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當然不是外人,甚至比自己人還自己人,因為這個人就是趙萬忠!
“忠哥,你怎麽來了?”胡中天在手下和外人面前從來不直呼萬忠,而是要加上個“哥”字。江湖中最講究威信,一個幫會的老大必在幫眾心目中樹立起自己威信才可以服人。
“我來是幫你們收拾這個混小子的。”趙萬忠冷冷的說道。
“不用你,我一個人就能對付!”胡中天邊說邊拍打身上的塵土。
“咱們倆誰也別正,把主動權交給那混小子,要是他選中了誰,誰就跟他打怎麽樣?”趙萬忠語氣雖然是在跟胡中天商量,其實這樣的商量是沒有任商討的價值的。
“好,李默然,我跟忠哥,你選擇誰跟你單打?”
“選擇誰?”李默然這輩子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他一時半會的有點緩不過勁,於是說道:“草,誰先來都行,大不了你們一起上,反正最後老子都是一死。你們愛怎麽找就怎麽找。”李默然說道。
“你有兩條路可走,並且這兩條路都是活路。”趙萬忠對李默然說道。
“你們要我活下去?”
“第一條路就是投降歸順我們。”趙萬忠說。
“這不可能,你說說第二條路吧。”
“第二條路就是在我們兩個之間選擇一個單挑,如果你贏了,我就放你走!不過要是輸了……”趙萬忠話沒說完。
“輸了怎麽樣,你說!”
“輸了,你就得跟我們!”
李默然想了想,於是說道:”好!就聽你的。你們倆都是老大級人物,能跟我這個小弟單挑,實在是太抬舉我了。我李默然最大的優點是忠心不二,其次就是佩服比我強的人,如果被我挑中的那個人真的能打贏我,說明你比我有本事,那我就服你,我當然就歸順你們。但是,如果打不贏,你們就必須信守諾言,放我走!“
“我趙萬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道做到。”
“行了,別廢話了,你趕緊挑人吧!”站在一旁的胡中天不耐煩的說。奔來肚子裡就憋著一肚子火,被李默然在眾小弟面前摔一跤是很丟人的事,一定要報著個仇!
李默然看著這眼前這二位,心裡思忖著:這個趙萬忠明顯比胡中天瘦小,但是居然能當胡中天的老大,肯定有不一般的地方。胡中天雖然人高馬大,出手也相當快,但是剛才已經交鋒過,具體有多少實力心中基本有數,並且在剛才打架的過程中,自己還是佔了上風。兩兵交戰,一定要有信心,摔到過胡中天,就是自己心裡最大的信心。而且,中國自古以來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既然都了解了彼此的實力,那就……
“我選他!”李默然手指了一下胡中天。此時趙萬忠和胡中天的臉上都有了一道暗暗的微笑,詭異而不易被覺察。
“忠哥,不好意思了,他選了我,我就上了。”胡中天說著,走到了李默然然身邊。
“估計你打不過他,看來我這又要放人了。”趙萬忠說著走向了一邊。
小弟們已經收起了砍刀,如果警察來了,也實在不好交代。如果說散步,也沒見過五百多號人拿著砍刀滿大街散步的。何況這裡只是一片空地,貌似是一個小學的操場,現在放暑假,學校裡連個人影都沒有。五百多號人站在小學操場裡,把胡中天和李默然的單挑戰場圍的裡三層外三層,從外面經過的人根本不知道裡面在進行著一場拚殺。
夏天是炎熱的,尤其是數伏天。即使人呆在家裡都會汗流浹背,而此刻的胡中天和李默然都在以汗洗面,甚至以汗洗澡。洗澡是舒服的,可是一邊打架一邊洗澡這可就苦不堪言了,而且還是洗泥水澡。
小學操場破舊不堪,都是土路,除了主席台是水泥砌成的,別的地方連個磚頭影子都看不到,可見這教育機構自小學就是富了自己,窮了孩子。不管孩子有多窮,那都是孩子家長的事情,我們現在要看的是胡中天和裡漠然的戰鬥。
在這個都是土的地方過招,實在是一件苦不堪言的事情,兩個人激鬥的過程中,塵土飛揚。要是普普通通揮揮拳,踢踢腿什麽的,都不會激起這麽多塵土。事實是兩個人,你一個掃堂腿,我一個就地摔的,弄得周圍一片都是烏煙瘴氣,越打越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打的雙方連對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了。
