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之外,大雨傾盆。如天上泄下的洪水,要掩埋世間蒼生。趙萬忠和眾多小弟已經站在了窗外,然而窗外的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大約三十多輛警車停在廢棄的化學工廠的廣場上,數百名警察手持槍支躲在警車的後面,槍口對著剛剛逃出來的趙萬忠等人。
“小黑,這些警察你都認識嗎?”胡中天問道。
“不認識,這些佩槍的都是刑警!”小黑滿臉的驚恐,不光是他,所有在場的人都臉色大變,剛剛的殺氣已經蕩然無存。當然,趙萬忠依舊滿懷鬥志,這回居然輪到他迎著車隊走去。因為他看清了這幫警察的頭目,那人正是跟他有過一面之交的刑警大隊大隊長——胡志輝!
趙萬忠終於記起來了,其實,早聽說黑絲幫真正的老大是政界的人,莫非真的是……但他顧不得多想,如果多想,眾人肯定將死在刑警的槍下,他一步一步的朝胡志輝的警車走去,盡管面對著數把手槍,但是趙萬忠的步伐依舊堅定!
“胡隊長!你還認識我嗎?”趙萬忠略帶嘲笑的說道。
“當然認識,今天你犯到我頭上,恐怕你姐姐也幫不了你!”胡隊長也毫無顧忌的朝這邊喊道。雨很大,雷很響,但這兩個人的聲音依舊清晰。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這件事是我一個人闖出來的。跟其他人無關,你放他們走!”趙萬忠邊說邊朝警察車隊走去。
“你是在要求我還是在懇求我?”胡隊長不緊不慢的問到。
“要求!”趙萬忠已經慢慢靠近車隊了。
“要求?!你膽子還真不小。你要是在敢靠近車隊,我們就開槍了!”說著,胡隊長已經把槍口對準了趙萬忠,其他刑警的槍正對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小弟們。
趙萬忠手上的砍刀還在往地上滴著血,手上已經被染的血紅的繃帶依舊牢牢的綁在刀柄與右手之上,散發著騰騰的殺氣。趙萬忠的眼睛依舊血紅,他的眼神要比手中的刀鋒更加可怕。
在離車隊還後三十多米的地方,趙萬忠停住了腳步,所有警車的鳴聲也在一刹那間戛然而止,只剩下風聲、雨聲、雷鳴聲。趙萬忠不動,警察一方也沒人敢動,因為沒有胡志輝的命令。胡志輝不下命令,是因為他不知道趙萬忠究竟在耍什麽把戲。
沒準趙萬忠身上正帶著一捆捆的炸藥,一旦開槍,大家都會粉身碎骨。胡志輝不想死,所以,他在沒有摸清趙萬忠是否帶了滿身的炸藥之前不能讓他死。
雨很大,大到讓這些持槍的警察看不清前方二十米出的具體情況,趙萬忠站在那裡只是一個籠統的影子,身後的小弟們都是一團團黑霧。烏雲籠罩的天空沒有絲毫的明亮,這給所有人的視線帶來更大的阻礙。反而,趙萬忠這方的小弟看的倒是很清楚,因為警察車隊裡的警鳴雖然關掉了,但是警燈還亮著,從一個暗處看一個有光源的地方,自然不難看出前方的情形。
正因為小黑看出來了,所以他已經奮不顧身的跑過來了。他之所以跑過來,是因為他看到一把明晃晃的槍口正對這趙萬忠,而且持槍的人已經要扣動扳機。
胡志輝之所以要開槍,並不是他已經確定趙萬忠身上沒有困麻藥了,而是他想先朝趙萬忠的腿上開一槍,以免他突然衝過來,一旦那樣,如果他身上真綁著炸藥,那包括胡志輝在內的所有人都必死無疑。誰都不想死,胡志輝的前途還很光明,所以他更不想死。不想死就要避免趙萬忠的突然衝擊,避免趙萬忠的衝擊只有開槍。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自己剛剛扣動扳機,似乎槍還沒有響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撲到了趙萬忠,自己擋在了趙萬忠前面。但還不等趙萬忠被撲倒在地上,之前要為趙萬忠擋槍子的身影又被另一個身影所撲到。槍響了,子彈從槍口噴射而出,打重的卻是胡中天!
