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部的一間房內。
李羨君把沾滿血的衣服換下,穿上西衙軍的行頭。
他是統領副將,屬於高級將領,並不與一般軍衛穿著一致,一身玄黑色為主色的綿衣,一些雲紋點綴。
他本身生得俊秀,現一身官服,儀表堂堂,還頗有一番正氣。
他隨身攜帶的心法也被血沾染,紙張的字跡模糊,好在來時在車上他看過幾遍,再抄寫下來不成問題。
命人送一本空白的書冊過來,沒一小會兒便抄了一遍,似乎也已經把心法背了下來。
他翻開這本書冊,逐字確認下有沒有抄錯的地方。
一字一字的看在眼裡,在不知不覺中入了神,字符似乎從紙張中躍出,直擊於他腦門。
他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周圍似乎化成了一片虛無,只有文字顯現於這天地中。
一堆凌亂的字在空中飛舞,有似雨般墜下,有似雪般飄灑,又有像被風暴般的卷起,飄忽凌亂。
沒有意義的排列裡,似乎又出現了幾字特別顯眼,特意的吸引著他的視線,好像在傳達的什麽信息。
好像在呐喊。
“你、在、哪、裡”四字個突兀顯現出來。
你在哪裡?
是誰在問嗎?李羨君疑問。
“是誰?”他問道。
突兀的四個字淡隱出去,滿天文字中又顯現出:
“書者”二字。
“書者?聽的懂我說話,這心法還有意識?”李羨心想。再道:
“怎麽修煉?我要修煉。”
言罷。
空中漂散的文字猛著往他身上灌,化成墨水融入他的體內,在他腦海裡浮現出組成心法的文字,隨著成句成段,他丹心運轉,聯通經脈,一周天,兩周天……
浮天的文字開始變動顯現:
門徑一階!
門徑二階!
門徑三階!
他渾身燥熱,感覺血脈刺痛,抬眼看向在空中顯現的“門徑三階!”四字。他緊皺眉頭,似乎還達不到他的期許。刺痛感更甚。定格著“門徑三階”又開始變動。
門徑四階!
門徑五階!
還未停止,他咬緊牙關,忍受身上的劇痛,文字再次變動。
門徑六階!
門徑七階!
剛才殺死的軍衛就是門徑七階,死生還被人輕易拿捏。
門徑八階!
平庸,比比皆是的修為層次,就在這西衙軍營裡都不足為奇,剛才見的五位軍衛裡,就有兩位在八階。
門徑九階!
定格了許久,像是到了極限,普通人終其一生可能也就止步於此層次,但他還手刃不了仇家,再逢相時,難不成還要再次被人擒走,任人宰割。他要殺,親手殺。
小成境!
李羨君猛著回過神來,房間內一切如常,周圍沒有飄忽不定的文字。
“是夢嗎?我睡著了?”
看到桌案上置於面前的書冊,他想了想,合上書本,提筆在封面上寫上:“書者”。
他收起心法,起身,感覺身體有些飄飄然。
將沾滿血的紙張扔進了火盆裡,火焰熊熊燃燒,瞬間將紙張吞沒,化為灰燼。
出了宅子,荊媞昔正在門口候著他,少女今年十七,已經是西衙軍營裡無可戰勝的存在。
她一抬眼,便看到走出的李羨君,她感覺李羨君變得有點不一樣。人的修為能由內向外的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就像高手,往往一看便讓人感覺出不凡。
她現在就有這種感覺,這人不像是一個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而修為頗高的修行中人。
李羨君見她盯著自己發愣,打趣道:
“怎麽了?我變帥了。”
“…”荊媞昔道:“好像有點不一樣。”
“?”
李羨君疑問,心想:“我開玩笑而已,還真的變帥了?”
“你去打一拳那根木樁。”荊媞昔指向操場的一根木樁。話出口後,不由得發笑,她竟產生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半個時辰前還毫無修為的人,怎麽可能突然間修為突飛猛進,即便是他真的步入了門徑一二階,都帶不來這種感覺。
李羨君雖然不明白何意,但還是聽話走到柱子旁。畢竟還是師徒,師命不可違。
巴掌粗的木樁立在地面,平時給士兵練練手腳,一般只是用來打打招式,運上心法後,門徑一階都能把這木樁給打折。
他半蹲馬步,五指握拳,拳縮腰間,吸了一口氣。
大喝一聲。
“哈!”
直拳衝出,姿勢標準,在於他蓄意的裝模作樣。
他感受到拳頭間帶著猛烈的拳風,這拳頭好像不是自己的,正以一種不可受控的速度衝出去。
“嘣!”
直到撞擊上木樁,木樁直接崩成碎渣。
他保持著直拳的姿勢僵住,顯然沒料到自己這一拳威力會如此之大,還處於震驚的情緒當中。
“小成境!”
荊媞昔驚訝道。
眼神透露著一股難以置信。半個時辰前,還是門徑一階都不到的普通人,現在竟然到了小成境。
簡直打破了她的認知。
“我剛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覺出有些異樣。半個時辰,你修為竟達到了小成境。你做了什麽?”
李羨君收回拳頭,回想了一下:“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給我的殘卷,好像進到了一個夢裡,出現了一堆文字灌到我體裡,經脈自動運轉,回過神來就成這樣了。”
“夢?文字?”荊媞昔緊皺眉頭,陷入了沉思,目光逐漸從不可思議變成了不可置信。這心法是她一字一字寫上去的,裡面什麽內容她一清二楚,如果那麽神奇,她早就練上了。
“江湖中有過一種傳聞,有人一夜頓悟,神功大成,看來確有此事。”荊媞昔道,她只能這樣想到,如果李羨君沒有隱瞞的話。
李羨君不清楚是不是如此,他知道一定和那心法脫不開關系,回憶起,那心法似乎還擁有意識與他對話。書者,難道是該心法創作者的殘識?
荊媞昔是武學天才少女,十二年才到小成境中期。
但他半個時辰,近乎達成了天才十二年的努力。
絕對不正常。
“難不成這就是我的金手指?現在才出現是不是太晚了。”
他在心中喊叫:“心法?書者?書者心法?”
沒有回應。