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楊興來到德寶武館練武,心裡卻還在想著昨天的事情。
這外城確實不是一個好地方,大量幫派相互廝殺,還有許多亡命之徒,如果有條件的話,還是要搬進內城。
楊興正在思考著,這時趙岩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塊雜糧餅,“楊師弟,給。”
習武之人打磨氣血,需要大量的食物補充。
雖然德寶武館交了學費管兩餐,但是卻遠遠不夠,不少弟子每日都會帶一些食物來。
像張倩這樣的富家子弟,或是受許多勢力資助的葉天,每日都會有新鮮的肉食,補氣散服用。
而家境一般的也會帶著一些白面饅頭,少量的臘肉。
至於家裡條件再差的,只能帶雜糧餅。
此前的楊興和趙岩就屬於家境很差的,不同的是楊興十分淡然,而趙岩則十分好面子,每次都會躲在角落裡,吃著雜糧餅。
楊興笑道:“趙師兄,你難道不吃?”
“我不用了。”
趙岩搖了搖頭,“一會我就走了。”
楊興聽到這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趙師兄今天有事,走的這麽早?這香噴噴的雜糧餅可不能浪費了.........”
“不是有事,是我要離開武館。”
趙岩默然低著頭,道:“我到達明勁已經好幾年了,但是一直沒能到達暗勁,氣血最近不增反降,想來是不可能到達暗勁了,所以我打算離開德寶武館去謀生。”
趙岩學武幾年來,一直都是十分勤奮,一些小幫派,富豪招攬他都統統拒絕了。
為了突破暗勁,他給了自己一年又一年的時間,但是每一次衝擊都失敗了。
沒有工作,不事生產,而且還要消耗大量的錢財,家裡早就被他吃空了,為了支持他,他爹甚至將家裡幾畝薄田也變賣了。
楊興沉吟道:“趙師兄,你下定決心了嗎?”
趙岩輕聲道:“我爹昨晚走了,而我也徹底想通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無人知曉,他的內心卻是波濤洶湧,激蕩不平。
楊興沉默了,沒有說話。
趙岩輕輕吐出一口氣,繼續道:“我一直希望武科能夠改變我的命運,我拚了命的練武,在你沒來之前,我是整個武館練武最拚命的人,就是為了有一天武科之上有我趙岩的名字,一年又一年,都是這個夢想讓我堅持下來,直到葉天師弟到達暗勁,我就知道這個夢該醒了。”
“你知道嗎?我的夢碎了,人最可悲的就是看不到希望,就是你抬頭一瞅,天都是黑的,一點光亮都看不到,一點希望也沒有,那種絕望你知道嗎?”
趙岩仰著頭,不讓淚水落下。
楊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或者什麽都不說,只是聽著就好。
“楊興,你很勤奮,在你沒有出現前,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夠比我勤奮,直到你出現了,你家境也不好,依舊拚了命的練習樁功,甚至有一次都差點從木樁上暈倒下來,你還是堅持練習,我是真的佩服你,我覺得老天若是有眼的話,一定能夠讓你成功,雖然師兄是個失敗的人,但是真的希望你能夠成功。”
趙岩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拍了拍楊興的肩膀告別。
“一定要記住我的話。”
“哪句話?”
“哪句話都行!”
說完,他收拾了在德寶武館內東西,就像此前離開的弟子一樣,從後門悄無聲息的走了。
楊興看著那背影,久久失神。
落日的余暉灑滿了整個武館內,有人回頭張望,有人孤獨翱翔,而故事埋藏在風裡奔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