當胡志輝要開槍時,小黑和胡中天已經一前一後的跑過來,而且,跑在前面的小黑並沒有覺察到身後跟著胡中天,因為他向前衝的時候只聽到漫天的雨聲,只看到前方趙萬忠的身影。而胡中天也料到胡志輝會朝趙萬忠開槍,小黑之所以前衝就是為了給趙萬忠擋槍,自己當然不能袖手旁觀,與其看著兄弟死,不如自己去為兄弟死!
雖然對方不少刑警已經看到有兩個身影在突然向衝,但是並沒有人私自開槍,因為沒有胡志輝的命令,而此時的胡志輝眼中只有趙萬忠的右腿,他相信,這個地方不可能綁著炸藥,所以他正努力的瞄準。
胡志輝已經瞄的很準了,但他沒想到的是,他打中的居然不是趙萬忠,而是地稅局局長的兒子——胡中天,而且,打中的不是腿,而是他的胸!胡志輝誤傷了地稅局長的兒子,當時就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誤,他萬萬沒有想到堂堂一個局長的兒子會跟這麽一個毛孩子混黑社會!當時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癡癡的舉著槍。
風雨大作,閃電雷鳴。趙萬忠又騰起一團怒火,朝著車隊的方向提刀而去,所有的刑警都將槍口對準了趙萬忠,然而趙萬忠毫不退縮,依舊向前。
兄弟為了自己而死,這種痛苦叫人生不如死。趙萬忠只求一死,但要死在為兄弟報仇的路上。他要砍死胡志輝。但是,此時的上百名刑警已經把上百隻槍口對準了趙萬忠,似乎在下一秒,就可以治趙萬忠於死地!。
就當此時,憑空又出現一聲槍響。不是刑警們開的槍,因為如果是刑警們開得槍,此刻趙萬忠早已經倒在了地上,然而趙萬忠沒有倒下,但也沒有在繼續向前走。
他身後的小黑已經帶著滿身的泥土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拿著他從他爸那裡偷來的手槍,槍口先對著天開了一槍,然後有迅速對準了胡志輝的額頭。
所有對這趙萬忠的槍口此刻都失去了任何威脅,似乎小黑的一把槍已經讓所有人不敢予以抵抗。槍口對這胡志輝,胡志輝更是瞠目結舌。
他沒想到,一個堂堂公安局局長的兒子也跟了趙萬忠混黑社會,而且此時此刻用槍威脅著自己的生命。胡志輝愛跟處女上床,但更愛自己的生命,他愛看處女第一次時流出的血,但不想看到自己流的任何一滴血。
他是個珍惜生命的人,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他對於小黑的要求沒有絲毫的反駁。只是喊道,“所有人放下槍!不要輕舉妄動。”
趙萬忠停下了,他回頭看看滿身泥土的小黑,說道:“錦翔已經為我擋了一槍,你不必為我拚命,我這條命是要為錦翔報仇的!”
“忠哥!你能報得了仇嗎?我是個粗人,大道理不懂,但我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平常教導我們做事要冷靜,怎麽今天你……”
“你不用再說了,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趙萬忠說著,又要朝胡志輝走去,然而當他還沒走兩部,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這裡不是戰場,你們誰都不用死!”
“這裡不是戰場,你們誰都不用死!”