塵土飛揚,腿腳也飛揚,腿腳飛揚還不算,連音樂也起來了,原來趙萬忠趁兩個人打架的時候,把汽車門打開,放起了音樂,音樂是那首任賢齊的“死不了”。
剖開胸膛我讓心在烈日底下燒,燒成記號記你的好永遠別忘掉。頭破血流也要護你到天涯海腳,愛一個字我敢用一輩子來回報。狂風吹大海嘯真心的人死不了。地多大天多高一生隻換一聲好,痛快哭痛快笑痛快的痛死不了,這一生這一秒我只要求你知道……
胡中天聽著這首歌,越聽越振奮,越振奮就越施展掃堂腿,掃堂腿的施展頻率越高,塵土就是飛揚無數。塵土以飛揚,李默然就基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胡中天就趁此機會,找準對方要害一頓猛錘。
其實,這樣的作戰地點是在來戰鬥前一幫然早就商量好的,一步步的過程都是按計劃實施的。此次胡中天一個人去赴宴的目的就是殺死黑絲幫現任老大——龐林輝,讓黑絲幫群龍無首,然後摸清他們毒品販賣的脈絡,將主要負責毒品交易的李默然吸引出來,加以招降。
之前胡中天和李默然的交手,其實是胡中天故意讓著對方,目的是引出趙萬忠說的那番話。李默然的脾氣,早已被煞血幫的暗堂調查的一清二楚,知道他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淚的人。所以,招他歸降他肯定是不降。只要讓他心服口服了,這小子才會真心的為煞血幫做事。而唯一讓他心服口服的辦法,就是要讓他跟胡中天單挑。只要胡中天能夠獲勝,那這小子就百分之一百的就屬於煞血幫的人了,大批的毒品以及收購設銷售網點,就完全掌控在煞血幫的手裡了!
誰都不是簡單的小人物,有氣想李默然這樣的重情節,講義氣的漢子。漢子與普通人的卻別就是不離不棄。不到最後一秒鍾,決不放棄熱恨得努力。
雖然裡漠然的眼睛已經被塵土迷的睜不開了。由於胡中天早有準備,眼睛裡帶的是隱形眼鏡,即便塵土鑽進眼睛裡,也不會有別扭的感覺,反而,由於戴上了眼睛,看東西看的更清楚了。他抓著裡漠然的衣服領子,使勁往地上撞。雖然是土地,但是肉撞上去也是疼得不得了。
而李默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也沒有想膽小鬼那樣喊“別打了。”他緊緊的咬住牙,還在奮起最後的反擊。然而反擊是完全沒有用的。胡中天已經封住了他任何一個進攻的方向,甚至,李默然只有被動挨打的分了。
“停!不要再打了!”叫‘停’的是趙萬忠。
趙萬忠一聲令下,胡中天松手了,而塵土依舊飛揚。待塵土完全散去後,胡中天已經回到了趙萬忠身邊,小聲笑著說:“計劃實施的很完美,不虧是忠哥,果然料事如神,這小子肯定歸降我們了。”
“別得意太早,任何事都會有變化,不會一成不變,包括我們設計的這套方案。”趙萬忠的話讓胡中天摸不清頭腦。
“忠哥,你什麽意思?”
趙萬忠沒有說話,而是走到李默然面前,說道:“小子,打得你爽嗎?”
“你,你什麽意思?”李默然問道。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是不是要履行諾言,歸順我們煞血幫了?”
“這……我……”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是條漢子,可別讓我失望啊。”趙萬忠說著。
“好,我歸降,我歸降還不行嗎!”李默然略帶氣憤。
“小夥子怎麽生氣了,如果你不想投降,那就……”趙萬忠總喜歡賣關子。
“那就放我走?”
“放你走?你想的美,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是吧忠哥?”胡中天上前插話到。
“不是,我就是要放他走!李默然,你走吧,我不希望在看見你。”趙萬忠說道。
“你……你放了我……”
“還不走?想留下繼續混黑道?”趙萬忠說道。
“謝謝忠哥,我這就走!”說著,李默然要轉身離開。
“不能走啊,忠哥。我們的……”
“我已經想好了,按我的意思。放他走!”
