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麻子巷。
“真的假的!?”
正在納鞋墊的張氏聽到這個消息,就像是做夢一樣。
老虎幫的人給楊家送禮!?
這怎麽可能?
那婦人唾沫橫飛的道:“當然是真的,現在春風巷都傳開了,我還聽說楊興要參加今年的武科.......”
張氏瞪大了雙眼,處於震驚當中,根本沒聽到那婦人後面的話。
婦人感歎道:“楊興那小子有出息了,即使武科不中,以他如今身手,謀求一份職務還是十分輕松的事情。”
在貧民區,也有不少家裡下決心送自己孩子去練武,但是九成九的都沒練出來,也就是說參加武科機會都沒有。
只有極少數人,擁有這魚躍龍門的資格,雖然最終毫無例外的落榜,但是此後的生活卻大不相同。
不僅幫派中人不會來搗亂,而且還能謀求一些不錯的職位。
比如說富商家裡的護院頭目,成為鏢局的鏢師.......這可比學一門手藝強多了。
張氏眉頭一皺,有些不滿的道:“豆芽嬸!什麽那小子那小子,那可是我女婿!”
豆芽嬸:“.......”
她記得兩個月前,張氏還天天吐槽,抱怨那楊興,花費大量銀錢去學武,浪費時間和精力,一點都不務實,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讓自己女兒嫁給這樣的人。
........
三祥街,洗衣房。
趙玉娘身穿淡青色的襦裙,一雙靈巧的小手正在整疊衣物。
“玉娘,還在忙呢?”
這時,一位年輕男子走了過來,笑道:“用不用我幫你啊?”
“候管事的侄子又來了。”
“依我看,趙玉娘八成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
周圍婦人小聲議論著,語氣中不乏帶著羨慕和嫉妒。
這年輕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洗衣房管事的侄子何立。
平日借著這層關系,經常和洗衣房婦人眉來眼去,勾勾搭搭,因為長相不俗,家境良好,又會說一些甜言蜜語,不少良家婦人都著了他的道,心甘情願地成了他的玩物。
等到玩膩了之後,又會被其拋棄。
只要不影響洗衣房正常秩序,管事對於此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玉娘雖然心中厭煩,但還是禮貌的拒絕道:“不用了,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
說著,她抱著衣物向著角落走去。
“等一等!”
何立眉頭一皺,隨即走到趙玉娘身邊,冷笑道:“你就這麽不給我面子?信不信我讓你在洗衣房乾不下去?”
以往他看上的婦人,不用半個月的攻勢,這些婦人便會心甘情願的投懷送抱,但是他在趙玉娘身上花費了一個多月時間,後者依然對他不理不睬,這讓何立感覺十分窩火。
趙玉娘嬌軀一顫,咬著自己的嘴唇,“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何立舔了舔嘴唇,笑道:“我想要幹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你!”
趙玉娘粉拳緊握,腳步不由自主的向著後方退去了數步。
就在這時,洗衣房內堂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洗衣房的婦人看到這,連忙恭敬的喊道:“管事!”
“二叔!”
何立走上前笑著說道。
來人正是洗衣房的管事何昌。
趙玉娘臉色微微一變。
此刻何昌看了何立一眼,呵斥道:“滾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入這裡一步。”
何立聽到這,整個人都懵了,“二叔......”
何昌臉色瞬間一沉,“我讓你滾出去,難道你沒聽到?”
何立知道何昌是真的動怒了,只能灰溜溜的離去了。
看到何立離去,何昌對著趙玉娘笑道:“小趙,你繼續做工,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沒有人敢來騷擾你。”
“有什麽要求,你直接和我提就是了。”
周圍婦人都呆住了。
這是那個尖酸,刻薄的管事?
“是...是....”
趙玉娘也是有些懵,不明白這個管事是怎麽了。
洗衣房外。
何立小心翼翼的問道:“二叔,你剛才是怎麽了?”
何昌冷著臉,“你難道不知道趙玉娘有個相好的,是在德寶武館練武?”
“我知道啊,不過是春風巷一個土鱉罷了,我聽說運氣好,到達了明勁程度。”
何立滿臉不解的道:“我們何家算不上大家,但也不至於懼怕一個明勁層次的武生吧?”
“你懂個屁!”
何昌怒視著何立,“那楊興已經到達了暗勁,並且還要參加今年武科,你今天差點就為何家惹火上身了,你知道嗎?”
暗勁!?
何立有些錯愕,他記得楊興不過是運氣好,勉強到達明勁的,現在竟然突破至暗勁了?
