時候,韓文君開口製止道:
“別鎖了,我沒拿鑰匙。”
“哦。”韓子柒簡短地回了一句,扭頭走到姐姐的身邊,戴上對方遞來的頭盔,坐上了電瓶車。
確認弟弟坐穩後,韓文君擰動油門,電瓶車緩緩行駛了起來。
等到駛出通往大路的小巷,韓文君帶著弟弟輕車熟路地來到家附近的面館。
隨便對付完午餐的問題後,姐弟兩人再次啟程,用了將近半個小時,抵達了祁毅山昨晚留下的地址。
這裡是一處交通相當便利的路口,設有一座橫跨三十六號城市四個市區的高架橋,地理位置偏向第一分區,但又正好處於第三分區商業圈的中間地段。
將電瓶車停入市政規劃好的指定車位,韓文君帶著弟弟來到街角擺放著招牌的咖啡廳,拐入一側通往二樓“404”健身房的樓梯。
直到這個時候,韓子柒才忽然發現自己以前來過這裡。
——那是韓文君還在異常生物對策局工作的時候,大概三年前。
隨著台階逐階向上,兩人很快就進入了“404”健身房。
此時,臨近正午,健身房裡已經來了不少會員。
韓文君向健身房前台的服務員打了聲招呼,繞過器械區,徑直走向最裡面設有“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房間外面。
曲起手指,韓文君敲響了門牌“404”的房門。
不等裡面有所回應,她擰動把手,推門而入。
剛準備開口回應敲門聲的祁毅山,見辦公室門被推開,韓文君和韓子柒兩人先後走了進來,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怎麽來了?”他先是詫異地對韓文君問了一句,隨即醒悟,自問自答般問道,“是來帶弟弟熟悉下工作環境?”
韓文君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差不多,順帶的。”
她頓了頓,向祁毅山表明了來意:
“聽說五號城市出現了疑似滿足A級危險程度評定的‘偽物’,上頭讓我來這裡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有必要的話,我能代表‘政廳’參與協助。”
“原來是這樣啊。”祁毅山有所明悟地點了點頭,“不過,這份差事在早上就被管轄一區的小組接下,比較讓我頭疼的是,一區的治安要我臨時接管了。”
韓文君聞言笑著打趣道:
“我想,你現在應該在祈禱這段時間一區不會出現‘偽物’。”
“那是當然。”祁毅山向後靠住椅背,略顯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他收斂住情緒,對韓文君問道
“他這是睡過頭了嗎?”
韓文君“嗯”了一聲,沒有做過多無用的解釋。
“第一天報到就遲到,對之後會有影響嗎?”她語氣平靜地問道。
“不會。”祁毅山搖了搖頭道,“他現在只需要先了解下工作相關的內容信息,補充些專業性的知識,然後就是熟悉運用各種武器槍械,以及鍛煉體能,還有格鬥技巧的專項練習。”
說完這句話,他就把目光移到了韓子柒的身上:
“我現在通知廖思琦來帶你去熟悉一下,你先在這裡隨便找個座位稍微坐一會吧。”
韓文君淡淡地輕笑了一聲,對祁毅山所說的上句話做出回應:
“這聽起來可比以前好多了。”
祁毅山讚同地點了下頭,笑著說道: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現在的體制總得比我們那時候要好很多了吧。
“如果不這樣的話,對策局因公殉職的概率可就要比你們政廳高出太多了。”
自異常生物對策局成立以來,國家死亡率最高的部門便已被其取代。
韓文君歎了口氣道:
“所以政廳迫切的希望,你們能在‘基因藥劑’的研究開發上,盡快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你以為他們就不想嗎?”祁毅山聳了聳肩,對韓文君說道,“如果不是迫於人道主義的壓力,他們早就想進行大規模的人體實驗了。”
說話間,原本在試圖用訓練的方式來緩解悲傷情緒的廖思琦,敲響了祁毅山辦公室的房門。
在得到隊長的允許後,她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這時,祁毅山略微側頭,對韓文君身後的廖思琦吩咐道:
“先帶這位弟弟熟悉一下環境,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可以適當安排些簡單的訓練課程。”
廖思琦表情稍顯木訥地點頭回答道:
“好的,隊長。”
祁毅山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明白司紹勤的意外死亡,在廖思琦的心裡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隔了一會,他用擺手的肢體動作,示意對方可以離開。
廖思琦苦澀一笑,側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韓子柒,半轉身體道:
“跟我來吧。 ”
臨走前,她還禮貌地對韓文君點頭致意了一下。
待弟弟跟隨廖思琦一前一後地離開,韓文君扭過頭,對祁毅山說道:
“我記得他們倆在加入對策局前,是同一期的搭檔。”
“沒錯。”祁毅山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要拆散他們倆,反而讓思琦和傾城一組?”韓文君不太理解祁毅山這樣的做法。
她記得很清楚,司紹勤和廖思琦是兩年前為了彌補三十六號城市第三分區的人手出現空缺時,對策局從第一分區所調來的支援。
當時,兩人還是同一組的搭檔,直到今年年初,才拆散重組。
祁毅山深吸了口氣,緩緩解釋道:
“那是因為紹勤在和思琦商量後,特意找我批準的。
“雖然剛開始我也很意外,但是紹勤說是為了給妹妹提供高額的醫藥費,迫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
韓文君皺了皺眉,旋即有所明悟地問道:
“他是怕自己在任務中出現意外,導致對策局不再提供治療費用?”
關於司紹勤家裡的情況,她是有一定的了解。
司紹勤出生在三十六號城市第一分區,父母在三年前的一次“偽物襲擊案”中死亡,他和妹妹則是那次案件的幸存者。
只不過,如今除了當時無意解開“鎖”,成為“異人”的他恢復到了正常的生活,重傷的妹妹至今仍在昏迷。
“可能是吧。”祁毅山張了張嘴道,“我猜是年初那次意外,讓他萌生了退居二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