李默然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離開了,從此再也沒有在珠海市露過面。而毒品生意,煞血幫就真的放棄了嗎?
“忠哥,為什麽放他走?我們的計劃不是功虧一簣了嗎?”胡中天問道。
半天沒說話的小黑卻插嘴道:“以前一直以為你小子比我聰明,但我看來,你也聰明不到哪去,難道你還不明白忠哥的意思嗎?”
“忠哥的意思?我真的不明白啊。”胡中天摸不清趙萬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是他想,趙萬忠一定有自己的根據,他一直很敬佩趙萬忠,他做的任何一項決定,自己都是完全認同。但是這次,他是在不明白趙萬忠在想的是什麽。
“忠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胡中天再次問道。。
“忠哥的意思很簡單。我們是要壟斷黑絲幫的毒品生意,並不需要以前黑絲幫的人插手。他們是被我們降服的,難免會有異心,要是讓他們參與到我們的毒品買賣中,你不怕有一天會被他們泄漏到公安局耳朵裡嗎?”小黑一幅軍師的樣子。
“可是,沒有他們,我們怎麽能摸清毒品買賣的脈絡,難道我們要放棄毒品生意?”胡中天又問道。
“毒品是還認得東西,我們煞血幫不乾那種缺德事。肯定是忠哥良心發現,才會杜絕毒品,為和諧喝社會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對吧忠哥。”小黑一幅嬉皮笑臉。
“對你媽個頭。這狗屁社會都這德行了,犯得著我為他做什麽貢獻嗎。不過你前面說的很對,我之所以放了李默然就是不希望他們黑絲幫的人插手這件事,他們畢竟不是我們本幫會的人,真要是鬧出點事,我們可承受不起,家賊難防,懂嗎?”趙萬忠說道。
“可是忠哥,沒有他們,我們怎麽做毒品生意?難道你真想放棄?”胡中天繼續問道。
“錯,我要做毒品生意,而且要做得比黑絲幫還要大,我要讓周邊幾個城市都來我這裡進貨!”
“連李默然這樣的中間人你都放走了,還怎麽做,你找誰聯系賣家去?剛才你也不是沒聽他說,毒品賣家不是是個人就賣的!既然早就想放他,何必要安排我跟他打架呢?”胡中天實在不明白趙萬忠怎麽想的。
“我一開始並不想放他,可是看他的態度,根本就不想降服我們。他甚至都不想在黑道上混下去了。我不想強求任何人,所以乾脆放了他。”
“放了她,一切可都沒了啊。”胡中天惋惜到。
“不會完。當賣家見珠海市總不進貨的時候,就會主動找到李默然,讓他聯系珠海市的毒梟,而李默然他們的黑絲幫早已覆滅,所以, 敢在珠海市銷售毒品的就只剩下我們一家,而且,毒品賣家要想不放棄珠海市的毒品市場,也只能找到我們一家!”
“你得意思是說,當毒品賣家找到李漠然的時候,李默然會主動介紹他們來找我們?”胡中天說道。
“沒錯,李默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我們這次放了他,也可以說讓他從黑道裡脫了身。他必定對我們感激不盡。他誓死不降我們,並不是他對我們心存戒備,而是他在黑道混跡了這麽多年,早就有不乾的意思,所以我放了他,比給他金銀財寶還要強。他人雖然不降,但是在被你打了一頓,又被我放出了黑道,這小子的心已經完全歸順我們,有了他的心,我們還怕沒有毒品的來源嗎?”
“忠哥,你……你不愧是大哥……”小黑感歎道。
“少拍馬屁。並且,我早就打聽過了,李默然是周邊幾個城市終點的毒品中間人,百分之八十的毒品都是從他手裡倒出。所以,這次他不幹了,其他城市的毒品也會突然消減,我們趁此機會,不就成為了這幾個市的毒品來源地了嗎?既然壟斷了毒品,我們在提高一二成的價格,也不會有人感說三道四!”趙萬忠自信的說道。
“我算是真服了你了,不但人聰明,心機也玩的這麽重!服了,我胡中天這輩子跟著你也就什麽都有了。”
“還說什麽屁話,上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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