何昌冷冷的道:“若是那楊興記恨於你,偷偷摸摸把你殺了,你死了也是白死。”
何立臉色一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隨即連忙道:“多謝二叔提醒。”
他這才知道,若不是何昌剛才呵斥自己的話,自己差一點就衝撞了煞星。
畢竟一位暗勁高手想要暗殺自己,那實在是太簡單了,除非自己一輩子躲在家裡不出來。
“以後你不要來洗衣房了。”
何昌拂了拂衣袖,轉身向著洗衣房走去。
.......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間距離武科開考只有五天的時間了。
楊興照例來到德寶武館,簡單收拾好了器具準備練功。
這時,他發現武館內人少了很多,當下喊來了郭達,問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不?”
“楊師兄,你不知道嗎?”
郭達低聲道:“徐漢生,周奇兩位師兄投身去了金河幫,不少師弟覺得暗勁無望,再加上金河幫給的報酬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跟他們一起去了。”
楊興眉頭微皺,“徐漢生,周奇他們不是要參加武科嗎?”
郭達回道:“我聽說他們二人此前就參加了武科,不過沒中,今年競爭更加激烈,知道高中的希望也不大,索性直接不參加了。”
楊興搖了搖頭,怪不得前幾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兩人神色有些奇怪。
原來是並不打算參加武科了。
對於徐漢生和周奇等人他算不上多麽熟悉,平日見面的次數也是極少。
還記得剛來德寶武館的時候,他們都是德寶武館的中流砥柱,沈林最為中意的弟子。
現如今卻是離開了德寶武館。
讓人不免多了幾分惆悵和寂寥。
從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武科之艱難。
不是到了暗勁,就可以在武科當中揚名立萬。
郭達想到了什麽,道:“對了,我聽說鄭師兄也不打算參加這次武科。”
楊興問道:“這是為何?”
“鄭師兄說是要等下一屆武科。”
郭達向著四周看了一眼,小聲道:“其實大家都知道,鄭師兄是知道自己中不了,害怕丟了面子,以此為借口。”
“你看高林,白屏不都是明勁實力,不也參加武科嗎?”
“要是我有機會,我也想試一試。”
此次德寶武館除了暗勁弟子,還有不少明勁弟子。
他們大多數都是體驗一番,或者為下一屆武科做準備。
楊興眉頭一皺,呵斥道:“我不是和你說過很多次嗎?在武館內不要嚼舌根子。”
很多禍事往往開始都是從口中說出。
如果鄭子橋聽到郭達的話,想要報復楊興很難,但是想要報復郭達卻是十分容易。
“是!”
郭達連忙點了點頭,隨即歎了口氣道:“楊師兄,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練武啊?”
他學武也算是勤奮,但是卻連明勁都沒到達,心中不免有些暗自神傷。
有的時候,郭達忍不住捫心自問,難道是自己選錯了路?
楊興拍了拍郭達肩膀,“別想那麽多,既然選擇了,好好練武吧。”
“是!”
郭達看著楊興,不禁打起了精神。
楊師兄根骨中下,都能到達暗勁,我根骨比楊師兄還要好一些,也是有很大希望的。
郭達給自己打足了氣,隨後開始發奮練武。
楊興也是來到了木樁前繼續練功。
對於他來說,每一天的時間都不能浪費。
葉天,張倩,沈月,石浩等人也是悶頭修煉著。
整個武館都充斥著一種緊張的氛圍。
炙熱的陽光穿透窗欞,照進了書房內。
沈林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麽心事。
他想起了初來溧陽縣時的意氣風發,那時他懷揣著夢想。
這才過去十年,當初的夢想不知道丟到了哪裡,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兩邊鬢角也是生出了白發。
師娘走了進來, 問道:“明日就是武科的日子了,你不去和那幾個小家夥說道說道?”
沈林回過神來,道:“該說的我早就說了,我現在再找他們的話,會讓他們內心產生壓力。”
沈林十分清楚,此刻弟子們的內心都是緊張,許多事情已經說過了,反覆去提及反而會起到相反效果。
“是啊,努力了這麽久,也不在乎這一天了。”
師娘沉吟了片刻,問道:“院裡的幾個弟子,除了葉天外,此次武科高中的概率大嗎?”
沈林搖了搖頭,道:“今年競爭比以往更加激烈,徐漢生,周奇他們幾人實力並沒有增進多少,自知無望,已經放棄了。”
“石浩根基扎實,有一定機會,但是也不大。”
師娘又問道:“那其他人呢?”
沈林分析道:“武科考核兩項,舉重比拚的是力氣,女子本來就劣勢,至於技勇也沒有任何優勢,她不過是溫室的花朵,套招死板,不懂變通,並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
對於自己的女兒,他自然十分了解。
雖然沈月習武多年,但是她的實力並不算拔尖的。
沈林頓了頓,才道:“至於楊興,他雖然十分勤奮,但畢竟才到達暗勁,想要在一眾好手面前嶄露頭角,實在是太難了。”
若是再給楊興一段時間淬煉暗勁,他還是有些希望,但現在武考,時間實在是太趕了。
沈林站起身來,沉聲道:“只有葉天,此次武科高中的希望最大,這一次我德寶武館,就全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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