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火車晃晃悠悠地,沿著蜿蜒曲折的,有些鏽紅的鐵軌,以一種獨特的節奏向遠方前行。
距離出發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了,城市方向的迷霧仍然沒有因為太陽光而被驅散,在那片白茫茫的低空中,高辰遠再一次焦急的張望著前方。
讓他驚喜的是,他看到了中國尊聳立筆挺的樣子,而它的側面就是中央廣播電視台巨大的身影,火車撞開雲霧,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也逐漸出現在眼前,他看到了在那下面無數的高樓大廈,繁華的街道和車水馬龍的交通線,無數的燈光璀璨,是他從未見過的,甚至是從未想過的。
這裡將是夢想啟航的地方,他告訴自己。
高辰遠興奮地喘息著,無知讓此刻的他無比自信,讓他無懼無畏,那拽著吉他的手攥的更緊了。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呀,自己將會扎根這裡呢!
火車從城市的外沿,悄無人煙的荒地邊上駛過,這才到了京城最偏僻的邊郊。
車廂很快便鑽進了終點站,但這裡只有個破舊的水泥站台,黑黃的水垢和青苔淤積了整個下車點的石階,不著眼的準是要滑著的了。
不安分的人群再一次擠下了站。
下了車站後,高辰遠徹底傻了眼,也徹底醒了,這是BJ?是自己夢寐以求的BJ?眼前的這一幕,像極了農村人趕早市的樣子,周圍更沒有了高樓,沒有了大廈,沒有了那華麗的街道,沒有了晶瑩剔透的秀麗景象。
所謂的都市只是富人們居住的那塊地方,而自己能去的地方,遍地還是一無所有。
他崩潰極了,幻想中的的泡泡一下子就破滅了,他捂著臉,想哭,卻又無淚可流。,但是他很快就平複了心情,無奈,這就是現實,這才是夢想真正的起點,至少現在自己可以大膽地追夢了。
他在腦海中不斷地想象著父母此刻的心情,憤怒?焦急?還是……但他們一定不會體會到這種可以追夢的欣喜感。
不管如何,反正都是自己選擇的路,上就是了!高辰遠細細一想,揩了揩鼻尖上的汗珠,似乎又找回了信心。
“先生,要帶路嗎,還是要……”正在這時,身邊的一個黃牛販子靠攏過來,怯生生地打斷了他的一切思緒,“你這是要去哪呀,我可以幫你辦到你要的票什麽的”
高辰遠聞聲扭過頭去,只見說話的是個俊俏的少年,生得一雙黑黑的大眼睛,拿著一塊寫滿訊息的告示牌,論年紀的話,幾乎是和自己同歲。
只可惜在BJ做了個黃牛!!
到哪都有這種人,高辰遠實在打心眼裡討厭他們。搶票,佔票,再高價出票,拿人急心的事掙錢,可謂是“無所不能”。他連忙呵斥著推搡開了這位少年,一刻也不願看他,更別說給對方任何機會。
可沒等高辰遠離開走出幾步,他才轉念想起了陸三臨走時的囑咐,他可是個人精呐,他可說過到地了要先找住的地方,因為橫豎也算個家嘛。再經高辰遠的腦子一過濾,要是沒有熟人陪著,這大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長期住的地方去呀。
在一瞬間,高辰遠一翻就擺出了另一張臉,使勁堆笑著喚回那位剛被自己喝走的小黃牛,就是翻書也根本比不上,畢竟身上錢不多,要有求於人。而那小黃牛顯然也吃了一驚,自身的系統也完全沒跟上對方的節奏,在原地愣上了幾秒鍾才緩過神來。
“我初來BJ,想找個地方住,你看……”高辰遠搓著手,立即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您放心!我可以陪您找。”話音間,這小黃牛發現了高辰遠身上的吉他,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黑色的吉他包。
高辰遠見狀,立即攥緊了袋子,警惕的怒視著眼前這個不如自己高的少年。
“先生,哦,對不起先生,我是沒有任何想法的,相信我!當然在外面多注意著也是很必要的。那個,我是想說,這是吉他吧,您也是搞音樂的嗎?”看見高辰遠要吃了人般的目光,小黃牛也意識到了自己過於明顯的行為,緊忙上前解釋道,“我姓蘇,叫蘇學洛,學是學習的學, 洛是洛陽的洛,是山東人。”
“那當然了!我可是北漂的人呀”高辰遠這小子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吹牛的機會的,這也就是他的性格罷了,“我姓高,叫高辰遠,我的夢想就是個音樂人!”
“北漂?你現在是北漂?我的天哪,那我,我,那我可以,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我是個吉他手,我真的超愛音樂,我也是北漂到這兒的,但是我最後沒成功。聽人說當黃牛好賺錢,就隻好來做黃牛了,畢竟我也要養活自己的。今天是我第一次招客,就遇到你了。”猶如遇見了知音一般,蘇學洛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說了一大串話。
而再轉看高辰遠的表情,從先前的鄙夷,到吃驚,同情,再到被同化,最後全部成為了友誼的力量。眼前這般經歷,實在把高辰遠激動得不輕,他急忙去拉蘇學洛的手,在異地他鄉也算是遇到了戰友。
“這再好不過了,我們都是吉他手呀!我們可以弄一個組合的,對吧?嗯,那一定會是一個不錯的組合。”高辰遠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把吉他拉到前胸,使勁戳了戳,對著蘇學洛大叫起來。
“你還找房子嗎?BJ的房價是很高的,這麽早你一定沒吃東西,你先和我回我那兒吧!走著!”看得出來,這個蘇學洛比高辰遠還要興奮太多,熄滅的夢想之火在這個少年心中再一次被點燃,難道這還不值得興奮狂歡嗎?
兩個少年從相識到相知,僅僅只是幾分鍾而已,蘇學洛指著BJ的天空,好像是在規劃他們的未來。他們笑著,說著,走著,各自懷揣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