聲音如此的動聽,而且如此的熟悉。這是女人的聲音。在男人爭鬥時時候,怎麽會有女人的出現,這個女人是敵是友。她所說的“誰都不用死”指的是哪一方不用死,還是雙方都不用死。
說話的人正是趙萬忠的姐姐——姐姐。趙萬忠從剛剛聽到那句話時就已經意識到是自己的姐姐來了。姐姐是他最親的人,當然是來救他的,救他的兄弟的。但是胡志輝似乎剛剛說過,恐怕趙萬忠的姐姐也就不了他們,因為他們闖的貨太大了,大的要出動刑警大隊。
“我知道你會來!”說這句話的並不是趙萬忠,而是胡志輝。他手中的槍已經放下,二手下的刑警們,手裡還高舉這槍,槍口對著趙萬忠,當然,小黑的槍口,一正瞄準這胡志輝。在這場對決中,似乎誰都佔不到優勢。
姐姐撐著一把粉色的雨傘,從朦朧的雨水中走來。她瞄了一眼趙萬忠,反而超胡志輝走去。頓時,數把槍口有對準了她。
“姐,你來這什麽!快回去做你的生意去!”趙萬忠擔心姐姐的安全,姐姐的生命比自己的都重要。
“我就是來做生意的。”姐姐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捉摸不透,趙萬忠不知道姐姐的意思,手下的小弟們更不會知道。然而偏偏胡志輝卻知道她的意思。
胡志輝說道:“這筆生意很難做。”
“難做我也要做,大不了賠個一乾二淨。”
“賠錢的生意你也要做?”胡志輝問道。
“賠錢要比培命強!”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姑娘。你想怎麽樣做這筆生意!”
“你放人,我把錄像帶給你。”姐姐所說的錄像帶就是胡志輝在“紅樓度假村”迷奸林曉詩的實況錄像。這對胡志輝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把柄。
“好,我看這生意可以做,你打算讓我放了誰?”
“都放,這些人全都放了。”
“這樣的生意恐怕我做了就要虧本了!”胡志輝當然不敢放人,他並不是怕這些人出去了危害社會,而是怕他們會威脅自己,既然今天已經從黑絲幫的幕後老大走了出來成了光明正大的老大,那必然成了其他三大幫會的公敵,大敵當前,自然不能放虎歸山,別說都放了,就是放一個也他都不情願。
“如果你不放人,那你的醜事將公布想向社會,到時候,你會虧得更多。”姐姐依舊把胡志輝逼向了絕路。
“現在你在我狙擊手的射程范圍內,我大可不必跟你做什麽生意,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這些人都將被開槍打死。日後新聞也只會說是黑幫角鬥引發的重大血案。我還可以高高在上做我的刑警大隊大隊長,而你們也將成為我槍下的亡魂。”胡志輝雖然是這麽說,但絕不敢這麽做,因為他不確定趙萬忠到底綁沒綁這炸藥,也不敢確定到底有多少人會帶著炸藥,既然來這裡,就一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跟必死的人交戰,一定要小心甚微。
而且胡志輝還沒有拿到那盤錄像帶,如果錄像帶被姐姐刻錄了好幾份,分交到了別人手裡,拿自己的名聲依舊會受到嚴重的威脅。
“你可以開槍打死我們,並且沒錄像帶只有一份,就在我的手上。只要你把他們放了,我就把這錄像帶還給你。我姐姐做事,你要放心,信用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騙你,你大可以後在抄我的家。”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等於把主動權都交給了我。你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你們我一個都不會放走!”
“雖然我人在這,錄像帶也在這。但是你的事情不一定就不會泄漏出去。”
“你什麽意思?”
說著,姐姐拿出手機,說道:“手機目前在通話中。電話的那頭是我家的座機,我加的座機有錄音功能。而且,如果你在一個小時之內不放我走,電話會自動撥號給110。到時候,你不光這件事被敗露,而且殺人的事情也照樣會被警方知道。”
“你這女人真狠!”
“最毒婦人心!還不快放人。”姐姐似乎佔據了所有的主動。
“好,我放,但是在我放人之前,先把錄像帶給我。”
“你把他們放了,我就給你!”
“先給我錄像帶,我才放人!”
“時間有限,我可以跟你僵持著,但是電話不會,要不了多久他將自動撥號給公安局。”
“公安局都是我的人。”
“好,那我麽就試試,看誰笑到最後,我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要是會隊長非要弄個魚死網破的我也陪著您!”
胡志輝此時再一次慌了神。他在江湖上也算混跡了很多年,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女人,這樣的事情。難道真的要哉到這女人的手裡?天理何在啊!
天理永遠被人捉摸不透。胡志輝的困境是任何一個明眼的人都能看出來的。雨水依舊磅礴。所有人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只有姐姐的衣服還是乾松的,但也不免漸上了不少水花。
姐姐,一個女人,甚至說是一個女孩。面對著數百隻槍口好不退隨,原因是什麽?當然是自己的弟弟。她的弟弟如果因此受傷甚至喪命了,要比姐姐自己死還難受。
難受的不知是姐姐一個,同時還有趙萬忠。趙萬忠看到姐姐如此為他拚命,但覺咽喉有些濕熱,臉上的水很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時間僵持著,沒有任何人動一下。倒是一個認為已經死了的人爬了起來,那便是胡中天!
錦翔沒有死,的確。胡中天費力的扯開自己的衣服,裡面露出來的竟然是特警專用的防彈衣!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不在乎再死一次。他的手在衣服裡摸索一陣,然後,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他竟然拿出一隻手雷,一拉掀,過五十秒就會爆炸的手雷!他輕輕將手雷來開弦,朝著胡志輝的方向咆哮而去。這手雷的威力刑警們再熟悉不過了。在學習軍火的時候他們重點學習過這種前蘇聯隻做得手雷,不但殺傷力大,而且范圍廣泛。
胡中天自殺式的衝擊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上百名刑警手握著手槍。竟沒有一個感開槍的,因為他們看到了,胡中天手中不僅僅拿著手雷,而且他雙腿以及兩條胳膊上綁的全是炸藥!在為小黑擋槍的一刹那,子彈本應該打中他的腿,但是如果達到了胡中天的腿上,那必將引起炸藥的爆炸,到那時,恐怕趙萬忠等人也會一起喪命,所以他努力的有用自己的胸膛迎接槍口裡噴射出的子彈。
刑警們平日裡過關了花天酒地的生活,遇到這樣的事,所有人都楞住了,不敢槍,一個是雨天事先不清,另一個是不相信自己槍法。距離稍遠的刑警覺得即使爆炸也不會炸到自己, 要是冒然開槍很可能會成為對方的攻擊對象,所以還是靜觀其變。而距離進的刑警,已經沉不住氣,一概丟盔棄甲的逃跑,只剩下胡志輝一個人。胡志輝也不敢閑著,想都沒多想,轉身就跑。距離遠的刑警看到隊長都跑了,自己也沒有留下的必要,連警車都不要了,全都被胡中天一個人嚇跑了。
然而,僅僅十秒過後,一聲槍響。是槍響,不是手雷響,胡志輝倒在地上。原來是小黑開槍了……
手雷沒有大家預想的爆炸,胡中天面對著還沒跑遠的眾人大笑不止,手下的眾多小弟也看清了這一幕。原來手雷是假的,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拿到一個前蘇聯軍用手雷呢?
其實手雷並不假,假的是裡面沒有炸藥,冒出的騰騰白眼只是木柴燃燒的白煙。眾小弟也趁機殺了上來。
手雷沒有爆炸,胡志輝也沒有死,由於雨水太大,小黑並沒有打中位置,子彈只是擦著胡志輝的腿跟掃了過去。也不是被打倒的,他是聽到一聲響,以為是手雷爆炸了自己主動窩倒在地上。
所有的刑警也那過們來,在一次返回,可是他們轉過頭的時候,趙萬忠一方的小弟們已經殺來。槍口一旦近身就失去了威脅,在不少刑警還沒抬槍的情況下就被砍刀一刀砍死。
上百名的警察畢竟抵不過數以千計的小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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